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下午和晚間的例行訓練，休息時，許三多齊桓的宿舍又拉起了一張牌桌，這是三中隊隊友的習慣，在許三多的宿舍拉起一張牌桌玩捉老Ａ。

齊桓也喜歡玩捉老Ａ，但今晚他被叫到了袁朗的辦公室。

此時宿舍內一片笑鬧聲，都快能掀起屋頂了。

齊桓推開自已宿舍的門，便看到屋裏聚了很多隊友，齊桓掃視一下，成才在旁邊正在看人玩看人玩捉老Ａ，許三多還是安靜地坐在他的書桌前，桌上擺了一本書。

“成才，三多。”齊桓高叫，以壓住眾人的笑鬧場。

眾人一時無聲，成才，許三多也望向齊桓。

“成才，三多，隊長找你們，快去吧。”齊桓笑著看許三多。

“是。”許三多應一聲。

“齊桓，隊長找我們什麽事？”成才卻是皺眉。

齊桓笑，“你們去了不就知道了？快去吧，隊長這段時間很忙。”齊桓催著兩人。

許三多應聲“是。”對成才說，“成才哥，我們快過去吧。”

兩人一同出去。

眾老Ａ看向齊桓，“菜刀，隊長找三兒和成才什麽事呀？”吳哲卻是好奇。

“我哪知道啊，鋤頭，你應該去問隊長。”

“齊桓，隊長忙什麽呢？這麽忙。”徐睿卻更好奇自家隊長在忙什麽。

“你們也知道的，八一建軍節和某師有場演習。大隊長讓隊長做副總指揮，所以隊長要分析總結制定作戰計劃。”齊桓解釋著。

“那是不是代表個爛人要高升了？”吳哲皺眉，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為個爛人高升，就代表著他們以後不能和他一塊上戰場了。

“這一切還都是未知數呢。”齊桓也不確定。“你們繼續玩。”

沒多久，宿舍內又是笑鬧聲。

“報告。”來到袁朗辦公室，許三多成才喊。

“進來。”裏面傳來袁朗的聲音。

兩人推門進去，看到袁朗坐在辦公椅裏，前面擺了厚厚的一堆資料，電腦屏幕亮著，袁朗右手拿了一起筆，擡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來的倒快。”含笑說著，很隨意。

“隊長，你找我們有什麽事？”成才開口詢問。

袁朗擡頭，笑看著兩人，看到成才有點不滿不耐，許三多卻是高興，呲著大白牙，袁朗笑，不理會成才眼裏淡淡的敵意，彎腰從抽屜裏拿出兩個檔案袋，分別扔給兩人。

兩人不解地接過，打開來看，待看清楚了，卻是楞住，看向袁朗。

袁朗笑，“成才，你很優秀，但就缺了一張大學的畢業證。雖然軍隊中能力也很重要但有了證書定外衣包裝，會更好一點。”袁朗不理會成才的覆雜，再笑，“考慮到你們兩個的特殊情況，大隊給你們申請了大學的入學申請書，機會難得，成才，你好好把握。”

“是。”成才語氣是驚喜的，也覆雜。

袁朗再轉向許三多，此時他也還沒反應過來，袁朗笑，只一句，“許三多，去讀書吧，這有意義。”

“是。”許三多中氣十足。

袁朗笑著揮揮手，“行了，沒事的話，你們先回去吧。”再低頭。

雖然想讓許三多留下，但考慮到現在快到熄燈時間了，明天還有訓練，對訓練許三多一向認真。而不久後，更有一場演習，這對他對許三多，都是機會。

而機會難得。

“是。”成才應一聲，就準備離開。

“隊長。”許三多卻有些欲言又止。

成才暗拉許三多，許三多低頭，“隊長，我又錯了。”

袁朗擡頭，看過去，想了一下，“成才，你先回去。許三多，留下。”

“是。”成才立正敬禮，有感激又有覆雜，但還是再看許三多一眼，許三多呲出小白牙。成才便出去了。

“許三多，找我什麽事呀？”袁朗笑得很開心。

“隊長，我又讓你操心了？”許三多低頭。

袁朗暗嘆一口氣，“許三多，你呀，總是忘記你多麽優秀，這本來就是你的努力換來的。”

許三多看袁朗，發現他眼裏的認真與讚賞，感覺自己很開心，因為隊長的肯定。但他也知道與隊長相比，他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又想起隊長的事，許三多眼神一黯，再低頭。

“許三多，有事就說。”一直觀察著許三多的袁朗微不解，開口誘，一步一步來。

“隊長，你還愛嫂，嗯，蘇蕓嗎？”許三多問得小小聲，但袁朗卻能聽到。

袁朗一楞，隨即笑，“也許曾經愛過吧，但現在已經過去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許三多，最重要的是現在。”

許三多還是不懂，擡頭看一眼袁朗，再低頭。

袁朗暗嘆一口氣，“許三多，擡頭起來，告訴我，你想知道什麽？”袁朗笑，很隨意瀟灑，這樣的袁朗最吸引人，尤其吸引許三多。

“隊長這麽傷心，是因為蘇蕓嗎？”許三多還是問了。

“我和蘇蕓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以說我是有錯的，冰凍三盡，非一日之寒，可以說是我們都忽略的小事，讓我們走到了這一步。”袁朗還是笑，直視許三多，“三多，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看著許三多，十足的認真和鄭重。

許三多低頭，不敢接受袁朗這樣的註視，但又想起什麽，又問，“小袁夢和隊長不親嗎？”聲音含在嘴裏。

袁朗沒聽清，站起身來，走近許三多，“三多，你說什麽？”

許三多又小小聲的說了一遍，袁朗已經貼上許三多了，但他含在嘴裏的話還是聽不清。

袁朗再暗嘆，“許三多，你一定要記住，說話時一定要大聲清楚明白的表達低的意思，否則別人無法了解你的真正意思。”

“小袁夢和隊長不親嗎？”許三多擡頭，直視袁朗。

袁朗楞住，心下苦澀，這個許三多，是最信任他且經常能一語就中問題的關鍵。

“小袁夢，是現在這世上唯一一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人。”袁朗陳述事實。

“小袁夢和隊長不親嗎？”許三多又問一遍。

“三多，你為什麽這麽問，是我和你說過什麽嗎？”袁朗笑問，是真的好奇了。

許三多低頭沈默。

“三多，不準備和隊長說說嗎？”良久，袁朗開口，有點幽幽的，滿身的委屈。

“隊長。”許三多猛地擡頭，看到袁朗一副委屈樣，雖然知道隊長是Ａ人，是故意裝出來的，但還是心裏一顫，動搖了。

“沒有，是隊長說。”許三多想著該怎麽表達。

袁朗看有戲，心裏悶笑，笑意也掛上了嘴角，“不要緊，許三多，慢慢想。”

“是隊長說，我們老Ａ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但卻對不起身後的妻子兒女，我們愧疚，不能晨昏相伴，不能照顧安慰。更甚者，我們還有可能得帶著雙手的血腥，帶著殺人無數的靈魂，與家人保持距離，即使是最親的人，也承擔不起這血的洗禮。”許三多一字不差的覆述當時袁朗的話，皺眉，心裏難過。

許三多，是隊長我對不起你，本來你可以不必承擔這一切的，義務兵期限一到便覆員回家，但你俘虜了我，而我成了你的俘虜，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成為俘虜，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兵，一個難得的好兵，所以我不管不顧地把你拉進老A，讓你將來有可能也要承受這一切。

這是袁朗接下來的話，但許三多卻永遠不會告訴袁朗。因為他現在很高興，當年袁朗把他帶進老A，一路幫著他成長，他不但不怪隊長，反而很感激他。如果當年不是袁朗費盡心思的把他帶進老A，他不會成長，他不會遇到袁朗，進而愛上袁朗。

從不知什麽時候袁朗進到他心裏且越進越深，他也是很久才想明白，他愛上了隊長，他無比優秀的隊長。

袁朗笑，有點苦，齊桓說他喝醉了是倒頭就睡，而數次許三多送他回宿舍，他雖然不清醒但也知道他是有著良好的酒品的，怎麽那次說那麽多。

“隊長？”許三多喊得小心翼翼的。

袁朗笑，伸手使勁的揉揉他的寸發，緩步來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明月。輕吐出一口氣，“許三多，你的記性確實夠洩密標準的。”

“隊長，我又錯了。”許三多來到袁朗身後道歉。

袁朗笑，“許三多，記住，你沒錯，以後不要再和我道歉了，啊。”袁朗嘴角抽動，有點無奈地看著滿身我又錯了低頭的許三多。

“是。”許三多聽出袁朗是真的想讓他放松，不想讓他再隨便地道歉，擡頭高聲應是。

“其實這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袁朗笑，又看向外面的明月，“你今天不提，我都快忘了。那時我剛升中隊長沒多久，有一次出任務回來，就風塵仆仆的回家了，到家才知道小袁夢病了，也只換了件衣服，略洗了澡便到醫院去看小袁夢，正好小袁夢醒來，便吵著讓我抱，可是我當時真的很糟糕，真的”袁朗看向許三多點頭，肯定，“而小孩子鼻子很靈，嗅覺也很敏銳，而且對血腥味尤其敏感，所以盡管我已經換了衣服洗了澡，小袁朗還是聞出來了。”袁朗笑，“我以為小孩子事情過去也就算了，所以也就沒放在心上，不過以後還是註意，每次回家必定換上幹凈的衣服，仔細洗了澡才回，但這件事還是在小袁朗心上留下了影子，且小孩子最純凈，

不是白就是黑，不是好就是壞。而我也忘記了與小袁夢的溝通，而且我也忙也是沒時間。”停頓了好一會，袁朗看許三多，“所以，三多你看，這其實真的是一件小事，我也早已經忘了，而且也確實是我沒註意，而三多不會，因為三多是最細心的，所以三多也別放在心上。”

袁朗說完，看向許三多，發現他又低了頭，袁朗笑，上前一步擡起許三多的頭，“許三多，”笑容凝住，許三多又是淚流滿面，袁朗心再次被震住，心疼，以拇指指腹輕柔著拭去許三多的淚，嘴裏卻說，“許三多，你怎麽又哭了。三多，已經是男子漢了，已經能承擔，是三中隊最好的尖兵了，怎麽還動不動就哭。我都懷疑，那個吼著我一定會還的三多去哪兒了啊？”笑著，是鼓勵，沒有一絲地輕視。是相信，全然的相信。

“隊長？”許三多很不好意思。

“好了，許三多，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訓練呢。”袁朗再輕拂一下許三多的臉頰。

“是。”許三多中氣十足。

“去吧。”袁朗也笑。

許三多走到門口，再回頭，想說什麽，但也只動了一下嘴，終沒有說出口，拉開門，一楞，隨即立正敬禮，“大隊長。”

站在門外的鐵路笑得溫和卻讓袁朗心驚，不自禁的拔軍姿。鐵路笑，“許三多，和你隊長談完了。那去休息吧。”

“是。”許三多敬禮，離開。

鐵路進來，瞟了一眼袁朗，也不客氣坐上了袁朗的辦公椅。

袁朗上前，順手不客氣的摸出了鐵路身上的煙和打火機，並抽出了一根，恭敬地遞上，並殷勤的點上。

鐵路把煙放嘴裏，狠狠地吸上一口，再吐出個煙圈，神態優雅慵懶，但身體卻微繃。

“鐵大，你來多久了？”袁朗笑的一樣痞樣，心裏卻也微緊張，不是怕鐵路知道，卻是怕他擔心。十年過來，鐵路對於他似父似兄。他二十歲父母車禍喪身，再沒兩年，便來老A，一呆就是十年，鐵路從初起便是真心待他，一路教導扶持，十年如一日。

鐵路擡眼看袁朗，這個他最優秀的兵，十年的情誼，早已經超越上下級戰友情，他自認了解袁朗且處處為袁朗打算，但他卻沒想到袁朗也會對他隱瞞，不是生氣，而是心疼。

剛才袁朗的話很淡，話底的意思許三多也許不知道，而他卻聽出來了。傷他深的不是蘇蕓，而是小袁夢這個單純可愛的孩子，袁朗滿滿父愛傾註的女兒。

鐵路暗嘆一口氣，再看袁朗一副張揚自得的痞樣，雖稍緊張，但卻是與前無異，心下欣慰，袁朗是真的成熟了，也能承擔一切，包括家庭軍隊國家等等的一切。

鐵路輕嘆，“袁朗，我不問你原因，你也不說。”溫和的。

“鐵大，我是不知如何開口。”袁朗笑得有點苦，自然聽出鐵路的責備和覆雜。

鐵路點頭，“我以為只是因為你和蘇蕓不和，所以你離婚，卻沒想到還有小袁夢的因素，其實最終還是因為蘇蕓。”嘆。

“我不怪她，我也確實有錯。”袁朗恢覆痞樣，這是他最認真的相貌的一種。

“為什麽她要寄結婚請貼給你？”鐵路細問。

“當時是我說的，如果結婚，寄張請帖給我。”袁朗笑，有點苦，“所以不怪她。”

鐵路看他，“袁朗，你真的放下了嗎？”

“鐵大，你也知道，到了我這個年紀，經歷的多了，最是清醒，也明白，絕不會再迷惘。”袁朗看向鐵路，說得認真。

鐵路點頭，心下卻另有計算。看袁朗是真的放下，雖然對於小袁夢，他還是心傷，但時間是良劑。就把它交給時間吧。

鐵路想明白，也是溫和，“渾小子，連我也瞞住了。”笑罵，卻溫情。

袁朗笑，“名師出高徒嘛，鐵大。”

鐵路起身，走向門口，卻突然提腿，一腳踹向袁朗，“臭小子。”

袁朗笑著躲開，“鐵大，小的是真的知道錯了。”笑，朗朗的，讓人感覺親切，易近人，且讓人信服。

鐵路知道袁朗是真的無礙，便再含在嘴裏罵一句，“個臭小子，真是成精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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