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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化身三千終因果(大結局上,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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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被兄長氣回昆侖,楊戩以為道衍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這點確實大錯特錯,道衍何等敏銳,楊戩對自己的弟妹視若珍寶,就是他下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道衍也不信他會真的想要沈香性命,果然地下兩年多的時間,他都沒有抓住沈香,還讓那孩子吃了仙丹,拜孫悟空為師,若是再看不出來哥哥的想法,道衍兩千年的一片真心可都得餵狗了。

楊戩心裏心心念念的事情無非就是天條,既然如此處心積慮的培養一個孩子,那肯定少不了要幹一番驚天動地的事,他有無什麽權力欲,既然不是想當玉帝,那也就剩下改天條這件事了。想必玉帝王母那兩個活了萬年的神明也不肯能看不出來,兩人一個裝聾作啞,一個指手畫腳卻不揭穿楊戩,這恐怕和諸神黃昏脫不了幹系,那兩位心裏可都清楚著呢,也許再過不到百年,天庭上的幾十日之後,真正的新天條就會出世,那時候諸神的黃昏就會開始,天上一夕之間,地上三百年後,大小神仙都會走向消亡,千不存一。

道衍實在不明白哥哥為什麽那麽想改天條,真以為天條是那麽好改的嗎?給他說了天道無情,怎麽可能會因為地上的洪災,仙人們的男女私情就改天條呢?也許這就是留著一半凡人血液的仙人和神明最大的區別。其實新天條對於道衍並沒有什麽影響,他是穿越時空的萬世之主,就算諸神衰亡,和他也沒什麽關系,偏偏他愛上了自己的哥哥楊戩,便對於新天條的來臨和玉帝王母這樣的舊時神明一樣有些抗拒,這些彎彎繞繞上古神明都是知曉的,他們就是這樣靜靜的等待著消亡。無論如何,這些有天道之力化成的神明都不會把感知到的未來對普通神仙訴說,他們因天道而生,也因天道而滅,沒有一個神明會讓下屬的仙人知道這些未來的事情。道衍也不能說,他不得不走上與哥哥對立的捍衛現在天條的路,但是身上有著最多天道之力的他對於諸神的黃昏也是感知最為清晰的。

回到昆侖,俊美的青年在空曠清冷的神宮中久久佇立,和哥哥的情愛糾纏中他深深的意識到無論哥哥是個怎樣的人,是心有大愛的大英雄,還是卑鄙小人,他都不可能看著楊戩隨那該死的新天條一起覆滅,即使沒有心,沒有情,兩人朝夕相處的時光卻依然鮮明。也許他是至高的神明,但是楊戩對他來說也是最特別的存在,他希望這個男人能好好活下去,不是因為誓言中要保護他,而是因為這種寧可失去整個世界也不能失去哥哥的心情。

東方的天空升起一道金光,那是王母的幹坤缽,道衍看著那寶物籠罩在華山上,忽然覺得自己大約是猜測到了玉帝王母的想法,真是諷刺,這兩個最不把仙人當回事的大神竟然真的默許了楊戩的作法,既然和三聖母有關系,那看來他們是打算讓仙人下界婚配,通過與凡人聯姻的方式保留仙界的火種了。道衍正想著如何能遂了哥哥的心願,就有人送來了一個機會,事不宜遲,他立刻動身上天,與兩位古神一同籌謀去了。

那廂楊戩還以為真的氣走了弟弟,他上天也沒看到道衍,下地也沒人相助,苦澀的想著大約自己是真的把弟弟氣壞了。即便心裏酸澀,這個男人的意志依然堅定,而且是越來越堅定,三千年前他的母親因為觸犯天條而化成石像,遲遲不能重生,八百年前為了做司法天神他與寸心和離,後來寸心為了他與一次觸犯天條孤獨死在了西海,六百年前弟弟因為天條與他分道揚鑣,十九年前妹妹因為天條被他親手壓在華山下,楊戩知道,只有新天條出世,才不會有人重蹈他的覆轍。

眼見著丁香和沈香吃力的搬著神斧,突然楊戩感受到丁香心中的邪念,她要趁機殺了小玉,生怕她松手後神斧掉落,震撼天地,楊戩焦急的沖向前去,挑開幾個攔路的人後,正準備接下神斧,然而下一秒他就呆立在了原地,手中的銀槍捅穿了綠衣女子的心口,楊戩慌亂的後退,他不是故意的。。。。丁香是寸心的轉世。。。他又一次害死了寸心,心如死灰的男人踉踉蹌蹌退了幾步,連神斧落地引動的地震都沒能驚醒他。一個回憶沖到他的腦海裏。

“如果孩子有事,我就殺了你!”千年前對寸心說的話竟然成了現實,楊戩恨不得自己替丁香化進神斧,他欠寸心的太多,就算做不成夫妻,寸心也是他第一個女人,楊戩不再抵抗,他自嘲的想到,反正新天條註定要出世了,心愛的弟弟已經回到了昆侖神宮不會被王母記恨,也不會礙了沈香的眼,他便把命賠給丁香吧。

心存死志,楊戩更是懶得應付,扔掉寶蓮燈,準備受死時,卻被哮天犬,小玉和龍四一個個護住,也許是這三人對他的維護,又想到要放出妹妹來,楊戩稍微打起些精神。他知道王母可能正在罵他卑鄙小人,但是當初她請他上天時難道沒料到今日的局面嗎?對於玉帝王母的仇恨比起這些人的感慨更讓楊戩振奮。

哪知道王母改了咒語,楊戩被一股大力擊倒,他的鎧甲碎裂從身上滑落,楊戩看著臉色蒼白的妹妹,和一臉期待的外甥,心中一痛,噴出一口鮮血,當年他沒有救了母親,今天有救不了妹妹嗎?他痛苦的喊道:“王母娘娘。。。卑鄙!”

“再卑鄙也卑鄙不過你。”王母的聲音倒很是得意,她還以為楊戩能裝到最後呢,這下倒好就她一個惡人了。

“三妹,二哥對不起你。。。對不起你,都是二哥害了你!”楊戩也顧不得自己口吐鮮血,看著被關在牢籠裏的妹妹,聲音裏滿是淒楚和痛苦,他的眼裏滿含著淚水,咒語的反噬和心口的劇痛讓他幾近暈厥。

“不怪你,二哥!。。。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二哥!”三聖母從沒有真正的恨過楊戩,即使他親手把自己壓在了華山下,哥哥痛苦的模樣讓本就虛弱的她難以承受的哭泣道。

“眼下只有一個辦法,沈香,把華山劈開,救你娘出來!”楊戩也不管自己五臟六腑滾燙的疼痛,催著沈香出去。

“舅舅,不!”沈香哪能扔下舅舅,努力的支起男人的身體,想要將他扶出去,然而這時洞口走進來一個人影,沈香看清楚來著不由得一喜:“小舅舅!”他雖然只和道衍有過一面之緣,但是道衍在天庭維護楊戩的事情後來他也聽人說了。本來還生氣小舅舅維護楊戩,現在卻是慶幸小舅舅的到來。

誰知道白衣青年,離他們還有兩三步的時候突然站住,也沒伸手過來扶一把吐著血的哥哥,而是看了眼三聖母,才冷冷的說道:“不要做無用功了,沈香,華山之心就在你娘的頭上。”

“什麽東西?”沈香一楞,就看到青年揮了揮衣袖,仿佛佛掉灰塵一樣,露出一塊放著異彩的巨石來。

楊戩和楊嬋都認得這個石頭,他們愕然的看著巨石,楊戩不可置信的說道:“補天石?”

“沒錯。”這時王母的聲音突然響起“正是女媧娘娘的補天石,你當本宮不懂得萬物繁衍生息的道理?你當本宮不懂要用新天條管理新事物?錯!”天上大大小小的神仙都呆呆的看著王母“本宮都知道,所以早就和女媧娘娘將新天條之力註入七彩石,等到時機到了,自然就會出世。”

“那什麽時候才能出世呢?”沈香連忙問道,他的母親再不出來就要魂飛魄散了。

“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千年後。”王母故意說道:“現在的問題是,你要在救你母親和新天條之間選一個!”她原本的計劃是只要沈香不救三聖母,她就會讓這個“新天條”出世,允許神仙下界談情說愛。但那天見了道衍之後,這個計劃就產生了變化。

“行了,舅母,不要嚇孩子了!”道衍看著少年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也知道這孩子心裏如何選擇的,雖然蠢了點兒,但還是個好孩子,現在重點已經不在沈香身上了,他看著勉強站著的哥哥,開口道:“二哥,我知道你一直想改天條,但是你以為天條真的是王母他們就能改得嗎?我和你說過很多次,神和仙是不同的。”

“你說的話我什麽時候不記得?我知道你是神,和我們不一樣,玉帝想要殺了我和三妹的時候,對你也很好。”楊戩看著弟弟冰冷的面容,忍著痛楚答道。然而他只看到弟弟眼裏升起失望的神色,頓時心裏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道五十,只有一道分為十份給了當時得到傳道的古神,女媧,王母都在其列,他們可以感受天道之意,但是即使如此,他們想要造一條新天條也要用華山之心來當載體,今天我便直說了,哥哥若只是要一份允許人仙通婚的天條,弟弟立馬給你求來,若是你想要真正的改天條,那就不是這麽簡單了。”道衍立在池邊,俊美無濤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即使是站在幽暗的山洞裏,也仿佛凝聚了水面反射的全部光華,神韻獨超,宛如一塊無瑕美玉鑄成的玉人,給人一種高貴清華的感覺。

“什麽意思?”“到底哪個是新天條?”“這是怎麽回事?”天庭上的大小神仙紛紛議論起來,看來這新天條背後還隱藏著不得了的事情,楊戩此時也是一驚,弟弟一心要保天條他是知道的,費了這麽大的功夫求得王母改天條的機會卻看起來暗藏隱情。“到底是怎麽回事?道衍,你說清楚。”楊戩問道,三聖母和沈香也看著道衍。

道衍語不驚死人不休,淡淡的拋出一個炸彈“諸天神佛都離覆滅不遠了,天道不仁,人真正成了天道寵兒後,三界怎麽會有神仙妖魔的立足之地?玉帝王母等諸位古神也有所感應,這個新天條不過是為了給仙界留一個後路,讓仙脈傳承下去罷了。哥哥,你知道為什麽我不讓你改天條了吧。”

這一下天上的神仙都炸了鍋,玉帝看著鬧哄哄不敢相信的眾仙,終於不再裝聾作啞,無奈的說道:“道衍真君說的都是真的,只是還有一線轉機。”繞是玉帝在眾仙面前也不能直說天道之意,這強大的天罰之力他也受不起。

道衍遠沒有眾人看著那樣輕松,若不是曾經在姻緣殿體會過這種感覺,他也不能如此鎮定的繼續說:“普通神明是不能洩露天機的,我卻不同,因為大道五十,鴻鈞歸天後,剩下的四十九份全給了我,曾經我有個名字,叫做陸壓。只不過三千年前我已經改掉了這個名字。”天道四十九,那是何等力量,王母玉帝,女媧三清,西方聖人不過各得得到一份天道中的十之一就成了名震三界的洪荒古神,那道衍的力量豈不是可以與天道匹敵?楊戩苦笑,原來他一直努力錯了方向,天下最大的機緣竟然一直在自己身邊。天庭上的神仙也都驚得目瞪口呆,原來道衍真君竟然是鴻鈞的師弟,和女媧平輩的神明!那是什麽樣的神明,只比傳完大道的鴻鈞略差一籌,卻要強過玉帝王母,他們還一直覺得玉帝偏心,現在想來真是可笑,玉帝哪裏是偏心,分明是在巴結這個好外甥呀!

道衍沒有吊眾人的胃口,轉移了話題,繼續說道:“這塊七彩石是一個契機,我可以用它來引出真正的新天條,一個真正能保全神仙,造福三界的新天條。只是現在還欠缺一樣東西。”

楊戩聽到他說普通神明的時候心裏就有了些不詳的預感,他看著弟弟發白的臉色,本想問一下他現在感受如何,但是道衍下一句話出來立刻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一個真正能造福三界的天條是他千年來的心願,而作為唯一見過神宮的仙人來說,他知道弟弟說得應該是真的,澀澀的開口:“是什麽東西?”

道衍指了指楊戩的胸口,說道:“是一顆心!”他的神色認真,好像只是在要一件小玩意兒,而不是說出要哥哥性命的話一樣。

聽到這話眾人反應各異,楊戩苦澀又震驚,但心情卻放松下來,他沒有想過弟弟居然想要殺他,一個仙人的心怎麽可能幫到神明,但是只要能讓天條出世,他楊戩的一顆心算什麽,本來這顆心就是給弟弟的,能被愛人親手殺死,對於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沈香和三聖母訥訥不語,他們不能阻止新天條的出世,哮天犬一聽則是嚇壞了要往華山飛來,嘴中還念著:“不要殺我主人!”,眾神仙則是嘆嘆氣,雖然現在也是佩服楊戩的,但是沒人能在自己的性命前說不要殺楊戩。只有孫悟空突然說了一句:“如果天道本來就註定了神佛的消滅,我們為何一定要用二郎神的心去換一個天條。”不過他也知道是犯了眾怒,被八戒拉回去就不再說話了。

天庭怎樣尚且不說,華山中心的男人含笑點了點頭,推開外甥,站直身體,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眼前的青年一樣,說道:“來吧!”看著弟弟一步步走上前來,伸出手指抓向心口,楊戩內心更為苦澀,他忍不住閉上眼,一些膽小的人不敢看掏心的動作也都紛紛,蒙上了眼。然而半天過後,楊戩只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胸口推出,體內泛起一絲寒意,卻不是血肉分離的痛苦,他連忙睜開眼,就看見青年手中有一團金光,有些眼熟的樣子。

這時天上的神仙也都不明所以的看著青年把一道金光從二郎神體內拿出,只見他手握金光,按向自己的心口,然後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那是一個何其動人的微笑,絕代芳華也不足以形容其千萬分之意,只聽見他清澈的聲音響起:“是我的心!哥哥,難道你以為我會殺你嗎?”

楊戩楞怔的看著弟弟久違的微笑,那團金光他已經想了起來,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捧起給瑤姬看得那團金光,原來道衍從他的身體裏取得竟然是自己的心,不詳的預感愈加強烈,一旁的外甥已經先一步問出了他的疑惑:“小舅舅,你的心怎麽會在舅舅身體裏?”

“哥哥,你違背天條救了洪水中南郡的百姓,地震中北郡的百姓,放了辱罵天的書生,放了八仙女的丈夫,你以為天道會不知道嗎?王母當時為何只是警告你一番,因為你一直違逆天道,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在天罰之下。你只是個仙人,只有我的心能保護你不受天罰之力。”道衍的顏色暖如春花,與之前的冷若冰霜形成鮮明的對比。天上的眾位神仙也都聽到,原來二郎神做的遠比他們想的多,他們卻一直鄙夷二郎神,實際上他們有哪一個比楊戩做得多呢?又有誰敢在天庭上公然反抗玉帝王母呢。一時間都沈默下來

道衍幻出水鏡,水鏡中是冰雪消融的神宮,在眾仙都被神宮的威嚴大氣,壯麗奢美所吸引的時候繼續說道:“道衍也想一直站在哥哥身後,天威難測,我的法力可以保護哥哥,但天罰卻不會消失,神宮裏的一切都靜止了,我不能讓你看到這一切。哥哥,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青年如釋重負的說出藏在心裏的話,頓覺輕松,解除了和哥哥的誤會,他就可以放心的去改天條。

“不,你要做什麽?”楊戩聽著弟弟告白一樣的話語,才明白為什麽弟弟當時輕易就與自己斷絕了關系,原來六百年裏,他竟然一直待在那比真君神殿更加荒蕪冷寂的神宮裏,想到這裏,楊戩的心抽動起來,他知道弟弟不是喜好表功的性格,如今頂著天罰說出預言,又這樣把心跡剖析出來,肯定又要為他做出什麽事情來,焦急的打斷了弟弟的話語。然而這一切都太遲了。恢覆到全盛時期的青年,身上生機流轉,神威浩蕩,一言一語,舉手投足之間的威壓都能讓隔著萬米外的天庭眾仙感到心驚膽戰。

“只要是哥哥想要的,道衍都會做到的。”道衍繼續笑著,輕輕退後一步,躲過男人伸來的雙手,他的身影已經有些模糊,似乎碎成了一片片的金光,聲音也不能傳出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口型:“哥哥,我愛你!”

“不,不要!不!!!!!”男人淒厲的嚎叫響徹天地,其中的痛苦之意聞者落淚,楊戩眼睜睜的看著弟弟的身體逐漸破碎成一道金光,飛向七彩石,其中還有幾縷飛到身上治好了他的傷口,然而身體的傷疤好了,心卻被扯開了一個更大的口子,他不想要什麽新天條了,只要道衍能夠回來,在這一刻,這個最迫切想要修改天條的男人卻由衷的痛恨起新天條,痛恨起自己來。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涕泗橫流,用手抓著胸口,好像要把心挖出來一樣。

沈香從未見過這樣的舅舅,準確說所有的神仙都沒有見過這樣失態的二郎神,這個剛毅果勇的戰神無論是受人攻訐還是身陷重圍,從來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就好像他的心也隨著道衍真君一同碎了一樣。有些多情的神仙已經跟著哭了起來。

楊戩只覺得剛才弟弟從自己胸口拿走的不是那顆金心,而是自己的心臟,那塊血肉如今只剩下痛苦凝成的形狀,他的腦海中走馬燈一樣想起來與道衍一起經歷的過往,弟弟剛出生時白嫩的小臉,三歲時在自己懷中吃糖的可愛模樣,五歲時搖頭晃腦念書時認真的眼神,七歲時替自己受了十大酷刑後慘白的臉色。。。慢慢回憶的顏色變得陰沈,入魔的時候自己如何虐待於他,輪回轉世時生生世世的別離,逼著他生孩子時的兇狠的自己,因為天條對他不假辭色的自己。。。

楊戩痛得幾乎喘不上氣來,直到失去了弟弟,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心裏最愛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道衍,從弟弟出生後就從未變過。他好恨自己,那時為什麽用管教弟弟不能流連於煙花之地的理由那樣折磨他,明明是他自己的心魔,是他的控制欲!是他的嫉妒!嫉妒那些女人光明正大的親近弟弟,自己卻要用卑劣的理由才能碰觸弟弟的身體。楊戩一直都知道,即使心懷天下眾生,他也不是一個好人,那是因為他的陰暗面,全部由一個人承受了,他的暴戾,他的冷酷,他的邪惡都是他的弟弟毫不抗拒的接受了。

世人都以為楊戩是個英雄人物,他的弟弟只是沽名釣譽得了玉帝偏心而已,只有楊戩知道,弟弟的性格雖然清冷,卻是那樣溫柔,他連生氣都沒有過,即使寸心那樣的脾氣都能和他相處的很好。他一直享受著弟弟的愛,不斷的索取著,卻從未真的回報過道衍什麽,就好像在不斷的試探青年的底線,看他能怎樣的包容自己,知道弟弟懷上孩子的時候,真的是楊戩最幸福的一刻,就好像他真的把弟弟抓在手中一樣,然而青年對於孩子的態度他不是沒有察覺,楊戩既滿意他的疏離又唯恐這一份疏離被用到自己身上。終於,弟弟和他分道揚鑣了,但是不知為何,楊戩卻篤定青年不是真正的棄他而去,所以即使兩年不見,他也全然不急,直到,直到弟弟這次為了他,徹底的連生命都付出了。

新的天條已經緩緩飄了出來,三界之內除了人類以外有靈識得生物都可以聽到。三聖母出了牢籠,看著哀泣的哥哥,也沒有了一家團聚的喜悅,只能和沈香悄悄退出洞外,並不是她不想安慰哥哥,而是她知道失去了弟弟對哥哥的打擊並不是她能安慰的,此時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山洞,讓哥哥一個人發洩出來。楊戩的雙肩顫抖著,他捂著臉,淚水浸濕了手指,顯然哀到了極至,道衍的真實身份是陸壓道君,天道之子,如果不是為了他,豈會強行修改天條,落得身隕的代價。一直以來,他最渴求的就是弟弟的愛,最好再多一點,再多一點,然而這一刻,他只希望道衍從沒有愛過他,只要好好活著就可以了。就連瑤姬因為誕育天道有功得以重生的消息都沒有激起楊戩心中的半分波瀾,他的眼淚流幹了,眼眶下一秒又被紅色的液體充滿,這個永遠沈著冷靜的男人此時竟哭到泣血,血淚順著手指滑落,沾滿了整個手心,男人哆哆嗦嗦的撫向腰間。

作家想說的話

你們要的虐哥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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