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宮內，眾人戰戰兢兢，不敢多語。整個大殿只剩皇後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老奴所述之事，皆為所實，老夫人可以作證。”方慈在一旁不嫌事大，添油加醋，“作為陸家的嫡長女，欺負到祖母頭上，這樣的人如何能做一品國公府的主。”

“真是放肆！”

方、李二人目的達成，相視一笑。

貴為一國之母的皇後娘娘，雖然對她們口中的陸靈甚是惱怒，但是畢竟是大楚國的皇後。再如何惱怒，也不能直接讓人將陸靈給抓進宮來當堂審問。

畢竟前些日子皇上剛賞賜了陸靈，在這緊要關頭，她不能明著跟皇上的旨意作對。

“李氏，你身為陸家主母，難道連一個小丫頭都制服不了？”

李丹秋有些窘，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她何嘗不惱怒，只是陸靈的戰鬥力遠遠在她之上。她鬥了這麽多年，就連陸雲也要禮讓她三分，唯獨陸靈，每每遇上只有吃虧的份。

“娘娘，說來也是奇怪，現在的陸靈和以前那個懂事的陸靈大有不同，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學了什麽旁門左道，又有我家老爺護著。一言難盡啊……”

“竟有這種事，真是駭人聽聞！”皇後有些不相信，陸靈她也是見過的，雖說有一些才能，可看上去是那麽的柔弱。

上一次方慈使了計謀將她引入險境，本想著讓那些狐貍精治一治她，沒想到被突然趕到的君無殤給破壞了計劃。

想到這一層，方慈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沒想到連國師君無殤都心甘情願的拜倒在陸靈的石榴裙下。

“娘娘，這個陸靈確實不容小覷，聽說她與國師、太子都走的很近。太子還有意邀請她到府上賞宴，這樣無恥的女子，不得不防啊。”

皇後端坐在榻上，眸子微微一沈，心裏已經有了註意。

太子是她的親生兒子，平日裏也沒有什麽過錯。只是和皇帝一樣貪戀美色，可這一點是她無法容忍的。這也是為什麽她千方百計讓楊創回朝的原因之一，在她眼裏楊創可比太子楊展孝順多了，而且為人平庸，更方便她掌控。

當天皇後便暗許方慈針對陸靈。

刑部大牢之中，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春喜問了死罪，一般人無法靠近。只是這個人亮出了皇後宮中的令牌，刑部尚書立馬出來迎接。

“姑姑，您怎麽親自來了，有什麽事您吩咐一聲即可，何必親自跑這一趟。”刑部尚書也是一個軟骨頭，點頭哈腰像極了哈巴狗。

方慈冷冷的看著他，端著架子，揚起下巴，盛氣淩人的樣子，“前天是不是送來了一個叫春喜的女子？現在關在哪個牢房？”

刑部尚書一聽方慈提起被關在死囚犯牢房中的春喜，臉色大變，“姑姑您這是？那個叫春喜的女子被問了死罪，秋後便要問斬，您……”

“我問你什麽，你便答什麽便是，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方慈瞟了他一眼，用手帕捂著口鼻探著身子往裏邊瞅了瞅，一股酸臭發黴的味道撲鼻而來。

監牢不比他處，這裏關押的犯人不論是吃喝拉撒睡，都在裏頭。終年見不到一次陽光，生瘡發膿的大有人在。

無奈，刑部尚書不敢多問親自將她引了進去。

監牢之中分為天地玄黃四處，天字牢房之中關押的都是死囚犯，除了有關系的豪門大家子弟，便是那些有官職的人被問了死罪才有好一點的牢房居住。而那些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只能睡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春喜便是其中之一，她犯了大楚律法意圖謀害主子，這在大楚國是大罪，也是統治階級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特意定下的律法。仆者害主罪無可恕，不論輕重一律按重罪處置。

穿過三處牢房，越往裏邊味道越大。方慈臉色鐵青看著那些叫苦不疊的人，若不是剛剛從外面進來，還以為來到了地獄。

他們朝著路過的人張牙舞爪，亮出自己的獠牙，面目猙獰。

“都給本官閉嘴，你們還有什麽冤！不是殺人便是放火的，哼，死有餘辜！”牢頭敲了敲鐵籠，厲聲呵斥，警告著那些人。

犯人們被他這麽一吼，連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止住了口中的話語，躲回那個臟兮兮臭烘烘的角落裏，將所有的怨恨都藏在肚子裏。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越是往裏邊越是安靜，安靜的讓人覺得驚悚。

“姑姑，您小心著腳下，這牢房環境是差了點。”刑部尚書陪著笑臉，揮了揮手讓牢頭在前面開路，“既然是皇後娘娘的懿旨，下官自然不敢怠慢。只是牢房重地，您不宜久留。下官也有下官的苦衷，還請您諒解。”

“王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衙門裏的規矩我還是懂的，自然不會給您添麻煩。”方慈左顧右盼，陰森森的地方讓她不由得渾身顫抖了一下，故作淡定的繼續往前走。

春喜躲在那稻草堆做的床上，眼巴巴的看著欄桿外邊，緊緊的抱著雙膝。期盼著能有朝一日出去，又害怕出去的那一刻便是死亡。

“姑姑，便是這裏了。您有什麽事便喚牢頭，下官還有事，這就先告退了。”刑部尚書急急忙忙的想要脫身，讓牢頭將門給打開，便走了。

方慈放眼環視一周，小小的人影躲在黑暗裏，好在她已經適應了牢房裏的黑暗，要不然還真看不見裏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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