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原以為深夜審訊神不知鬼不覺，沒找到還是傳到了君無殤的耳朵裏。

人多眼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個……李大人奉皇上聖命主審陸姑娘的案子，下官不過是協同辦理沒有實權。一切都是李大人說了算，下官只是，只是旁聽而已，萬望國師明查。”慌忙跪在地上拱了拱手，“李大人剛愎自用不聽下官之言，獨裁專權就是下官也插不上手……國師若是硬要將這份罪責強加在下官身上，下官，下官惶恐……”

現在知道惶恐了。

在公堂之上，他曾經想要阻止李文傑的，然而李文傑的權力比他大，官兒也比他大。俗話說得好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君無殤親自將他攙扶了起來，友好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本尊知道這件事與你無關，倘若想要問你的罪又何苦前來與君一會？”

“是……”京兆府尹站起身來，挨著椅子坐了下來，“李大人非要定陸姑娘的死罪，下官正要給皇上上書，這案子確確實實還有諸多的疑點，李大人避而不查令下官疑惑不已。比如這砒霜是從哪裏購買來的，在第一次審理此案之時，下官也曾將醉香樓的夥計找來問了問，他們皆是支支吾吾，然而在今天晚上他們卻不約而同，統一了口徑，著實可疑。”

他也相信陸靈無罪？之前他可不是這般說的。

如今見到了君無殤，害怕還來不及，好不容易得到了君無殤的好感。

今天晚上他可是慌張得不得了，左右都要得罪人。君無殤在皇帝的心中分量可比楊創更重，若是能得到君無殤的支持，他的底子也穩了許多。

君無殤呵呵一笑，笑的是那麽的隨意，“王大人能夠如此想，不愧是忠臣，本尊深感欣慰。依王大人看，此事應該如何著手？”

“應該先調查砒霜的由來，同時將李小二等人給看管起來，凡是無與他們有過接觸的人都可疑！同時，下官還在懷疑醉香樓有兩個夥計失蹤了，無緣無故的就人間蒸發了。下官曾找尋他們兩家人問了案，然而兩家人也是心急如焚，根本不知道兩人去往何處。下官只擔心，他們或許遇到了不測。”

當了八年的京兆府尹，還是有些用處的。

眼光獨到，與君無殤想到了一處。

看著他碌碌無為，昏庸的樣子，沒想到還有這等非同尋常的見解。

君無殤定了定神，“王大人有獨到見解，只是不知道這接下來王大人會怎麽做？”

“下官堅信陸姑娘是無辜的，為陸姑娘洗清冤屈，本就是下官的職責所在。”他瞟了一眼君無殤，心終歸是平靜了下來。

在君無殤提出要去見陸靈的時候，他卻顯得有些為難了。

大牢之中，除了京兆府衙門的獄卒以外，還有李文傑特地從巡防營調來的一些官兵，協同看護陸靈，美其名曰為了陸靈的人身安全。

到頭來，君無殤還是沒能見到陸靈。

離別之時，君無殤再三強調，“今日與王大人交心甚是開懷，王大人不必相送，您不是還有奏章要寫嗎？本尊就不在此叨擾。”

京兆府尹還是堅持將一行人送到門口，直到他們的影子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這才轉身哼著小曲回府。

“大人看上去高興了許多，看來與國師相處融洽。”師爺迎了過來，看到他欣喜若狂的樣子，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禮，“恭喜大人，賀喜大人。”

“你這賀喜得有點早了些，本官已經決定了要秉公辦案，即便是李文傑還要搞出什麽花樣來，本官也能從容面對。”京兆府尹呵呵一笑，回到書房之中下筆如有神，洋洋灑灑上千字。

秋風蕭瑟，夜黑風高。

陸靈在牢房之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身上的痛讓她時時刻刻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剛一被人給押回牢房，她便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看守的獄卒、官兵多法十五人，一個個瞪大著雙眼面向陸靈生怕她挖個洞跑了似的。有幾個忍不住打了哈欠的，剛一靠在墻上就被牢頭狠狠地督了一眼，連忙站得端正。

期間牢頭被人給叫了出去，也有一盞茶的功夫，也不知道說了這什麽。

直到後半夜，看守的人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不停的打著哈欠，“這牢房這麽堅固，她這麽一個小身板，想要逃跑那是不可能的。可苦了咱們哥幾個在這裏守著夜，累得腰酸背痛的，一碗酒也喝不上。”

“誰說不是，都傷成了這個模樣，應該逃不出去了吧。哎，趙將軍要不咱們輪流守夜，喝點酒解解乏？”

被喚作趙將軍的人瞟了一眼他，又正兒八經的雙手環抱於胸前，“你們自便，李大人吩咐要我們一刻也不得離開。”

幾個獄卒激動的連連道謝，將準備好的酒肉給端了上來，當著他們的面兒吃喝了起來。牢頭帶著頭大口大口的喝酒吃肉，饞的那些士兵差點沒流哈喇子。

趙將軍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連忙又收回了眼神。

陸靈看著小小的窗口，還是一片漆黑算一算時辰，好像也差不多了。只見她從腰間取出一個香囊，抖了抖便有幾枚花瓣落入手中，她小心翼翼的將花瓣捏的粉碎，撒在空氣中。用著扇子微微一扇，那芬芳的花香飄逸在整個牢房之中，順著空氣被眾人吸收。

第二日一大清早。

李文傑來到了京兆府衙門，公堂之上除了兩班衙役都在，只是再看該坐著椅子上的京兆府尹，卻不見了。

今日正是他要將陸靈拉到菜市口問斬的日子，如何京兆府衙門堂官不在。

“你們大人呢？”

師爺擡眸看到是他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筆離開座位，拱了拱手笑瞇瞇的說道，“瞧小的正在忙著，沒看到大人進來請大人恕罪。李大人來的這麽早啊，這離升堂還有一段時間嘞，王大人昨天晚上熬著夜趕出了奏章，親自將奏章上呈皇上，請李大人稍作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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