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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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A的生活永遠是緊張而忙碌的,稍有空暇,便努力地發展著興趣,增進著兄弟之間的默契與感情。

而許三多自從學校歸隊後,除了與隊友們一塊訓練,便又恢覆了“從A到Z”的讀書方法,不過更多的時候會在訓練場上看到他的身影,每當隊友們問時,便會笑得平和,“在學校時訓練量不夠,我得盡快趕上來。”

而秦風也喜歡與許三多呆著,與此同時,更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了這位戰友。

這天晚間訓練結束後,隊友們都勾肩搭背的回了宿舍,唯有許三多繼續堅持夜間射擊訓練,而秦風也留了下來,看著許三多認真的側面,沒有說一句話。

待許三多結束訓練,秦風默默的接過了許三多手裏的槍與子彈,讓它們一一歸位。

許三多只是看著,然後與秦風並肩走在基地的大蔭道上。

“你跟袁朗副大隊長幾年了?”走到訓練場高臺旁時,秦風開口。

許三多笑,“我從認識隊長,到現在已經快5年了。”

“這麽久?”

“是啊,我認識隊長時才21歲。”許三多笑,溫和。

“副大隊長他真的有很多風貌,教了你們很多嗎?”

許三多點頭,“在我們剛入老A時,隊長曾經說過,他會讓我們的每一天過得都不一樣,他做到了。”停下,直視秦風,“隊長是個好人,比好還好。他是我們信任的人,是無數次把我們帶上戰場又無數次把我們平安帶回來的人。他狡猾善變,吳哲說他就是個在山間修煉千年的狐貍,是妖孽,我開始時並不懂,但我卻知道一點,那就是隊長是一個好人,他所有的加餐,不管是以多少荒謬的理由,其實目的都很簡單,那就是確保真正戰場上零傷亡。”

“可他現在,”秦風微凝眉,“給人的感覺卻是深沈,雖然也會和我們開玩笑,但多是,”再想一下,“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說不上來。”

許三多笑,“我們中有許多都是隊長主削的南瓜,你知道嗎?那三個月,隊長給我們上了真實的一課,吳哲說,隊長是爛人,齊桓是小人。都是因為那時候。”笑向秦風,“你別看吳哲平時最看不慣隊長,一見面必辯上一番,隊長說什麽,他也不聽,其實他都放在心裏細細琢磨的。”再輕笑,“其實如果隊長真的出事了,那最傷心的一定是吳哲,如果隊長被傷害了,那最先端起槍嚷的,一定是成才。”

擡頭,看向辦公樓的某扇窗戶,那裏還亮著燈,且自他回來後的一個多月,從未在12點之前熄過。

“成才,就是和你一塊去讀書的那個士官。”秦風確認著。

收回視線的許三多點頭,“可是為什麽,我們都看不到?”秦風很疑惑。

“隊長現在太忙了,他已經不再只是三中隊的中隊長了。”許三多話裏隱了失落。

再擡頭,笑,“秦風,隊長一定要和你說過老A的意義吧,還有一些有意義的話。”

秦風搖頭,“沒有。他現在忙成那樣,很少參與我們的訓練。”

許三多一楞,笑,“都習慣了,改不了了,不過不改也得改。”解釋著,“其實我說的是齊桓,現在他是三中隊的中隊長了。”

秦風點頭。“是,他說過。”

許三多點頭,笑,“齊桓也是好人,他也是一個好隊長。”

秦風點頭,許三多笑,“我們回去吧,快熄燈了,被逮到會給隊長惹麻煩的。”秦風再點頭,卻不解話題怎麽先轉到齊桓隊長又轉到這上面了。

兩人回到宿舍,各自回去休息。

午夜時分的宿舍樓一片沈靜,只有月光籠罩的六樓層前,卻站了一個笑得恣意且欠扁的男人,男人擡腕看了一下表,擡眼看了一眼正立正站於他身後的黑臉高壯漢子。

後面的男人不解的道,“隊長,怎麽突然想要緊急集合了。”無抱怨卻帶了興奮。

“再不來次,怕以後就沒多少機會了,”轉身,笑,卻讓齊桓更挺了挺,“齊桓,你看天這麽好,去欣賞一下風景也不錯啊,”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可是分外的清新宜人。”

齊桓笑,擡手在嘴邊,剎時,一道刺耳的哨聲響徹整個宿舍樓,伴了一聲大吼,“緊急集合。”

話音還未落,宿舍樓內便傳出響聲,接著聲響越來越大,一分鐘,全體三中隊的老A們已經精神奕奕的集合在宿舍樓前,迎接他們的是他們的隊長袁朗和齊桓。

“同志們”袁朗晃到了隊長中央,一臉的張揚恣意,“這速度可不行啊。”

“隊長,”那邊隊長中央的吳哲喊,“要不你來試範一次。”

“吳哲,”袁朗撇嘴,“怎麽說話呢?這是和隊長說話的態度嗎?”

吳哲也撇撇嘴,“你還以為我們是新南瓜呢?”

袁朗笑,“你們不是南瓜是什麽呀?”輕點下頭,“你們看看,相到看看。”

三中隊狐疑的相到看了一下,軍裝整齊,裝備完整,軍姿筆挺。”

袁朗笑,“有這麽一條嗎?隊列中交頭接耳。”卻是終於逮到你們的笑。

“個爛人。”吳哲低罵一句,卻能讓袁朗聽到。

老南瓜們都露出回憶的笑,眼裏也帶了期待。

這兩屆新進的南瓜卻滿是狐疑,見慣了袁朗副大隊長兼三中隊長的沈穩,這樣多變的袁朗卻是頭次見。

袁朗在前面笑,“有人呀,給我提意見,說我呀,不關心你們。所以呢?我特地挑了今天和你們一同去375峰頂去迎接朝陽。”有意無意的看了秦風一眼,秦風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旁邊的徐睿一個白眼,“新南瓜,沒事找事。”

袁朗笑點頭,“還有,就是許三多提前完成學業歸隊,我這個隊長也是失敗,還沒辦過歡迎會,所以今天一同慶祝了。”

老南瓜們又在心裏罵,“個爛人,又拿三兒為名頭。”卻在許三多的激動中無奈。

“稍息,立正。跑步走。”袁朗下著令,卻又在眾南瓜起跑後,來了一句,“今天是為了慶祝許三多提前畢業的,所以隊長我臨時決定,跑在許三多後面的,加罰五十公裏強行軍,負重二十五公斤。”

老南瓜們邊心裏腹議邊加快速度,又聽到袁朗的警告的笑,“許三多,你可別放水啊,你的成績,隊長我可是知道的。”邊跑著超過一個個的南瓜,直到與許三多並肩了,才又笑道,“當然,如果你退步了。”袁朗話還未落,許三多看袁朗一眼,猛地加速,一下子沖到隊伍最前面去了。

375峰頂,歪歪斜斜的躺滿了三中隊的南瓜們,唯有袁朗站著微調著呼吸,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一地的‘屍體’。齊桓靠了許三多,在一旁喘著粗氣,調整自己。

體力較差的吳哲躺在地下,卻罵,“個爛人,平時也沒見訓練,怎麽體力還這麽好。”

一旁躺的秦風聽見了,粗喘著,卻累得說不出話來。

袁朗笑,“吳哲,最該加強訓練的是你啊,還有你們,”一一指了,“這才跑多遠了,就跑成這熊樣了,就是去,”

吳哲懶懶的接,“就是去找幾個老百姓來,也不會跑成這熊樣。”再指袁朗,“隊長你削南瓜時說的。”覆又躺下,無力陣亡。

袁朗笑,南瓜們也是一臉的懷念。套問成才說的話,年少輕狂,幸福時光,雖然那裏他們不年少卻是輕狂,如今歷經生死,他們已是可以相互扶持的兄弟。

那天,袁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提前批好了所有的公文,作好的所有的計劃總結,就是為了抽出這一天的時間,好好的削削自己地裏的南瓜,隨便再訓訓齊桓。

那一天,三中隊所有的南瓜都很高興,就算被削得很慘,卻比往日更加的興奮,只因為個爛人原來還在身邊,還能呼吸相同的空氣。

而新南瓜們這一天則把他們的袁朗隊長又重新認識了一次。

張揚、恣意、瀟灑、妖孽。

這也是袁朗的一面。

晚上,許三多又來到副大隊長辦公室。

“報告。”

“進來。”聲音有些低沈,許三多急推門進去,發現袁朗正後倚在辦公椅裏閉目養神,安下心來。

袁朗睜開眼,笑,“三多,你來了。”

“嗯。”許三多答應一聲,來到袁朗身前,袁朗笑笑,伸出手,許三多把雙手伸了過去,隨即被緊握住,袁朗使力,但未拉動,袁朗笑,“三多,怎麽了?”此時的許三多一臉的鄭重。

“袁朗,我想和你再談談袁夢的事。”

袁朗微楞,再笑,“三多,我們不是談過了嗎?現在我們還無法提供袁夢一個完整而溫暖的家,不如把這個機會讓給能做得到的人。”

許三多微低頭,片刻,直視,“袁朗,我覺得那不是最根本的問題。”

袁朗楞住,許三多再接,“袁朗,你知道的,如果你不想做一件事,你總會為它找出理由來,什麽理由都可以,而就算是最合理的理由,其實卻根本就不成理由。”袁朗嘆口氣,站起身來,“三多,那不是理由,而是事實。”

許三多鄭重道,“袁朗,你也說過,不要對一件沒有做過的事情說沒有意義。那麽現在是不是要說,不要對一件沒有做過的事情說不能做到。”

袁朗楞住,卻苦笑,“三多,你想明白的好快,看來,這兩年,你真的學到了不少。”

許三多笑,有些羞澀,“學法律有意義,而且,袁老師也教了我很少關於心理學方面的知識。”

袁朗笑,“你的袁老師真厲害。”

許三多點頭,“袁老師是法律和心理學雙碩士。袁老師懂得可多了。”許三多還要再說,卻頓住,“袁朗,你又轉移話題。”

袁朗苦笑,“三多,那你說,如果我們收養袁夢,怎麽養?”雙手擺開,“房子好說,在山下軍區大院裏,就有我一套,但我們都常駐基地,平常根本就沒有時間回去,不能叫袁夢一個孩子住那裏吧。她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寵物,你只要提供了她錢、房子就夠了,她需要關愛。她”

“是,就像你說的,你覺得對不起蘇蕓,因為你不能常陪在她身邊,你對不起袁夢,因為你無法親自帶她。當她生病、受傷,需要爸爸時,你不能陪在她身邊,當蘇蕓孤獨寂寞時你不能安慰她。所以你放手,你給她選擇,把所有的錯都加在你一個人身上,讓外人以為是你的錯,是你錯失了蘇蕓和袁夢,只因你知道是你對不起他們。”許三多打斷袁朗的話,看到袁朗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已是淚流,“隊長,你說,你在快樂地追求你的事業的同時,你忘記了你的妻子和女兒,你在與部下交流溝通時,你忘記了你的妻子和女兒,但你說謊了,你沒有忘記過。你記得袁夢的生日,並親手雕刻了小人偶送她,祝她四歲生日快樂,你沒忘。只是你無法選擇。因為我們是軍人,我們是老A。”

袁朗閉眼,再睜開,上前攬了許三多,“三多,別哭了,都過去了。”

許三多還是接,“袁朗,你說,團長,蘇蕓是你的女兒,這十年她的辛苦你全看在眼裏,你不心疼嗎?是的,每一個父親都心疼,所以當時蘇大校一定沒有註意到你的異樣。”

“三多。”伸手試去他眼角的淚痕,

“袁朗,你是一個好父親,袁朗。”許三多低頭,“袁老師她,”

袁朗嘆口氣,“好,如果那真是袁老師的希望,我答應你。”

“真的?”許三多擡頭,滿是興奮。

袁朗點頭,“我也很喜歡夢兒啊。”再伸手試出眼角流出的淚。

許三多靠在袁朗懷裏,笑得開心。

良久,快熄燈時,許三多動了下,“袁朗,快到熄燈時間了,我得回去了。”

有些羞澀,袁朗放開手,不好意思的許三多快步走向門口,卻在握到門把時停下,“隊長,我,我又錯了。”

“三多,你怎麽知道的?我敢保證不是我喝醉的那晚說的。”因為是蘇蕓與秦揚的婚禮上,他和團長說的。

“隊長,那天你不小心按了MP4的錄音鍵,所以,”許三多回頭,袁朗楞住,再笑,“原來是這樣。”

“隊長,”許三多怯怯的。

“我知道了,我不會去A人的,這是我的錯。”袁朗笑著安撫。

許三多笑,點下頭,袁朗再道,“三多,其實人是有選擇的機會的。”

許三多楞後點頭,笑,輕快地走了出去,把門帶上。

屋內的袁朗卻深吸一口氣,這下他也全明白了。

鐵大,我不會讓你再失望再擔心了。

從這一刻起,我是袁朗,A大隊的袁朗。

對夢兒,他不會再錯過她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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