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漣香緩緩收回長鞭，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方才的試探她非常滿意，僅僅一轉眼的功夫，便逼得夏梔不得不自露武功。這使得她的懷疑頃刻坐實。

夏梔只能無奈地攤了攤手。就算知曉夢漣香是在試探自己，但面對那種危急性命的攻擊，她還是不得不這麽選擇。為隱藏身份而不惜性命這種做法，對她來說並不值得。

“我說，咱們都算是朋友了，我現在又是你的小師妹。還下這麽狠的手，難怪幾位師姐以及閣中其他弟子都對你敬而遠之。你這個‘大師姐’，好歹也待人親切一點兒嘛！”

吃了虧有苦難言，夏梔憤憤看著夢漣香，一邊笑罵著一邊卸去偽裝，試圖依靠嘴皮子收回一點面子。

“去，說什麽呢，閣中的姑娘們對我那是尊敬，尊敬你懂嗎？今天這事兒是你活該，誰讓你易容潛入我離月閣的？你不說清原因，誰知道你換個身份偷偷摸摸溜進來，是不是心懷不軌？”夢漣香沒好氣地白了夏梔一眼，走到桌前坐下。一邊舉起茶杯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已經恢覆了本來面容，夏梔也走到桌前坐下，猛地灌了一杯茶，抹抹嘴道：

“你又不是不認識我，我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嘛？要是心懷不軌，我直接潛進來不就結了嘛，還廢那麽大的功夫做什麽？反正你們這離月閣的守衛也不嚴，我進來沒什麽太大問題。”

“喲呵，還查看了守衛情況，你這居心，真的有待考量。”夢漣香幽幽地道，

“而且，你真的覺得，你潛進來沒有任何問題？你知不知道，你那身標志性的黑袍若被人看見，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屆時就算你武功再好，能從離月閣上下幾百號人手中逃脫嗎？”

夏梔心中驀地一顫，這件事簡長老先前就告訴過她。但當時她沒有太過當真，沒料想今日又聽到了一次，而且還是從夢漣香口中。

“呃，沒那麽嚴重吧。我也沒把離月閣怎麽樣，閣中弟子總不會，都把我當‘仇人’看待？”

夢漣香看著夏梔搖了搖頭，撇撇嘴道：“我說，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做過什麽？閣中不少原本頗有聲望的弟子，都因為當初在你手底跌了跟頭，被人嘲笑而大失顏面。要說她們不恨你，是不可能的。甚至，還有不少人還在閣中四處宣揚你的‘劣跡’呢！”話說一半，夢漣香話鋒一轉：

“咳，算了，不說這事兒了。咱們來談談正事，你潛進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不說清楚，我可真要把你移送給師傅了！”

“這個……”夏梔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說出真相。

觀此刻夢漣香好奇的眼神，她擔心如果不說，夢漣香會不會一直纏著不放。但臨時編造一個謊言，又怕被一向機敏、直覺極強的夢漣香給戳穿。一時間，她還真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

“也罷，到了這個份上，告訴你也無妨。不過，你得保證，不將這事告訴其他任何人，包括師傅。”徘徊再三，夏梔終於下定決心，坦白一切。

“這麽神秘？”夢漣香眨巴著眼望著夏梔，但看到夏梔一副嚴肅鄭重的神情，她心中明白，夏梔這次是認真的。

“行了，我答應你。你放心說吧。”

夏梔點點頭，警惕地探視四周。確認院中院外盡皆無人，才不緊不慢地將事情的經過，對夢漣香一一道出。

……

聽完一整個故事，夢漣香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沈思良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閣中姐妹我大多認識，大家雖然出身不同，但內心肯定是善良的。這麽多年的相處，要是她們真有問題，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故事前面的部分夢漣香沒有懷疑，但對於事件的關鍵之處——離月閣中出了奸細，夢漣香是怎麽也無法相信。

對同門姐們感情頗深，故一時無法接受她們的汙點，這種心情，夏梔能夠理解。

“先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據你了解，你知不知道閣中有多少弟子，符合我剛才列出的幾個條件？”

“這個……”夢漣香沒有拒絕，而是隨之陷入了思索，看得出，雖然嘴上說著不肯相信，但她心中其實已經起了懷疑。

思索半晌，緩緩道：“仔細算起來，在閣中一待待上十多年前的弟子確實不多。就我所知道的，當年師傅收納的一大批七八歲入閣的弟子，如今大部分都已離開。對了，若想知曉這些人的名字，你可以試著去問問葉棉、司若她們。師傅門下，老二到老五都是十多年前就被挑選入閣的。”

“哦？這樣啊，我明白了。”夏梔晃了晃茶杯中的清茶，思索間，隨口道：“話說，你是什麽時候入閣的？你年紀也不比她們大，怎麽會成為她們的師姐呢？”

“那當然是因為，我武功最強啊！”夢漣香驕傲地挑了挑眉，隨即笑了笑：“算了，不開玩笑了。其實，我小時候是個孤兒。從小被師傅收養，一直住在離月閣。六歲那年因為展現過人天賦，而被當時剛剛當上閣主的師傅，破格收為首位關門弟子。”

“所以，冷前輩於你，其實是個亦師亦母的存在。”

“是啊，雖然我一直稱呼她為師傅，但我其實一直把她當成我的母親。雖然她對我總是那麽嚴格，但我能感受得到，她是愛我的。”夢漣香一陣莫名感慨，嘴角溫馨地笑著。

忽然話音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立刻收了收情緒，笑罵道：“好了！今天我說的這些話不要說出去啊，不然我饒不了你！還有，別叫什麽冷前輩，要叫師傅！你現在可是我的七師妹，萬事都要學乖一點！明白嗎？”

夏梔一陣汗顏，幽幽道：“這句話，該我對你說才對！方才我告訴你的那些，你可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啊，包括師傅。”

夢漣香笑著點點頭，已經打算離開。忽然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夏梔，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等一下！話說，我幫你保守秘密，你是不是該回報我點什麽啊？”

“回報？我們互相保守秘密，需要什麽回報？”不知為何，看著夢漣香狡猾的眼神，夏梔莫名有些不安。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剛才那個。我說的呀，是你這張漂亮的臉蛋兒！你猜，要是我一不小心把你的身份洩露出去，結果會怎麽樣？”夢漣香淡淡地說著，一副極其隨意的模樣。但話語中的威脅意味，卻讓夏梔咬牙切齒。

“那你說，你想怎麽樣？”夏梔一臉幽怨，心中無奈。

“嗯，我想想……”沈思半晌，夢漣香道：“暫時想不出什麽好的點子。這樣，今夜亥時三刻，我在後院等你！記住，亥時三刻，別遲到哦！遲到一刻，我可不敢保證……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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