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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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孟樓荻睡醒了,就看見了懷裏的人臉色慘白。

他冷著臉,看著對方。

該怎麽解釋呢?

要是說是他把他抱上來的,這家夥會跑吧?

畢竟昨天晚上都讓他講了龍陽之好。

嘖。

而姜晨義在對方冷酷無情的眼神下,抖得像只面對捕食者的小動物,他的手還放在攝政王的腰間,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努力道:“對不起,我昨天晚上真的太冷了,然後,好像不知不覺就爬上來了,您別殺我,大人有大量。”

孟樓荻倏地一笑,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眉眼之間都是譏諷。

烏發如同潑墨一般散亂開,和對方的發絲糾纏起來。

他審視著對方,低聲問道:“怎麽?想勾引我嗎?”

“哎?”小姜一驚。

而孟樓荻眼眸含笑,看著他,伸出另一只手,勾起對方的下巴,試探性的擦了擦他的臉頰,有些軟滑。

不厭惡的感覺。

“難道不是嗎?昨兒個我才讓你說完龍陽的風流韻事,你就忍不住爬上了我的床?難道不是感覺自己有機可乘才這麽做的嗎?看我身邊沒人,以為自己能夠上位嗎?”

孟樓荻故意扭曲真相。

但是他身邊沒人是大宋人盡皆知的,不然,這麽會傳出來他是個“天閹”的傳聞呢?

小姜努力冷靜下來,看向了對方的眼眸。

那黑沈沈的眼眸上似乎帶著笑,但是在笑意下面,似乎是□□裸的危險。

說不定,會因為回答錯了,而死翹翹呢。

小姜顫著聲道:“小人出身貧民百姓,來到燕京就是想要得到貴人青眼,這次能夠有這機會,我定是要抓緊機會了,不是嗎?”

“有道理。”孟樓荻點點頭,似乎很讚同,然後從床榻上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小姜松了口氣,感覺自己還可以活。

攝政王撩著頭發,懶洋洋的看著對方,道:“會伺候人嗎?”

“啊?”

“會伺候人嗎?”孟樓荻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會會會!”小姜疊聲道。

孟樓荻站起來,道:“那就留下了,伺候我吧。”

姜晨義:“......”

真的,需要這樣嗎?

堂堂大宋的攝政王,連個伺候的人都缺嗎?!

鬧玩呢!

“怎麽?不願意?”攝政王淡淡的看向他。

“怎麽會!我是太開心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姜晨義一個激靈坐起來,十分誠懇的表達自己的衷心。

孟樓荻看著他,嘴角勾起,“那還不快過來。”

“是!”小姜從床上爬下來,然後湊到了對方身邊,給他系衣服帶子。

努力系的好看。

孟樓荻看著對方艱難的給他系帶子,笨拙的模樣真的很可愛。

攝政王經歷了一晚上的糾結之後,和青年一起睡了一覺之後,感覺自己身上的枷鎖在面對青年的那一瞬間突然松懈下來,然後感覺看什麽都挺順眼的了。

今日,攝政王沒能去上早朝。

孟修謹以及一幹大臣都蒙了。

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攝政王福安王爺居然會缺席。

借此機會,好幾個人參了攝政王一本。

大體意思就是,陛下都十三歲了,攝政王還管這管那,根本就是帶著私心,巴拉巴拉的。

孟修謹在上面偷偷摸摸的翻白眼。

這幫智障。

以為他小叔不在就沒事了嗎?

這朝堂之中有多少人是孟樓荻的心腹啊。

再說了,他現在什麽都不會,要不是他小叔叔,他都廢了好吧。

嘖嘖嘖,一點眼力勁兒都沒。

而清修在攝政王的辦公桌前站著,筆直筆直的,一動不動。

怎麽說呢,他們今天也很驚訝。

福安王爺居然沒能去上朝,難道是昨天晚上那個說書人嗎?

可是,就他們王爺那個樣子,咳咳,真是想象不出來會怎麽樣去沾染人間煙火。

於是,清修就看見了,穿著和往常衣物系法不同的衣物的攝政王,以及他身後那個穿著攝政王衣物的小秀才。

在那一瞬間,清修聽到了天崩地裂之聲。

也很清楚的意識到了。

天要變了。

姜晨義並不清楚孟樓荻的潔癌到底是多麽的不可救藥。

他就是小心的跟在攝政王身後,腦袋都不敢擡,努力擡著自己的袍子。

孟樓荻的衣服對於他來說有些大了。

真的,不知道這位大人是怎麽想的。

他被迫承認了想要爬床,然後呢!

想死。

他還得去說書呢。

孟樓荻看向清修臉上的驚訝,很是淡定道:“日後,他就是伺候我的人了。”

“是,殿下,屬下會安排下去的。”

“那個,王爺,意思是我以後,要住在這裏了嗎?”小姜小聲詢問。

“是。日後你就住在這裏。”孟樓荻表情淡定。

清修心裏再一次震撼到地動山搖。

他們王爺居然讓其他人住在長安殿!

天啊,這件事他一定要說出去!一定要!

姜晨義:“那個,那我能不能和我的,家人們說一聲呢?我突然來到這,他們不知道,現在肯定很著急......”

氣弱的小姜喃喃道。

孟樓荻心情好,自然就準了。

然後姜晨義跑去告訴王大寶和木子李。

乞丐這一次趴在樹上,看向下面帶著一點忐忑興奮的青年。

看起來和當初相遇的時候一樣。

都是個小書生,帶著窮酸和韌勁。

他在樹上搖著腿,道:“姜晨義啊,你日後可要小心。”

“哎,木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木子李拿著一把蒲扇,蓋住了自己的臉,道:“一入宮門深似海,從今再無回頭路。”

宮裏頭的人,有幾個善茬?

“嗯,啊。”小姜不太清楚,但是站在門外的兩位侍衛可是看著他的,也沒辦法多問。

青年揮揮手,笑的有些沒心沒肺,道:“那我就走了,木子李,王大哥,以後我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去吧,小心些。”王大寶揮手將人送走。

姜晨義被塞進了馬車裏,背著自己的書匣,進了宮。

進宮之後,那位侍衛頭頭拎著他訓話,道:“你日後要侍奉的人是誰,你已經清楚了吧,那我就和你說明白。那位大人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人,你要小心的伺候著。等會兒會有嬤嬤教你禮儀之事,你好好學著。”

“是。”小姜規規矩矩的點頭。

“走吧。”清修把人丟到了嬤嬤的手裏,拍拍屁股走了。

他這個侍衛首領,在宮中管轄的事務也是很多的。

然後,等到下午的時候,孟樓荻召見了清修。

他慢悠悠的看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問道:“人呢?”

侍衛跪在地上,低聲道:“在教導嬤嬤那。”

“誰讓你送過去的。”孟樓荻放下了手裏的冊子,看向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屬。

清修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攝政王慢悠悠道:“我的人,就該我來管,他要做什麽,學什麽,都是我說了算的,清修,你該清楚的吧。”

“是。”

“把人給我帶回來,對了,關於男子斷袖的畫冊,找來幾冊,還有脂膏,也給我備好。”孟樓荻語不驚人死不休,眉眼之中依舊是一片清淡。

清修心裏咯噔一下。

再一次意識到了那個人,到底算是坐在了什麽位置上。

那可是,無人敢窺覷的位置啊。

“臣遵命。”

然後飽受嬤嬤們摧殘的小姜又被提溜了回來。

姜晨義看起來有些蔫蔫的。

攝政王在軟塌上看著奏折,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怎麽?有人難為你了。”

“沒有沒有,就是,我聽了一下宮裏的規矩,不太確定,自己能夠伺候好您。”姜晨義站在他身側。

尤其是,嬤嬤居然說什麽,不要碰到福安王爺,不要動他的東西,不要......

姜晨義感覺這些不要做的事,他昨兒個做了個遍。

但是,腦袋還好好的呆在這裏。

攝政王挑眼看他,道:“這種事,無所謂。”

規矩什麽的,他從未看在眼裏過。

“那小的做些什麽?”姜晨義不知道要幹什麽。

難道幹站著嗎?

孟樓荻敲了一下一旁的硯臺,道:“磨墨會嗎?”

“會的!”

這個姜晨義會,他拿起一旁盒子裏的墨條,倒了些清水,開始研磨。

他一手拉住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半截手臂,一手慢慢的在硯臺裏磨動著。

孟樓荻看著那節有力的手臂,眼神停滯了兩秒,然後又轉到了折子上。

小姜磨完墨,真的沒事幹了,對方又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他只能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小雜書開始看。

那是他今天和自己的書匣分離之時掏出來的。

還不知道他的寶貝書匣去哪裏了。

他坐在地上,依靠著軟塌開始看書,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

整個人縮在塌邊,呼吸清淺。

孟樓荻的眼神飄過來,嘴角勾起。

真是,怎麽說呢?

居然敢睡著,難道,他就不怕他嗎?

福安王爺起身,把人小心的撈起來,放到榻上,然後坐到那處,繼續看折子。

這一次,安心靜氣,能夠好好的看折子了。

可是,沒幾時,門就被打開了,一顆帶著玉冠的小腦袋從那縫隙裏探出來,底氣不足的喚道:“小叔叔?”

“何事?”孟樓荻擡眼看向他。

“那個,我就是聽說,你帶回來一個青衣的秀才,那個啥,有點好奇。”小子撓了撓自己的臉頰,然後看到有一個人躺在他叔叔的身後。

穿著白袍子。

但是,是躺在他小叔叔的身後啊!

天啊,那是什麽絕世美人,能夠讓他叔叔不把他踢出去?!

好奇,大大的眼裏是大大大的好奇。

孟樓荻看著自己討人嫌的侄子,道:“學完了?騎術練好了?字練得怎麽樣了?兵法呢?”

孟修謹:“......叔叔,我錯了,我去學習了。”

誰說當皇帝是個好事的?

他完全就是個小廢物。

在猝不及防之下擔起了重任,然後要苦逼哈哈的開始學習帝王之道。

小皇帝退出去,看向身側的男人,突然道:“叔叔為什麽不做皇帝?”

清秀垂首,道:“陛下不可說這種話,要是讓其他人聽見了,就不好了。”

孟修謹歪歪腦袋,道:“我是皇帝,誰敢嚼舌根?”

清修不接話,道:“陛下,您該去學習兵法了。”

小皇帝穿著五爪金龍服,走向院外,道:“若是叔叔做了皇帝,我們就不用這樣了。”

清修看著小皇帝,嘆了口氣,終究是個孩子。

要不是王爺,這位九五之尊,真的能夠在屍山血海之中活下來嗎?

要不是為了他。

王爺,或許早就走了。

孟修謹身後跟著一堆人,往兵場走去。

身為帝王,他要學的東西永無止境,可是,有的人生來就適合,有的人,生來就不適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做皇帝。

但是他很清楚,他的小叔叔,很適合。

若是孟樓荻想要做皇帝,恐怕,沒一個人敢說出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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