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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昔日張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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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28 20:47:58 字數:2094

“小主子放心,我們會保重好自己,還要保護您呢!只是您、您不怕百姓到時遷怒於您嗎?”老王頭幹瘦的臉上盡是擔憂與心疼。

“我沒事,我之所以執意在正月嫁到高家,便是防的這些事。高家是宣寧大族,人多勢眾,縣太爺又是本家。而且我嫁過去後便刻意討好過族長與縣太爺,他們遇事應該會護我三分;再說了,隔壁曾家父子雖無功夫在身,但有一身蠻力氣,旁人輕易不敢惹他們,我又治好了曾奶奶的病,萬一有宵小上門,他們也可替我擋住。退一萬步不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張雪瑩長長舒了口氣,臉上恢覆了一絲持重與沈穩。

“小主子才是長思遠慮啊,怪不得您頻頻幫高俊驗屍與捉拿食嬰惡魔,真是辛苦您了。唉,若是您娘在泉下有知您過得這般小心這般窮思竭慮,她會不會後悔她當初的決定呢?”老王頭老眼泛淚地說著,聲音哽咽,顯得極為難受。

“在亂世中作一名節婦確實很難,但我相信我自己應付得來。”張雪瑩淡笑道,反而寬慰起老王頭來。

老王頭一邊苦笑一邊點頭,神情既無奈又驕傲的樣子。

“就這樣吧!你今天和張貴準備一下,柴火、大鍋什麽的。我到縣衙找找高俊,叫他明日派兩名民兵前來維持秩序。而且要言明,只能讓貧民區的百姓來領粥。”張雪瑩一邊說一邊跨出了院門。

老王頭站在院門口,久久凝視著她筆直而單薄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常寧你個瓜慫,吃飽了撐的你,要造反!害得她的女兒如今為了這場戰亂天天擔驚受怕,你不是說最疼愛的便是她嗎?哼、哼,若是看見你,我定逾越賞你兩巴掌。”

“您要賞誰兩巴掌啊?”後面傳來張貴疑惑的聲音。

老王頭冷著臉慢慢轉過身“小主子說你若不聽我的話便賞你兩巴掌!”

張貴看著他陰冷的表情不由嚇得一縮脖子,萬分委屈地嘟囔道“我哪有不聽你的話?”

老王頭沒理他,徑直走了進去。

京城

室內外梁枋上飾以和璽彩畫,門窗上部鑲金嵌玉的菱花格紋,下部浮雕雲龍圖案,蟠龍昂首欲飛。一張金碧輝煌寶座前兩側有四對陳設:寶象、角端、仙鶴和香亭。寶座上方天花正中安置形若傘蓋向上隆起的藻井。藻井正中雕有蟠臥的巨龍,龍頭下探,口銜寶珠。

一個四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鬢須花白、修剪的一絲不茍。濃眉大眼、鼻直口方,方正的臉上不怒自威,正端坐在上面仔細看著什麽;另一稍老的男子著太監打扮,圓圓的臉上膚色白凈,沒笑也仿佛帶著三分笑意,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另一名年輕男子垂手端站在殿下,態度恭敬、神態沈穩得近乎拘謹。

良久,中年男子擡眸向年輕男子一笑,緩和了臉上的威儀之色“張卿家這篇告示寫得甚和朕意,特別是這幾句!”他指著輕聲念道“勘亂救國時期,對於百姓之苦,朝廷感同身受。正在百方籌措,以紓民困。望爾等體諒時局之艱難,朝廷之苦衷。”。

中年男子即當朝的弘德帝常安擡首看向年輕男子張雪聰“甚好,不咬文嚼字,意思又不晦澀難懂。不然普通百姓怎麽看得懂啊,你這篇好。”

張雪聰恭敬地謝過,臉上並不見沾沾自喜。

弘德難得的一笑,看向張雪聰“聽說張卿的母親來京城了?”

張雪聰臉上不顯,心中暗凜:不成想自己一個小小的七品官的家事,陛下在日理萬機中都能知曉。急忙跪倒在地答道“回陛下,正是。”

“起來回話。”弘德擡了擡手。

“謝陛下!”張雪聰恭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呵呵不要拘謹,與朕話話家常!”弘德向後隨意一靠,顯得有些近乎慵懶的放松與悠閑。

張雪聰的心卻更加緊張了,臉上卻仍是一貫的沈穩、恭敬。

“那,老奴去給陛下與張編修端杯熱茶來!”一旁圓圓胖胖的海公公笑道。

“嗯!”弘德點點頭,又向張雪聰招招手“來,坐下回話。”

張雪聰不敢不尊,急忙叩謝聖恩,小心翼翼地挨著椅子邊坐了。

“朕記得你的祖籍是松江的同化一帶?”

“回陛下,是同化府的宣寧縣。”

“好,那裏人傑地靈啊!”

“謝陛下誇讚。”

“你母親好像一直都在宣寧住,怎麽?你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弘德輕松的挪揄道。

張雪聰不由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回陛下,臣不敢說大孝,但也是奉母至尊,臣的妻子也一向溫順孝道。只是臣母習慣居於家中老宅,故而、故而一直不曾上京與臣夫婦住在一起。”豆大的汗珠都冒了出來。

“哈哈,起來,起來,朕與你說笑呢!”弘德見他又窘又急的樣子,不由仰頭大笑。

“是,陛下!”張雪聰急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際滲出的冷汗,戰戰兢兢地爬起來。

“陛下這是與張編修說笑呢,老奴都知道,張編修那位名滿天下的二叔遺留一女,全靠張夫人一直照顧著。”海公公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香茗走了進來。

“哦,就是那位當年名滿天下的張神手!”弘德似乎來了興趣,身子稍向前傾了一下。

“回陛下,當年的張神手正是臣的二叔張遠。只是,早已作古。”

“他的後人是個女孩兒?”

“回陛下,正是,今年十五了。”

“嘖,真是可惜,你二叔為太後作的那副肖像圖,太後最為滿意,說不但形假,更加神似。既沒有渲染,也沒有掩暇,難得的真實。”

“謝太後娘娘誇讚。”

“他的女兒是否跟他一樣對畫畫獨天得厚啊?”

“回陛下,二叔夫婦去世時,小妹只有五、六歲,二叔好像也並未教過她畫畫。”

“哦,真是可惜!朕聽聞,自打張神手過世後,他的畫作不論什麽題材,都炒至萬金,卻仍是求不得。”

第一百五十四東廠廠主

更新時間2014-11-29 19:54:36 字數:2112

弘德說著看向張雪聰“不知張卿家家中是否還有張神手的大作,太後六十六的壽辰在即,朕作為兒子,也想送她一件心愛之物。”

張雪聰一滯,隨即惶恐地擡起頭“回陛下,二叔畫畫一向是憑興致所至。臣家中似乎、似乎他的真跡不多。臣也不是很清楚,要回家問問母親。”

“這樣啊,好吧,問問你母親,若是沒有,就當朕沒說過。”弘德大量而和善地說。

“回陛下,若有,臣一定進獻給太後賀壽。得太後如此欣賞,二叔泉下有知想必欣慰而驕傲。”

“嗯,好!”弘德隨意的點了點頭,掩口打了個哈欠。

海公公立刻對張雪聰施了個眼色。

張雪聰立刻站起來跪下“陛下保重身體,臣先告退了。”

“嗯,去吧!”弘德不再看他,把眼光放在了書案上。

張雪聰恭敬地叩了個頭,輕輕退了下去。

“陛下,奴才粱雄求見陛下。”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海公公一楞,小心地看了弘德一眼。

弘德皺了皺眉頭,臉上有些無奈,又有別樣的覆雜,終是一揮手“讓他趕快滾進來,有話快說。”

“陛下,老奴滾進來了!”海公公還來不及傳喚,一個嬉皮笑臉的聲音響起,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涎著臉哈著腰走了進來跪倒在地。

弘德臉色一沈,將手中的朱筆狠狠拍在了書案上“說吧,又有什麽屁話要放。”

“回陛下,老奴仍是那句屁話,那晚見到的那個背影,真是老大啊!陛下!既然他沒死,那麽公主也並……”

“住口!”話還未說完,弘德已一聲厲喝。

“陛下歇怒!”一旁站著的海公公急忙跪下,一邊磕頭,一邊沖粱雄遞眼色。

“陛下,奴才一定會把他找出來。”粱雄嚇得身子一哆嗦,卻仍是硬著頭皮說道。

“朕叫你不要再說了,出去,馬上給朕滾出去。”弘德氣得臉色泛紅,順手操起書案上的硯臺便砸了過去。

硯臺裏的漆黑的墨汁濺了粱雄一身一臉,顯得尤其可笑。

他狠狠向弘德磕了個頭,快步退了出去。

“陛下歇歇氣,不值得為那個糊塗東西置氣。”海公公一邊笑著奉上一杯參茶一邊笑著說。

“唉,你們三個是先皇賜給朕的,你們一向忠心、貼心。放眼朝堂,你們是最不讓朕操心的人。可是偏偏這個粱雄是怎麽回事,真是老眼昏花了嗎?”弘德頹然倒在那張寬大冰冷的龍椅上,嘆了口氣,露出一絲倦態。

“陛下保重龍體,他可不就是老糊塗了嗎?”海公公笑呵呵的說著,圓潤潤的臉像尊彌勒佛。

“唉,朕就在這躺會,你出去侍候吧!”弘德出了會神,似是累了,滑下椅背,半躺在龍椅上。

海公公急忙輕手輕腳的拿過一床薄被小心地為他蓋在身上,然後躡手躡腳地退了下去。

上書房旁邊的屋子裏,粱雄一臉不服氣地坐在那暗自生著悶氣,一見海公公走進來,便蹭一聲站起來。

“噓!”海公公急忙示意他噤聲,指了指隔壁。

“睡了?”粱雄急忙放低了聲音。

“嗯!”,海公公點點頭,坐下來喝了口水。

“你也不相信我是不是?認為我老了,眼睛花了,認錯人?”粱雄竭力壓低聲音,臉上的神情卻是認真而焦急。

海公公盯了他一眼,眼睛裏有著指責之意“你呀,真是個二楞子。陛下既然說你認錯了,你就是認錯了。全天下也只有你敢於陛下辯個輸贏了。”

“不是,太後與陛下思念了公主多少年?難道現在有消息反而要放棄嗎?我不明白。”粱雄臉上有著濃濃的疑惑。

“既然已經思念了這麽多年,等個一時半會的又有什麽關系?”海公公睨了粱雄一眼。

“為什麽?”

“眼下是什麽時局?寧王反了!陛下眼下最要緊的便是除叛!而且順帶著拔掉那些陣年舊疾。若是在這個時候公主也許尚在人世的消息傳出去……”海公公頓住,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粱雄。

“你是說有心人會?”

“對,挾持公主,令陛下投鼠忌器。”

“怕什麽?這天下還有誰能打得贏老大?”粱雄瞪大眼睛,頗不服氣。

“笨,雙拳難敵四腿。何況,萬一消息有誤呢?太後已是六十五的高齡,再也經不起打擊了。”海公公的聲音裏無不唏噓之意。

粱雄黑黑的老臉上也閃過一絲傷感,點了點頭。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盯緊那些人的動作,尋找證據。什麽寵妾滅妻的、養外室的、倒賣軍需的、貪墨的、勾朋結黨的……不論大小,都悄悄把證據收齊啰。哼、哼哼,到時候……”海公公胖乎乎的手狠狠一捏,露出一絲陰冷的表情。

粱雄狠狠點了一下頭“明白!”

海公公緩和了臉上的厲色,拖長聲音“事情有個輕重緩急!”

“明白!”粱雄又重重點了一下頭。

“嗯,這我就放心了,陛下該醒了,我去服侍著。”海公公說著站起來,撣了撣衣袍。“老、老海呀,我、我有我侄女的消息了!”粱雄突然結結巴巴地說道。海公公停下步子,想了一下“就是你兄弟的女兒?”“嗯!”“你不是說當年你父母逐你出門,與你斷絕了關系嗎?你也不曾回去找過他們,怎麽過了這麽多年……?”“當年是我不爭氣,才讓父母氣極之下與我斷絕關系;後來,我又進宮作了太監,總覺得愧對列祖列宗,不敢回去與父母兄弟相認。但我父母、兄弟多年前便過世了,我在這個世上沒其他親人了,只有這個侄女。我、我老了,越發想念她這個唯一的親人。”粱雄低著頭,說得極是黯然。海公公長長嘆了口氣“我與老大一個親人也沒有,這宮裏便是我的家,主子卻不是我們的親人。你總比我倆強些,去找到她吧,現在你也有能力照顧她。”

“現在不成,她、她在宣寧呢!”粱雄皺著眉頭為難地說,卻眼帶期盼地看著海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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