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鬥(四)

關燈
宮外的鳳祈確實與宮中那只驕傲的鳳兒不一樣,不管怎樣她也才是十五少女,玩耍之心怎會沒有。

沿著馬隊跑了一圈,鳳祈亦有些虛喘,停下腳步想休息片刻卻看到馬車上坐著一個大肚女人。

“你是馮翔的夫人?”“你是?”

“我是蕭寧,昨日巧遇你夫君便順道搭了馬車,”女人點了點頭,隨後又將頭埋下,鳳祈爬上馬車,看到女人正在車內縫著衣裳。

“這是什麽?”鳳祈好奇問道,“孩子的衣服。”

“現在就做衣服嗎?是男是女還不知呢,”女人停下手中的活兒,看了幾眼鳳祈笑道“衣裳不分男女都可穿,要是現在不做等孩子生出來就來不及做了。”

鳳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後拿起女人做好的一件衣裳道“可真好看,是你一個人做的嗎?”“嗯。”

“可真賢惠,只是……”“只是什麽?”

“不知你嫁的人是否配的上你的賢惠,”女人聽了鳳祈的話也不惱,聲音竟無比堅定道“他很好,只怕我配不上他。”

“是嗎?”鳳祈不懂是否女人都有一種心,那便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在她眼裏,馮翔這人亦是油頭粉面,為人輕浮;反倒是其夫人大氣婉約。

“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應就是他了;我五歲那年被賣到馮家,因我身子弱幹不了活,管家便想轉手將我賣了,不巧被少爺遇到,他見我可憐便想留下我,只是那時馮家已家道中落,老爺不想多留個吃閑飯的自是不答應,少爺擔心我這一走就是永別,於是便向老爺求情說等長大要娶我,自那之後我就以童養媳的身份留在馮家。”

“那你們算是青梅竹馬嗎?”“嗯,是吧;今天與你說了仿佛是昨日之事又好像過去了好久好久,久到已不知我名字是何。”

“你……馮翔真值得托付嗎?”“蕭姑娘,你眼見的未必是真的。”

“什麽?”鳳祈問道,女人未作答而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看著鳳祈。

“你在做什麽?”馬車外蕭破的聲音傳來,鳳祈被其嚇了一驚,邊上的女人更是嚇的面色慘白。

“玩,才被你嚇著了,”鳳祈不滿的抱怨道。

“玩?”蕭破亦是跳上馬車看著車內的鳳祈,一副不解的表情。

鳳祈白了眼蕭破亦是準備下馬,蕭破卻將鳳祈攔住,“這位是?”“馮翔的夫人,”鳳祈答道。

“哦……”蕭破露出垂涎的表情看著車內的女人,鳳祈見此錘了他一拳道“想都別想。”

“想什麽呢?”蕭破亦白了眼鳳祈,隨後拿起鳳祈手邊的衣裳道“手藝可真精細,你再看看你,會什麽?”

“會……關你什麽事!”“長兄如父親,你說關我何事?”

“你……”鳳祈瞪著蕭破,在外人面前蕭破這麽說,她無話可說。

“我那木劍你見過是吧?”“嗯,怎麽了?”

“木劍雖好,不過卻少個劍鞘,”“你一把木劍可以做什麽?要劍鞘有何用?”

“可那木劍卻救過你,”鳳祈冷哼一聲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麽?”

“給我做個劍鞘,”“我不會,”鳳祈一口回絕道。

蕭破笑了笑道“我只要你給我縫個劍鞘就好了,只要能裝劍就好,怎樣?”

鳳祈似有些不情願,“我……我拿什麽縫?”

“馮夫人在此,你還擔心?”鳳祈白了蕭破兩眼,隨後極不情願的點頭應好。

蕭破見鳳祈答應也未催促亦或落井下石,簡單的閑聊幾句後,他就被馮翔拉過去喝酒,鳳祈也算首次拿起針線做起女工。

車隊休息到傍晚後,簡單的食用晚膳後便開始趕路起來,蕭破因為受傷不需駕馬,他與鳳祈一同留在馬車內休息。

馬車這次上路沒了早上的顛簸,路倒是平坦的很;鳳祈心中念著沐溫痕的婚期沒有幾日,只怕這麽耽擱會來不及回去;其便與蕭破商量是否可以買下一輛馬車,未料蕭破卻將這提議否決掉,鳳祈唯將心中所想告訴蕭破,蕭破卻告訴鳳祈,今早他們就下了山,現在已經在回笙國的路上了。

鳳祈不解,為何他們走了幾日的路,馬車一宿就能到,再有昨日她也是半夜才睡,總共算下馬車走了也就幾個時辰的路,不可能那麽快就到達山下;蕭破告訴其,除了環山之路外山中還有一條直道直接通達山腳,只是他們二人未發現。

鳳祈知曉他們已經離開高山,再加上蕭破所說現達地點,自個心中再算了算,若按照這趕路回去還是來的及的,於是也應了蕭破。

趕路兩天,鳳祈也一直跟在馮夫人後面做蕭破所要的劍鞘;終於在某一人的下午,鳳祈將劍鞘送到蕭破手中。

蕭破將手中的碎花布袋左右翻比問道“這是劍鞘?”“嗯。”

“是不是太……花了點?”“不會啊,很好看。”

蕭破幹笑兩聲,拿來檀木劍將其裝入布袋內道“縫的倒是緊密,大小也正合適,其他……真找不出詞來形容。”

“嫌棄就還我,”鳳祈語氣不悅道。

蕭破無賴道“這次我就勉強收下,下次記得做好看點。”

“好!“鳳祈咬牙切齒道,心中已將蕭破罵了千百遍。

自遇馮翔後,車隊都是在晚上趕路白日休息,鳳祈一開始滿腹疑問,到之後也習慣了,但不知今日卻一改常態。

今日一天都是馬不停蹄的走在路上,直至傍晚車隊依舊沒有停歇的意思,等到天黑車隊才在林中停了下來;馮翔不知去了何處也無人說晚飯如何解決,好在蕭破那還存有些口糧,要不這夜要難熬了。

蕭破在車隊停下未多久也出去了,鳳祈在馬車中等他許久不見其回來,自然有些擔心,斟酌些時候鳳祈決定出去找蕭破。

馬車內昏暗一片,車外也好不到哪去,天上雖是滿月但卻被烏雲遮住,濃密的叢林之下亦是星光寂寥,鳳祈沿著馬車上的長燈摸索向前,走著走著看到前面光與這相比顯然亮了許多,鳳祈以為車內的人都聚集於那處。

前處越來越亮,鳳祈走過去眼線也開闊了許多;白光之下並未出現鳳祈所想見的景,反倒是前處緊相擁的兩人,讓鳳祈起了好奇心。

鳳祈看著那兩人,男人背朝於她見不的面,女子突兀的肚子使得鳳祈一眼就認了出來。

本著不想惹事之心,鳳祈對他人的事不想多管,怎知方才還濃情蜜意的兩人瞬間已經站到鳳祈面前。

“寧、寧兒姑娘,你什麽時候來的?”賈添漾緊張的看著鳳祈,就連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才到,”“那、那你有看到什麽嗎?”

“嗯,”鳳祈老實答道;先之前她倒是想說什麽都不曾見也什麽都不知,可是看著面前的兩人雙眼紅腫,只怕剛才是有哭過;這景色像極了沐譽墨與馬貴妃。

“寧兒姑娘,我……”“我不會說出去的,”鳳祈打斷賈添漾的話道。

“謝謝寧兒姑娘,”“假若你真信我。”

“信的!信的!”賈添漾心虛的看著鳳祈,幹笑兩聲道。

“馮夫人,時候不早了,我扶你回去吧,”鳳祈轉過身去抓住馮翔夫人的手,其嘴上說的倒是客氣手上卻使出全力,只怕她不走。

順利的將其送到馬車上,鳳祈本來多言幾句,可是想到馬貴妃的死,鳳祈心中又起不安,如果她今日不小心再多說什麽,或許就是一屍兩命;或許自開始到現在,鳳祈對馬貴妃的死心存愧疚,只是……這之中無人肯承認罷了。

“寧兒姑娘留步,”“有何事嗎?”鳳祈假裝不懂問道。

“我有事想與寧兒姑娘說,不知姑娘可否方便,”“嗯,”鳳祈點頭,心中已將她要說的話猜出七八分。

馮氏爬上馬車道“寧兒姑娘上來說話,”鳳祈點頭,與她一同入了馬車。

馮氏的馬車比車隊中的其他馬車都大,其進入馬車後先將燈點上,隨後從腳下拿出一包裹打開道“寧兒姑娘,你看著些衣服好看嗎?”

鳳祈看著包裹中小孩的衣服又將心中的想法給否決掉,這女人喊她上馬車是為何?

“寧兒姑娘?”“在、在呢,”鳳祈結巴答道。

“這衣服好看嗎?”“嗯,好看,都是給肚中的孩子做的嗎?”

馮氏撫著肚子道“是啊,不知能否穿上,”“怎麽了?”鳳祈拿起一件衣服繼續道“夫人不是說肚中孩子不論男女衣服皆可穿嗎?”

“嗯,不分;若能穿上最好,若穿不上就送給寧兒姑娘吧,”“這個……”

馮氏對鳳祈笑了笑,隨後又將包裹紮起,“寧兒姑娘,我知道今晚之事你不會說;在這裏我也有一事勸告姑娘,萬事小心為妙。”

“謝謝馮夫人提醒,若沒事蕭寧就不打擾了,”“嗯。”

鳳祈退出馬車後,方一轉身便看到身後站了個人,“馮、馮翔你怎麽在這?”“你怎麽在這?”馮翔反問道。

鳳祈撫著胸口驚恐未定道“我找你夫人談心,”“我回來睡覺。”

鳳祈結舌不知該說什麽,她怕馮翔問又擔心自己與馮翔多話引得賈添漾多心;這當鳳祈為難之際,馬車的帷帳被掀開,馮氏伸出半截身子道“馮翔,你進來我有話與你說。”

“嗯,來了,”馮翔接過話便進了馬車,也不再追問鳳祈什麽。

鳳祈獨行回去後,又是狐疑滿肚,而車內蕭破已酣然入夢,鳳祈又不好喊醒他,只有一人輾轉反側;時到半夜馬車外北風孤鳴,不消片刻竟狂風怒吼,鳳祈躺在馬車內竟隱隱感覺車廂好像要被掀掉。

車外的馬兒亦發出嘶吼聲,緊接著便傳來幾道人聲,之後馬車好像被人拖到別處,走了未有多遠,風好像又變小了。

鳳祈略有不安,想起來看看風勢卻被蕭破摟住,“別出去,”“你醒了?”

“嗯,”“外面的風好像小了點,我出去看看。”

蕭破將鳳祈摟在懷中道“只是你聽到風聲小了,現在的風比之前更大,”“你怎麽知道?”

“我知道,睡吧,他們將馬車挪到避風處,今日一夜應該沒事,”“那……”

“我守著,有事我會喊醒你,”“嗯。”

睡至天明,鳳祈起身看到車外大樹被連根拔起,車隊中的一輛馬車被樹攔腰截斷,還好未有人受傷。

馮翔將車隊中的人再次劃分好,隨後繼續向前趕路;這次的路沿山伴湖,一路下來顛簸許多,但車隊卻甚少休息,依馮翔說,昨日大風實數怪異,雖僥幸未有傷亡但若再遇到只怕沒有這麽好辦,所以他們要即可趕路。

鳳祈與蕭破兩人還是被安在一輛馬車內,路上蕭破告訴鳳祈,若按照之前趕路他們還有兩日就能到笙國,如果馮翔今日不休,那明早便可抵達笙國國境。

鳳祈知快要到笙國自是高興,但其有擔心回去該如何交代,顧辰初斷指之事要不要說出去;若說,她又該如何去說,這之中的糾結讓鳳祈著實犯了難。

時至中午,馬車依舊不停不歇,蕭破早一個時辰前就在車內閉目養神,鳳祈則是餓的咕咕作響;正在猶豫是否讓蕭破去求食時,馬車停了下來。

鳳祈早已迫不及待可又礙於顏面,不想早早的就下了馬車,於是便讓蕭破去看看;蕭破被鳳祈喊醒後,先是坐了一小會,隨後晃著腦袋慢悠悠的下了車。

蕭破下車後鳳祈以為不需多久便會有人喊她開飯,可是左等右等不見人來也不見蕭破;之後實在沒有辦法只有先下車。

下了馬車後,只見馬車都停於四周,但卻見不到人影;鳳祈將周圍的馬車都掀開看上一遍,發現車內無人。

而同時鳳祈聽到最前頭有人在說話,鳳祈亦有些不放心,又跑回馬車將蕭破的檀木劍抱在懷中,這才小心翼翼的挪到前面。

從遠處望去,鳳祈看著前處人的背影好像都是車隊中的人,有一個背影更是熟悉異常。

鳳祈抱著劍撥開人群,看到一輛馬車橫在路中央,馬車前面站著四個身著怪異的人。

為首的是一年輕紅發男子,看其模樣應是西域人;紅發男子邊上站著的人身形魁梧高大,其懷中抱著不知何物;在看邊上的那人就文雅的多,其手中拿著一只毛筆,不過那毛筆卻比平常的毛筆大了許多;最後站著的那人則是一白發老頭,鳳祈粗眼望上去,那人應由七八十了,老頭發雖白,但其雙眼到炯炯有神,可惜老頭只有一腿,所以其手中有兩條拐杖,老頭手中的拐杖又有別於鳳祈之前所見,看其材質應是有精鐵所鑄,拐杖上面刻有蜥蜴圖案。

“公主!”鳳祈正研究老頭手中的拐杖,紅發男子突然走到其面前。

鳳祈擡頭看著男子,潛意識的向退了退警覺道“你是誰?什麽公主?我想你認錯人了。”

紅發男子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方絲巾,其將絲巾打開上面繡有一人面畫,畫上之人與鳳祈竟有九分像。

“鳳公主,”“我不知道你說的何鳳公主,公子只怕找錯人了。”

紅發男子面露微笑的搖了搖頭,其邊上手執毛筆的那人也走了過來,他先將鳳祈上下打量了遍,隨後用口水濕潤著筆尖,鳳祈看著那人一系列動作,心中只覺做惡。

“公主,“男子執筆在鳳祈面前揮舞,其說話腔調陰柔但卻又說不出的怪異;鳳祈看著他舞動著毛筆不知在做什,忽然其覺手臂一痛之後整個身子都動彈不得;鳳祈大恐便想向蕭破求救,但又那一瞬身上的束縛頓失。

“怎麽了?“蕭破看著大口喘著粗氣的鳳祈不安的走來問道,鳳祈抓住蕭破的手揮手示意其沒事。

“哪裏難受嗎?”蕭破繼續問道,“沒、沒事,”鳳祈艱難答道,隨後竟幹咳不止。

蕭破輕拍著鳳祈的背望能減輕其痛苦;紅發男子看著蕭破與鳳祈眼中流出好奇的神情,而一直未有動作的魁梧壯漢也走了過來,其懷中的東西也隨之動了起來。

“蕭、蕭破,”魁梧壯漢懷中的不明物忽然發出一道人聲,蕭破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那物,只見一團粗布下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蕭破!”女人聲音由柔弱轉哭訴,其面愈含羞更是哭得梨花帶雨;鳳祈亦擡頭看著那女人,其身上衣服竟被撕碎,粗布之下衣不蔽體;鳳祈見女人的面容只覺熟悉,再看她見蕭破的神色忽然想到,她就是江郡所見的青夫人。

鳳祈未想到在危難之時竟會遇到蕭破的舊情人,好笑是有更多的竟是無奈;而一旁的魁梧大漢見到青夫人滿目深情的看著蕭破,狐疑的斜著頭看著蕭破,隨後只聽一聲怒吼聲,魁梧大漢突然粗臂一揮,而後蕭破便被其抓住,鳳祈一個機靈伸手就要抓蕭破的手,但偏偏差了幾分,留在鳳祈手中的只是一截衣袖,蕭破早已被魁梧大漢擄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