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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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方哦了一聲,下去寫回信。

段蕭去廚房,看了廚子們做的早飯後,他跟著學了一道,這才回臥室去喊宋繁花。

宋繁花抱著被子睡的香甜,段蕭坐在床邊,瞅了她一眼,笑著伸手,撚起她散亂卻柔順的發纏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折成掃把的樣子,刷著她的小鼻尖。

刷了一會兒,宋繁花漂亮秀麗的眉就攏了起來。

段蕭笑著彎下腰,在宋繁花嘟噥著伸手拍向鼻子的時候,他拿手擋了一下,宋繁花沒打著自己的鼻子,打到了段蕭的手。

也不知道她發現打錯了沒有,紅粉粉的唇嘟了嘟,翻個身,又睡了。

段蕭看著她翻身後露出來的背部,還有那上面非常顯眼的痕跡,想著昨夜的滋味,段蕭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松開她的發絲,頭低下來,一點一點從那背上的吻痕上面再次吻過。

宋繁花被他弄醒,生氣地瞪他一眼,那一眼,幾分嬌嗔,幾分羞澀,幾分風艷,帶著十足十的電流勾著段蕭的心。

段蕭粗喘著氣息,臉埋在她的發絲裏,拼命忍住再把她按在床上好好雲雨一番的沖動,低聲問,“睡好了?”

宋繁花嘟嘴,“沒有。”

段蕭摟抱著她,笑著說,“那我再陪你睡一會兒。”

宋繁花說,“不要。”伸手推他,被段蕭拽住了小手,按在了身上,翻身往床上一躺,讓宋繁花在上,他在下。

宋繁花面對面地趴在他身上,舒服的不行。

雖然段蕭是精瘦型的身材,可他的胸膛很寬闊,懷抱很暖,常年練武的身子結實又平坦,很有韌性,宋繁花以這個姿勢睡過一次之後就貪戀上了,此刻,她舒服地趴著,腦袋尋了個越發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可是,她舒服了,段蕭就痛苦了。

天氣熱,宋繁花晚上睡覺都是穿著一根帶子綁著的薄薄的肚兜,下面穿著薄短褲,她此刻趴在段蕭身上,可以說,身姿異常撩人。

晚上她這樣纏著他睡,他是很樂意的,被她刺激很了,他就用這個姿勢跟她歡好。

可現在是白天,昨晚又跟她做到大半夜,實在不想再累她。

段蕭推宋繁花,對她說,“下去睡。”

宋繁花不依,把他摟的越發的緊。

段蕭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氣血又在狂飆,可肇事的小女人還沒自覺性,覺得他穿著衣服糙的肌膚不舒服,伸手要脫他衣服,段蕭立馬按住她的手,急道,“別。”

宋繁花嘟噥,“隔著衣服睡的不舒服。”

段蕭無語,額頭都在冒汗了,“脫了衣服,你舒服了,我怎麽辦?”

宋繁花虛擡起眼,看他。

段蕭親親她嘴,“夫人,早上的男人經不起刺激,你這般刺激我,等會兒別怪我又折騰你。”

宋繁花聽明白了,罵他一句色胚,乖乖地翻身下去了,翻身背對著他。

段蕭笑著從後面將她擁住,長脖子伸過去,臉貼著她的臉,尋覓到她的唇,一片一片地吻著。

宋繁花很給面子地把臉側過來,與他口水交融,彼此纏著彼此的唇。

吻了一會兒,段蕭松開她,二人的距離很近,眼睛幾乎要貼上眼睛了,鼻尖抵著彼此的臉,氣息綿密地糾纏在一起,櫻花香與竹香,帶著愛昧的氣息飄蕩在二人口舌之間。

段蕭伸手摸了摸宋繁花的臉,伸手解開衣服,沒脫掉,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大掌貼住她的頭,把她的臉按進肩窩處,重新推了一下枕頭,吻著她的發頂,低聲說,“睡吧。”

宋繁花抱著他,臉與他胸膛上的肌膚緊緊貼著,閉上眼,睡了。

段蕭從枕頭底下摸出食譜大全,繼續看。

一個時辰後,宋繁花睡醒了,段蕭還在看書,在見她醒了,他將書合上,重新壓到枕頭底下,把她散在臉上的頭發撥開,攏到肩後,問她,“餓了沒有?”

宋繁花沖他的臉吻了一下,說,“就是餓醒的。”

段蕭輕笑,伸手揪了揪她的小臉肉,“豬托生的。”

宋繁花瞪他,麻利地起身,掀了被子,去拿衣服。

段蕭看她一眼,坐起身,將衣服穿好,鞋子穿好,下床,對著銅鏡理了理發絲,這才走到衣櫃前,從宋繁花手中奪過衣服,親自給她穿。

宋繁花也習慣了他的伺候,就沒矯情。

等穿罷,段蕭把她按在衣櫃上深深地吻著,邊吻邊抽空說,“等把兒子接回來,我們就回衡州,把婚禮辦了,然後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好不好?”

宋繁花說,“好。”

段蕭松開她的唇,離開前又啄了一下,拉著她的手,坐在銅鏡前,親自給她梳發,畫眉,貼花,插簪,看到她眼尾處的櫻花,想到這櫻花是軒轅淩畫上去的,他濃眉蹙了蹙,問她,“當時軒轅淩在給你畫這櫻花的時候,疼嗎?”

宋繁花說,“不疼,打了麻藥的。”

段蕭手指觸上去,“這花畫的很漂亮。”

宋繁花笑道,“我也覺得挺漂亮的。”

段蕭伸手就敲一記她的額頭。

宋繁花嘟嘴,“幹嘛呀?”

段蕭道,“該打。”

宋繁花哼道,“是你說漂亮的。”

段蕭道,“我說漂亮是我說,但你不能說。”

宋繁花支著下巴笑,“哦,吃醋呢?”

段蕭俊逸冷酷的臉閃過一抹不自在,卻是輕咳一聲,坦然道,“我就吃醋了,怎麽著吧,下次……”

話沒說完,臉上吧唧一口,被宋繁花親了。

段蕭心裏美滋滋的,卻板著臉說,“下次你敢再讓他……”

話又沒說完,宋繁花又來一口。

段蕭道,“別想用這種方法糊弄過去,我……”

“吧唧。”又一口。

“親幾口都沒用,下次你再讓他碰你臉……唔。”

話沒說完,嘴巴被宋繁花堵住了。

宋繁花主動吻他的次數不多,可每一次主動都能讓段蕭心跳加速,血液逆流,她的唇很軟,當她貼上來的時候,所有的柔情都被她貼了過來,段蕭心臟狂跳,張嘴迎接她的深入。

退開的時候,宋繁花問,“這樣消氣了吧?”

段蕭看著她,氣息微喘,“勉強。”

宋繁花笑,拉著他的手,往門外走,“我好餓,先吃飯,吃罷飯你想怎麽消氣都隨你。”

段蕭眼睛一亮,“真的?”

宋繁花點頭,“真的。”

段蕭信了,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去了飯堂,坐穩之後,飯菜就被七非、無方、沈九和夜辰端了過來,幾人相繼落座,吃飯的時候,無方說,“少爺,信已經發出去了。”

段蕭嗯一聲,拿起筷子給宋繁花夾菜。

宋繁花一邊吃一邊問,“什麽信?”

無方道,“給韓廖的回信。”

宋繁花咦道,“韓廖來信了?”

無方道,“是。”

宋繁花問,“寫了什麽?”

無方抿抿嘴,看向段蕭。

段蕭沒隱瞞,將韓廖在信裏面寫的內容全都跟宋繁花說了。

七非、沈九、夜辰也坐在這裏,自也聽見了,之後幾個人就都是大驚。

七非說,“杜莞絲要進宮?”

夜辰說,“韓廖被封為了韓成侯?為什麽是韓成侯?”

沈九說,“這個雲蘇,我怎麽覺得他這麽詭呢,少爺,這人當了皇帝之後會不會對少爺不利啊?”

段蕭道,“不會。”

宋繁花哼道,“你就那麽肯定?”

段蕭伸手摸摸她的頭,對她說,“吃飯,你自己都肯定的事為何還要反問我?朝堂怎麽樣我不管,韓廖怎麽樣我也管不著,杜莞絲怎麽樣我也不管,我只管你。”他拿筷子對她的碗敲了一下,“認真吃。”

宋繁花嘟嘟嘴,卻是聽話地吃了起來。

幾個屬下見少爺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又覺得少爺說的對,除了他們家少夫人的事,他們也沒心情操心別的,誰愛雜滴就雜滴,雲蘇就算想對他們家少爺出手,那也得掂量掂量,雖然雲蘇是皇帝,可他們家少爺身上所擁有的,是雲蘇這個帝王都不及的仙脈之血。

吃罷飯,段蕭帶宋繁花又去了陵山。

陵山很美,遠比陵安城美多了,在一幛之隔的風景、湖水交連之地,棲居著萬千只白鷺,宋繁花與段蕭手牽著手,站在山巒之上,看著眼前的如斯美景,慨嘆,“人間仙境啊。”

段蕭側臉看她,笑問,“喜歡嗎?”

宋繁花說,“喜歡。”

段蕭道,“那我們就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吧。”

宋繁花擰眉,“這裏沒房子,而且離天高,怎麽居住啊。”

段蕭道,“沒房子就建,我也很喜歡這裏。”

宋繁花確實很喜歡這裏,但陵山很多年前被封了,這裏再沒有人的氣息,周圍的環境很好,空氣也很好,天上白雲,地上白鷺,中間楓林、銀杉無數,花草鳥語,湖水靜淌,紅綠相間的景色,藍澈的讓人不忍涉入。

段蕭是行動派,他喜歡這裏,宋繁花也喜歡這裏,那他就不怕費事,他喊來無方、沈九和七非,讓他們幫忙一起建房子。

燒菜這幾個人不行,可建房子就行多了。

無方下山,去市集上買建房的所有工具,買來,沈九和七非就去砍樹,這麽大的陵山,找到最好的杉木是很容易的,木材有了,工具有了,就是安樁紮寨,建房了,既是建房,自是選平坦安全的地方,可陵山平坦安全的地方全是花草,為了不毀了這些花草,段蕭、無方、沈九和七非把工夫都用了上。

建的是木屋,木屋的地面與花草地中間是空的,木屋一共有三層,四周防風防雨,有兩道樓梯,陵安城是溫暖的城市,沒有冬季,山上雖然比鎮上冷,可氣候擺在這裏,再冷也不會冷到哪裏去,段蕭和宋繁花都是練武之人,這點冷還是能抵禦的。

木屋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建好,而在這半個月裏,雲蘇離開了瓊州,往陵安城來了,沿路所過的城鎮他都有停留,是以,到達陵安後已經進入十月中旬。

而這個時候,宋繁花懷孕了。

木屋建好後宋繁花就跟段蕭住進去了,所需所用之物全都是新買的,每日飯菜都是段蕭在燒。

一開始沈九、夜辰、七非、無方很嫌棄,因為段蕭做的不好吃。

可宋繁花全都吃了,段蕭就把他們四人轟走,往後做飯炒菜也絕不做他們四個人的份,苦逼的四個人只好下山去吃。

如此一來,夫妻二人的小日子就開始了。

一個人做飯,一個人享受,吃罷飯就手牽手在這人間天堂的景致裏散步,擁抱,接吻,晚上回到屋裏就不停的愛,各種姿勢用盡。

沒有人打擾,床事也做的酣暢淋漓。

段蕭就上了癮,日日不停的耕耘,每次要到極致,二人才雙雙疲憊的相擁睡去,然後,宋繁花就開始有不正常的現象。

比如聞到肉味會吐,吃到酸的就會上癮。

宋繁花懷第一胎的時候什麽反應都沒有,所以,她也沒把這奇怪的現象看作是懷孕,可段蕭已經研究過所有跟懷孕有關的女子書籍,一見宋繁花這反應,當下就抱著她,下了山,請了陵安城有名的女大夫來給她號脈,然後女大夫就笑著說,“夫人有喜了。”

宋繁花一楞。

段蕭看著她,其實心裏面已經猜到了,此刻扔抑制不住莫大的激動和喜悅,英俊的臉上掛滿了笑容,連忙招呼七非給女大夫打賞,重賞!

七非哎一聲,去取銀票,銀票遞給女大夫的時候,七非都笑的合不攏嘴了,一個勁的說,“你真是好人。”

女大夫笑了笑,知道她是高興的語無論次了,也沒計較,拿了錢,開了幾貼安胎的藥,就走了。

段蕭低頭親吻宋繁花,對她說,“你懷孕了。”

宋繁花摸上腹部,喃喃地道,“夫君,我,我懷孕了?”

段蕭溫柔地說,“嗯。”他伸手抱住她,“不能再等了,我們快回衡州。”眉頭一蹙,又道,“不行,你剛懷孕,剛那女大夫說了,才兩周,如此回衡州,顛簸勞累。”他又很糾結,“可我想在衡州給你補婚禮,我也想讓我爹看看你,我們的孩子要在衡州出身,可。”他又說,“我得先把大兒子接回來。”又想到什麽,說,“得先給大哥去一封信。”

好像有好多事要做,段蕭抱起宋繁花,去了書房,他讓宋繁花躺在軟榻上,他去寫信。

第一封信,寫給宋世賢,告訴他宋繁花懷孕了,他打算回衡州辦婚禮,就不繞道瓊州了,讓他們務必在年前趕回衡州,參加他跟宋繁花的婚禮。

第二封信,寫給張施義,張施義在段蕭剿滅各地門閥軍的時候去找了他,但結束後,段蕭就讓他回衡州了,回衡州做什麽?自然是籌備他的婚禮,當然,張施義雖然與段蕭交好,但不是段府的人,而段府的娶妻規矩,老管家翁子貢一清二楚,張施義找了翁子貢,又加上張施義手中有宋府老宅的鑰匙,所以,一切事情做起來就方便了。

第三封信,寫給翠雪山莊的容恒,告訴他,他要與宋繁花回衡州成親,他爹不在了,娘又回了蓬萊仙島,他請他跟丘氏來給他主婚。

第四封信,寫給現在的衡州太守花千冰,信很簡單,也是讓他主婚的。

第五封信,寫給宋陽跟方意瑤,段蕭知道,宋陽跟方意瑤那裏宋世賢會去信,但宋世賢是宋世賢,他是他,宋繁花的爹娘不在了,可這二老還健在,他要娶宋繁花,自要親自寫信告知的,雖然在瓊州宋府,那一夜的拜堂這二老已經參與了,可衡州的婚禮,段蕭還是希望他二老能來。

五封信寫罷,段蕭召來飛天貓,讓他一一去傳。

五封信入不同的人之手,接到信的人紛紛行動起來。

而在這些人行動的時候,雲蘇的帝王儀攆入了陵安城。

十月中下旬,陵安城的美麗是一種無以言說的,雲蘇坐在帝王攆上,看著外面的街道,依舊白鷺縱橫,可在那白鷺縱橫裏,他看不見那個衣袂飛揚的女子了,猶記得那一次倚在窗口眺望下來的一眼驚艷,那一身黃裙梨花,那一幅塵滿驚華,那一張明媚嬌顏,她擡頭時的驚色,離開時的猖慌,那一次的馬蹄聲踐在了地上,更踐在了他的心上。

雲蘇將懷裏的雲思宋抱起來,這一路,雲思宋基本上都在睡覺,都沒怎麽看景致。

雲蘇想把雲思宋叫醒,讓他看一看陵安城的美麗,可擡了擡手,最終作罷。

往後,他會隨著段蕭和宋繁花一起,看遍世間美景,他的路會很長很長,不急於這一時。

雲蘇眼眸垂了垂,看著懷裏那張與宋繁花九分相似又軟又白的臉,伸手摩挲了一下,低下頭來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把臉埋在他小小的懷裏,隱忍悲痛。

到達陵安,入住城主府,自然有人收拾好一切,雲蘇第一天休息,第二天誰也沒見,帶著秦暮雪,去了花蕭府。

秦暮雪是第一次來陵安城,也是第一次來花蕭府。

在門前,她看著高大門梁上掛的那個牌匾,看著上面寫的“花蕭府”三個大字,再看看旁邊的對聯“六月花迎寸風蕭,一生一世一雙人”,笑著說,“這是段蕭的手筆吧?”

雲蘇道,“嗯。”

秦暮雪說,“寫的很貼切。”

雲蘇沒應這句話,讓墨硯去敲門。

在墨硯敲了門,等人來開的這個功夫裏,秦暮雪看一眼雲蘇懷裏的雲思宋,雲思宋很安靜,大眼睛時不時地瞅東瞅西,但就是不問。

秦暮雪覺得,宋繁花生了一個人精出來。

也是,不管這個孩子是雲蘇的還是段蕭的,以這二人的非凡能力,這孩子怎麽可能平凡?

生來不平凡,註定了他的未來也不會平凡。

敲了門,無方聽到了,今天他在值守。

他沒開門,先去向段蕭匯報。

雲蘇的帝王攆駕來了陵安城,到達陵安之後不是立馬來花蕭府,他在城主府住了一夜,是以,段蕭自是知道他來了。

段蕭正在跟宋繁花吃早飯,聽到無方說雲蘇來了,他擡頭看了看天色,很早,辰時不到。

宋繁花沒懷孕以前段蕭和宋繁花每天都起來的很晚,主要是每晚上都折騰,第二天起不來很正常,但知道宋繁花懷孕後,段蕭晚上老早就擁著宋繁花睡了,是以,第二天也起的早。

段蕭撇撇嘴,哼道,“來這麽早,不會是想來蹭飯的吧?”

宋繁花說,“想蹭也不給他吃。”

段蕭道,“他是沒有,但我兒子得吃啊。”

宋繁花一噎,想到雲蘇滴血認親的那一幕,她忍著痛說,“不是你兒子。”

段蕭道,“是不是,只有親眼見了驗證了才知道。”他沖無方說,“去開門。”

無方連忙去開門。

門一開,第一眼就捕捉到了雲蘇懷裏的那個小男孩,小男孩也正好奇地看著他。

無方跟沈九都沒見過雲思宋,乍一看,嚇一跳,嗨,長的可真像少夫人!

無方讓開門。

雲蘇抱著雲思宋走進來,秦暮雪也走進來,墨硯跟無方對視了一眼,跟著進來。

人都進來後,無方將門關上,對雲蘇說,“我家少爺在飯堂。”

雲蘇說,“帶路。”

無方應一聲,在前面帶路。

走進庭院,穿過抄手游廊,來到飯堂,還沒踏進門檻,原本安安靜靜窩在雲蘇懷裏的雲思宋就揮起了小手,眼中閃著非常高興欣喜的光,大喊,“娘!娘!”

那聲音又軟又糯,因為聲腔沒有發育完全,這個娘字說的也不是很清晰,但就是讓此時此刻,聽到這聲娘的人都動容了。

宋繁花筷子一擱,心裏漫過不忍,漫過不舍,漫過陣痛,可很快的,這許多的情緒都被她冷冷壓下了,她看到雲蘇,就想到了這個孩子不是段蕭的殘酷現實。

她坐著沒動。

倒是段蕭,站起身,從雲蘇懷裏將雲思宋抱過來,雲思宋不鳥他,只雙手揮舞著朝宋繁花的方向使勁,不停地喊著娘,娘。

段蕭見他這般撲騰,只好把他丟給了宋繁花,可宋繁花不接,段蕭就道,“一個孩子,你跟他較什麽勁。”

宋繁花瞪他,“不是我的!”

段蕭眉頭一挑。

雲思宋歡騰撲跳的雙手頓時一焉,垂了下來,小臉上明媚的笑也瞬間消失,黑葡萄似的眼珠轉了轉,又轉了轉,忽然嘴巴一張,嚎啕大哭起來。

段蕭眉頭又是一挑,眼中閃過一陣驚奇,看看雲思宋,又看看宋繁花,心想,還真是母子,長的如此相像,連性子都如此相似,難得的是,雲思宋竟然聽得懂宋繁花是在嫌棄他。

雲蘇聽到雲思宋哭,心疼極了,他對宋繁花說,“你抱抱他。”

宋繁花死活不抱。

雲蘇道,“你對我有氣,對我有恨,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能把孩子牽扯進來,他還這麽小,他需要娘。”

宋繁花冷笑,擡頭看一眼秦暮雪,“你身邊不是有他的娘嗎!”

雲蘇氣道,“他一路上都很聽話,從來不哭,見到你就哭了,他想讓你抱,你快點抱他!”

宋繁花冷漠地說,“不抱。”

雲蘇瞇眼,“朕命令你抱。”

朕都出來了,可見是真生氣了,可宋繁花無動於衷,雲思宋還在哭,而且哭聲越來越大,淚珠子一顆一顆的從臉上滑落,不單雲蘇心疼,段蕭也心疼了,他將雲思宋朝宋繁花懷裏一塞,仰頭對無方說,“去端碗水來,清水,一絲雜質都沒有的。”

宋繁花聽到段蕭這樣說,擡頭看他。

段蕭道,“滴血認親。”

宋繁花一楞。

雲蘇也一楞。

秦暮雪也楞住了。

而在宋繁花怔楞的功夫裏,雲思宋鉆到她的懷裏,兩只肉呼呼的小手拽著她的衣襟,不丟了,等她回過神來,就看到雲思宋窩在她的懷裏,見她要伸手扯他,他又哭了,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喊,“娘。”

這一聲娘,真是把所有人的心都喊酥了。

饒是宋繁花心冷如鐵,也禁不住的酸了一下鼻頭,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又手把手帶大的,她怎麽可能沒有感情?

可一想到他是雲蘇的孩子,她就死活喜歡不起來。

宋繁花殘忍地將雲思宋扯開懷抱,丟給了段蕭。

雲思宋一直流淚,這次不嚎啕大哭了,可能他看出來了,娘不要他了,他就小聲的哭,眼淚鼻涕全拋在臉上,將那一張小小的可愛的臉都哭的變了色。

雲蘇沖過去就要將雲思宋抱過來,卻被段蕭一只胳膊攔住,他看著他,瞇眼說,“皇上,這是我夫人生的孩子,與你無關。”

雲蘇氣息一沈,“你很清楚,他是誰的孩子。”

段蕭道,“是,我很清楚,他是我的孩子。”

雲蘇冷笑。

段蕭拂開他的手,拿出帕子輕柔地給雲思宋擦著臉上的淚珠子以及鼻涕,擦罷,他又將他塞到了宋繁花的懷裏。

宋繁花不接。

段蕭冷冷瞪著她,“不說他是你十月懷胎生的了,就算他是旁人家的孩子,哭成這個樣,你也該伸個援手,哄一哄,抱一抱,這是品性良善的人都會做的事,而你在做什麽?”

宋繁花怒聲,“我的良善不給惡人!”

段蕭道,“他只有兩歲多,哪裏來的惡?”

宋繁花一噎。

段蕭將雲思宋強硬地塞到她的懷裏,用眼神警告她,“你再推開試試?”

宋繁花僵硬著抱住雲思宋,雲思宋見宋繁花妥協了,雙手雙腳都釘在了她身上,生怕一會兒她又把他推開了,而在看到宋繁花沒有推開他後,他大眼睛轉了轉,轉到了段蕭身上。

段蕭沖他溫柔一笑,非常親切。

而雲思宋在那一笑裏不單讀出了親切,還讀出了一種訊息,那就是有這個男人在,娘就不會推開自己。

小小的雲思宋,因為抓到了最關鍵人物,往後就特別聽段蕭的話。

無方將水端來,段蕭取了指頭血,又取雲思宋的指頭血,取雲思宋指頭血的時候段蕭還怕他會哭會鬧,可他一聲不吭,只是看著他,那眼睛被淚洗過,像雨後的春筍,幹凈清澈,無一絲雜質,小小的瞳仁裏倒映著他的模樣,那一剎間,段蕭不用滴血認親就知道他定然是自己的兒子,一定是自己的兒子。

取了血,兩滴血在水裏游蕩,與之前雲蘇滴血認親的場景一樣。

而結果,也一樣。

竟然,也融了!

雲蘇大驚,說,“不可能!”

段蕭道,“皇上親眼所見,有什麽不可能的?”

雲蘇瞪著他。

段蕭挑眉,“你若不放心,可以讓你的人去端水,我們再驗一次。”

雲蘇抿唇,死死地盯著碗裏面那融合在一起的血,對墨硯說,“去端水來。”

墨硯應一聲是,立馬下去找碗,找水。

找到,端來,段蕭又驗了一次,還是融了,雲蘇不信,明明是他的孩子!雲蘇沒辦法接受這個現實,他又跟雲思宋驗了一次血,也融了。

雲蘇沈黑著臉,揚聲喊,“墨硯!”

墨硯上前,“皇上。”

雲蘇道,“你來。”

墨硯一楞。

雲蘇說,“你來試一試,看他的血會不會與你的也融。”

墨硯哦一聲,心裏默默地念,太子,奴才得罪了啊,取碗,取水,取血,然後,雲思宋的血跟墨硯的也融了。

見此,段蕭也震驚了,他讓無方也試,還有秦暮雪,每個人都試了一遍,奇怪的是,雲思宋的血都能融。

如此,情況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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