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嗎？”羅元觴厲聲道：“難不成這劍是憑空生出來的？如果你沒有殺人，為何要費盡心思易容換面，還化名‘賀闖’潛入天下鏢局？”

“我……”徐闊一時語塞，說不出半個字。

就在這時，楚河和寧塵終於聞訊趕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二人此前沒有提到的溫尋，此刻竟然也跟在二人的身後。

三人推開房門，恰好看到羅元觴正嚴厲地質問站在床邊的男子。而床邊的男子，雖身著賀闖的衣服，但那張臉，卻明顯不屬於賀闖。

“羅捕頭，夏姑娘，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楚河看著床上的男子，又看了看羅元觴和夏梔，一臉疑惑。

未等羅元觴二人開口解釋，站在一旁的溫尋便先一步走到床邊，看著男子的面孔，冷聲道：

“徐闊，果然是你。”

徐闊？

聽了溫尋一言，楚河和寧塵皆是一楞。如果他們沒有記錯，這個徐闊，應該是那個已經被溫尋逐出師門的弟子。

而此刻的溫尋，卻將這個奇怪的男子喚作徐闊。

難道說，這幾日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賀闖，其實是徐闊？

徐闊看著溫尋，一臉求助的目光。雖然已被逐出師門，但跟隨溫尋這麽多年，他早已與這個師傅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溫尋也是察覺到了徐闊眼中的無助，皺眉瞥了一眼一旁的羅元觴，道：“徐闊，方才，他們都對你做了什麽？”

“師傅……”窘迫間，徐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已被逐出師門，遂連連改口：“溫前輩，方才羅捕頭拿了一柄帶著血的長劍，指稱我殺了人。溫前輩，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羅捕頭手上那柄劍，我著實從未見過！”

溫尋看了一眼徐闊，註視著徐闊的眼睛。半晌，他轉過身看向羅元觴，厲聲道：

“小子，我告訴過你，可千萬別斷錯了案。要是判錯了，你和那丫頭想知道的，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告訴你們！”

說罷，溫尋又瞥了一眼徐闊，隨即一揮衣袖，大步走出房間。只留下羅元觴和夏梔，迷惑地面面相覷。

從表面上看，溫尋此舉是非常明顯的袒護。

但江湖皆知，溫尋雖然待人尖酸刻薄，但從不說謊，一向有話就說，直來直去。而聽其方才篤定又嚴厲的語氣，他似乎非常肯定，徐闊不是兇手。

這，突然讓二人對先前的判斷產生了動搖。

徐闊，真的是兇手嗎？

……

次日清晨。

案發地，徐文濱房間。

“賀闖就是徐闊，徐闊與死者是父子關系，難怪昨日發現屍體時，他看到死者時會是那種反應。”盯著地面上的大灘血跡，夏梔道。

“如果他昨日的反應全是真情流露，或許他真沒有殺人。”羅元觴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夏梔秀眉緊鎖，環視四周，在房間內緩緩走著。

不知不覺即走到書桌前，那瓶被打翻在桌面上的墨盒依舊躺著，黑色的墨水沾染了大半桌面。

“你說，這瓶墨水，真的是意外打翻的嗎？”夏梔道，“如果不是，兇手打翻這瓶墨水究竟意欲何為？一瓶墨水，可以掩蓋什麽？”

羅元觴走到書桌前，掃視了一眼桌面，道：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向黑影追出後回到院子，看到死者坐在房內。而依照寧前輩驗屍的結果，那個時候恰是死者死亡前後。若排除當時有人模仿死者聲音作出回答的情況，那有沒有可能，死者在中劍後死亡前，還爬到這張書桌前做了什麽？”

夏梔皺了皺眉，沒有回答。在書桌前坐下，輕輕撫摸整張書桌，重新一樣樣地排查過桌面上的每一個物件。

桌面上筆墨紙硯皆有。大疊的宣紙早已被灑出的墨水染黑，傾倒的墨盒裏的墨水基本所剩無幾，硯臺上僅殘留一層淺淺的墨水，四支毛筆豎直地並排倒插在筆架上。

一樣樣地檢索而過，又將東西重新放回，時而暗暗嘆息。取出筆架上的毛筆，其中三支皆是幹凈的，僅有一支的末端沾著墨水，顯然沒來得及清洗。

“這支筆……”看著手中的毛筆，夏梔楞了一楞。她之前也檢查過這些毛筆，不過當時她一心以為墨水打翻是個意外，所以沒有留意。但方才聽羅元觴一番陳述，她忽然覺得一切或許沒有想象地那麽簡單。

“四支筆中，唯獨這支筆沒有清洗。若是意外則無話可說，但若不是，不就等於，用筆之人來不及清洗筆上的墨水？”

“來不及？”羅元觴沈默了一會兒，道：“也有可能，是沒有時間了。比如說，因為中劍，生命所剩無幾。”

夏梔道：“如此，便回到了之前的問題。如果生命所剩無幾，死者為何不向人求助？死者，究竟有何苦衷？”

二人面面相覷，皆又陷入思索。半晌，羅元觴道：

“似乎，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非常關鍵的證人。”

“誰？”

“徐闊。”

……

次日巳時，徐闊終於緩緩清醒，頭腦依舊有些昏沈，顯然是昨夜酗酒過度。

“公子，羅捕頭和夏姑娘求見。”醒來後整理好一切，正準備出門，忽然一名下人在門外說道。

他們倆？怎麽會是他們？雖然大腦仍有些混亂，但他仍清楚地記得，昨夜羅元觴和夏梔是如何逼迫質問他的。難道，這兩人又是來逼我認罪的？

“門口的兄弟，他們兩位有沒有說，是為何想要見我？”幾經思量，他朝著門口傳信的下人喊道。

“回公子，羅公子說，昨夜是冤枉公子了。今日前來，是想給公子道個歉。”那下人喊道。

“道歉？道歉就不必了，讓他們回去。只要他們不再來打擾我，我就原諒他們了！”說罷，他暗暗松了口氣。

門口的下人又道：“但是，羅公子說，他此來除了給公子道歉，還有些事情想詢問公子，是關於，徐副鏢頭的案子的。”

沈默半晌，他揮揮手道：“好了好了，讓他們進來吧。”

得了允許，羅元觴二人終於進入房間。按照先前所言一樣，先向徐闊表示了歉意，隨後，即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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