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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事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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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虛痕回來後,清羽遠遠便見他衣上血跡,其走過去低聲關問道:“你將他屍首放哪了?”

顧虛痕不語,走到鳳祁榻前坐下問道:“是蕭破的吧。”

鳳祁望著顧虛痕,點了點頭。

顧虛痕輕輕笑了一聲道:“蕭破知道嗎?”

“不知。”

“你打算怎麽辦?生下孩子?”

“我也不知,不過……”

“什麽?”

“這事不能讓蕭破知道。”

“為何?”

“他……他不會留下這個累贅的,更何況……”

顧虛痕蒼白笑了兩聲,這就是她所謂的不知道,可是這個‘不知道’卻已告訴了他答案。

顧虛痕起身走向門外,鳳祁緊張道:“你要去哪裏?”

顧虛痕仰著頭看著前方,在這宮中,他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兄長,最後,他更失去了她,“找太醫過來,你不是想留下孩子嗎?”

顧虛痕走後,清羽並未趁著無人詢問鳳祁些什麽,其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鳳祁身邊,兩眼直直的盯著門外。

顧虛痕走了有兩個時辰,其回來時,帶回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

顧虛痕將少年拉進屋中,少年見鳳祁,跪下請安道:“微臣柳袖,參見太子妃。”

鳳祁煩躁的看了眼少年,顧虛痕更是著急道:“你快給我看看,太子妃身子不舒服。”

原來,在去的路上,顧虛痕冷靜的想了想,是否是太醫診錯,鳳祁並未懷有身孕。於是,顧虛痕抱著這個想法,又是歡喜又是哀愁,其一路上癡癡傻笑,皺眉哀嘆,將其發小,柳袖給喊了過來,這柳袖雖說進太醫苑未有多時,但柳家幾代為醫,若再讓他確診,應不會有大問題。

柳袖撫在鳳祁脈搏上,專心診斷起來,掐指之間,顧虛痕就見柳袖眉頭皺了起來,顧虛痕的心,當時便懸到嗓子眼去了。

“孩子是你的?”柳袖見顧虛痕擔憂神色,便是直接問道。

顧虛痕看著鳳祁,心縱使被傷得支離破碎,可卻也不想鳳祁被傷害一毫,柳袖與他一道長大,二人算是從小打到大,雖說他顧虛痕現在被人唾罵,可柳袖卻未抱怨他一句,又或者與他疏遠。

“恩。”

柳袖聽聞,當即抓住顧虛痕衣襟,在其臉上連揮兩拳道:“你是不是嫌命長?”

顧虛痕撫著流血的嘴角道:“我將你拉下水,你是不是要陪我一起死?”

柳袖惱怒,已是摔門而出,但其出了門,又不忘顧虛痕,便又折了回來道:“她懷孕的事有幾個人知道?”

“除了你,就我們三了,剛才有個被我殺了。”

柳袖當即倒吸一口冷氣道:“你要把事鬧大是嗎?你就怕別人不知道?”

顧虛痕不想多言,只對柳袖道:“你去給我開些安胎藥來,剛才那太醫說了,她是動了胎氣。”

顧虛痕的性子,柳袖是琢磨的一清二楚,其聽顧虛痕道有太醫,心中頓喊不妙,“太醫?太醫在哪?你殺的太醫?”

顧虛痕不耐煩催促道:“別那麽多廢話,你快去辦事。”

“你將他殺了?”柳袖沖上前來,抓住顧虛痕肩道。

顧虛痕點了點頭,柳袖惱怒的狠狠的又在顧虛痕面上揮去一拳道:“你瘋了!她是太子妃!你……你可知你現在在做甚麽?”

“我很清楚,你先去煎藥!”

柳袖壓制心中怒氣,道:“你讓我怎樣將藥端來?宮中用藥豈是這麽簡單,若被其他太醫發現呢?你再將他們一個個殺了?到最後,你是不是也要將我殺了?”

“我現在什麽都不管,你給我去煎藥!”顧虛痕忽然失控,緊握雙拳,語帶警告與命令道。

“你可以誰都不管,但是!被發現後,太子妃要怎麽辦?腹中的胎兒又將如何?你可以想過。”

顧虛痕不言,喘著粗息瞪著柳袖。柳袖再道:“今日的藥我有辦法替你弄到,但是……之後的,你是要我如何?我就算能弄來藥,又有誰煎藥?在這宮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你們難道就真能瞞住?等再過一月,胎形便可看出,到時候你們怎麽瞞?”

“我有辦法,”鳳祁突然道。

柳袖抑住惱恨,與鳳祁道:“那之後呢?終究會有臨盆一日,太子妃是要躲回笙國嗎?”

鳳祁微微一笑道:“這你不必擔心了,我自有方法。”

柳袖狠狠的瞪了眼顧虛痕,心中對鳳祁的厭惡更是又添了幾分,“既然太子妃這麽說了,那麽,臣也不必那麽擔心了,我現在就去給太子妃煎藥。”

鳳祁止住柳袖道:“你日後將藥送到閎矣宮。”

“為何?”

“柳太醫聽我言就是。”

柳袖閉口,甩袖憤怒而出,心中更是將顧虛痕罵了千百遍。

顧虛痕終究是止不住對鳳祁的喜歡,等柳袖離去,顧虛痕便又開始醞釀起來,如何護住鳳祁安全,讓其懷孕之事不被人知曉,“你要不就先回笙國吧。”

鳳祁搖頭,指出此間厲害道:“若我在螟郢,還能護住自身安危,但我回到笙國,莫說是腹中的胎兒,就連自己,只怕也是難保。”

“為何?”

“有些事情並不像你看得那麽簡單,我懷著身孕回到笙國,有人便會有理治我死罪。”

“皇上?”

鳳祁搖了搖頭道:“是誰你暫先別管,我現在倒不是怕別人知道我懷孕一事,我只擔心蕭破。”

顧虛痕不喜道:“你擔心他什麽?怕他高興過了頭?”

鳳祁哀傷笑了一聲道:“若被蕭破知道腹中的孩子,只怕不保。”

“為何?這不是他的嗎?”

“他不會需要累贅的,更何況……”蕭破對她,也未動情。鳳祁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或許,此刻將蕭破留在身邊,正是因為她的公主身份,等到哪日,她一無所有時,莫說蕭破是否會留在她身邊,就連她這人,不知他能否留下。

“你別亂想了,等蕭破回來了,我便和他說,你們兩先出宮躲躲,等孩子出生了,你們再回來。”

鳳祁搖了搖頭道:“我哪也不去。”

顧虛痕嘆氣不止,鳳祁抓住顧虛痕手,似有所求道:“這孩子,我無論如何都要保下來,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你要我怎麽幫?”

鳳祁欲說,卻又怕將顧虛痕推入火坑,也不知該不該說,“我不想讓蕭破赴險。”

顧虛痕聽聞,哈哈大笑出聲,其一手錘打著床沿,一手緊握,情緒難以自控,“他就當真值得你如此不惜代價?”

鳳祁點了點頭,卻未開口承認。

顧虛痕低低沈笑一聲,聲音啞澀道:“不是說了嗎,這孩子是我的,你不必擔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鳳祁虧欠,不知如何言說,顧虛痕面色慘淡,極不自然的硬擠笑顏。

兩個時辰後,柳袖偷偷端來安胎藥,顧虛痕接過藥,耐心的將藥餵予鳳祁服用,柳袖在一旁看得心中即是惱火又是傷心。

柳袖算是陪著顧虛痕一路走來,那個從最不受人歡喜的九皇子,到之後的太子,再到如今的九皇子;大喜大悲,大起大落,顧虛痕所有的經歷,柳袖都看在眼中,就連當初那個最是疼愛顧虛痕的八皇子,到如今兄弟二人反目成仇,柳袖都看在眼裏。

他一直不懂,為何顧辰初要如此對待顧虛痕,當年二人感情,顧辰初最為受寵,可他偏偏就對顧虛痕好,而顧虛痕也是一心一意想為顧辰初效忠;他們二人之間的兄弟情誼,只怕是父母己出的也比不上。

可偏偏的,現在二人卻對立反目。柳袖不知顧虛痕心思時,其也想不通,現在看來,顧辰初厭恨顧虛痕也不是毫無到底,這種奪妻之恨,又有幾人能咽。

古人有雲,紅顏禍水,柳袖見躺在榻上的鳳祁,也算明白了這話意思;鳳祁這女人,他是早有二耳聞,聽她嫁來螟郢也有好幾個年頭,他也只在幾年前,也就是矜絮公主下藥毒害側妃時,被顧虛痕強拉過來,幫鳳祁解圍,其實在那時,他就應該明白,若那時斷了顧虛痕的心思,只怕也不會有如今的事。

柳袖後悔不疊,可到如今,他也是無可奈何,只能順著顧虛痕的心意,先將孩子保下來。

“顧虛痕,今個藥我是送了,明日怎辦?太子妃這藥至少要喝個七八日。”

“你送來又或者我讓人過去拿,”顧虛痕道。

柳袖搖頭嘆息道:“你說來倒是簡單。今日只是太醫苑在盤藥,我才能偷出幾幅藥來,到了明日,哪怕是半錢,你都要一一上報過去。更何況,你這是安胎藥,只怕你藥還未拿走,太子那邊就知道了。”

“那該如何?”

“我每日偷偷從家中帶藥過來,你派一個可信的人到我那處拿藥;不過,這藥你們得自己煎,若在太醫苑,那群太醫,一嗅那味兒,就知你藥是做甚的。”

“那也可以,永安宮這處平時來的人也少,我們可在此煎藥,”顧虛痕道。

“不行,”鳳祁當即制止,若煎藥的事被蕭破知曉,那懷孕之事必然是瞞不過去,到時候,她吃與不吃這藥,腹中的孩子都難保。

顧虛痕轉念一想,知曉鳳祁憂心,其道:“那在我宮中煎藥吧,我每日讓清羽送過來。”

“也不行,”蕭破識藥,更何況,他又是那聰明人,無論如何是騙不過去的。

“那……”顧虛痕也為難了。

“我每日去你那,也不過幾日的事。”

顧虛痕詢問看著柳袖。柳袖不知鳳祁所為是何,難道是怕其與顧虛痕偷情懷孕之事被發現?才會如此小心翼翼,更棄顧虛痕安危於不顧?

柳袖怒意難抑,其憤然甩袖出門,丟下一句話,“你們愛怎麽便怎麽,死活都與我沒有關系。我每日送藥就是,你顧虛痕便是死了,與我柳袖毫無關系。”

顧虛痕被柳袖說得也是怒起心頭,可他卻不好對鳳祁發作,只能憤怒一拳落在墻上。

鳳祁腦中混亂成團,思緒難以理清,“虛痕,只怕會讓你為難,陷你與不義了。”

“你安心養好身子,你就別操心我了。”

鳳祁感激道:“謝謝你。”

顧虛痕難過道:“無需多言,今晚清羽留下伺候你,我明日再來看你。”

顧虛痕出門不多時,屋外便“滴滴”的落起雨聲。鳳祁一夜難眠,輾轉反側,其捂著尚未隆起的腹部,心中擔憂事來,一波接著一波,而蕭破久久不歸,更又讓鳳祁擔憂。

雨下了兩日還不見止,沐溫痕昨日一早便走了,那時鳳祁還未醒,聽清羽說,沐溫痕有來房中看過她,讓清羽好好照顧鳳祁。至於肆安之死,沐溫痕未提;鳳祁事後,再度回憶起那晚,相比較於他們三人,最後趕來的沐溫痕及不尋常的平靜,不過,待鳳祁想到此處時,沐溫痕也已早回去。

蕭破在雨止後,也就是第三日回來了,那時的鳳祁正好在閎矣宮,而那時後,鳳祁孕跡也漸漸顯現出來。

鳳祁以為,懷孕之事,她能瞞天過海,至少,若能騙過蕭破,其他的人她並不需要擔心,可這世上,卻又如此之多的意外;多到,她牽累著他,在以後的路上,奔赴不知生死。

蕭破回來那日,鳳祁正巧在閎矣宮。那時,鳳祁剛剛服下安胎藥,房中的藥味還未散盡,蕭破就突然的闖入房中。

鳳祁心虛的站了起來,手更是不自禁遮住尚未隆起的腹部。蕭破在門前停了下來,鳳祁緊張走了過去,將蕭破拉出門外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蕭破皺著眉,露出疑惑表情看著屋內道:“你身子不舒服?”

鳳祁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說。坐在屋內的清羽見狀,裝病扶墻而出道:“怎麽了?”

鳳祁低著頭,向後退了兩步,語調低低道:“清羽身子不舒服,我這來看她的。”

蕭破放心點頭道:“我回來見你不在宮中,還以為你又整出了什麽亂子。”

鳳祁正欲開口,但心中陡又作惡,其捂著嘴,已抑不住,在蕭破面前做嘔,清羽慌張走過去,一邊撫著鳳祁背,一邊問道:“有沒有舒服些。”

“我沒事,”鳳祁不安道。

清羽看到鳳祁如今模樣,心中不忍,即是同情又是妒忌,“都說這藥熏人,你還固執的呆我房中,公主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鳳祁默默點頭。等著身子再無不適,其便與清羽道了別,說是明日再來。

在回永安宮路上,鳳祁一直念著,要如何在接下的時間瞞過蕭破,螟郢的夏已經過去了,雖是冬天並非有多冷,但借著冬衣遮擋,也能騙過人去,等到明年,脫衣也要待三月,到那時,若是蕭破發現,腹中胎兒已經成型,生下應該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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