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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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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鐸見霍長嬰動作, 腳步一動便站到了他的身邊,大掌握住霍長嬰的肩膀,好像隨時要把人護在身後一般。

霍長嬰一怔, 男人大掌炙熱而堅定, 隔著布料都能感到熱力沿著兩人相貼之處蔓延開來。

直至心底翻出一陣異樣, 霍長嬰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體掙脫開來, 而後又覺有些刻意,擡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道了聲沒事。

不遠處,相擁而立的正是黑白無常。

身著白衣少年模樣的白無常見到霍長嬰很是高興,眉眼彎彎地想要同他說幾句話,但又顧忌正在值差之時,可憐巴巴地看了眼黑無常。

一身黑衣的沈穩男人嘆口氣, 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微一點頭。

小白得到黑無常的同意, 高興地捏了捏他的手,而後沖霍長嬰熱絡笑道:“公子好久不見呀!有沒有想我們呀?”

霍長嬰聞言嘴角一抽。

小白還未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正欲開口被黑無常無奈打住。

黑無常撫了撫額,無常勾魂索命, 正常人哪有想見他們兄弟的, 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見他們。

小白看看黑無常,再瞧瞧霍長嬰,忽然明白自己說了,慘白的臉竟生生浮出些赧然的紅暈。

“霍公子, 今日可是為了這間院子中的妖物?”

霍長嬰說是, 黑無常面色微沈,微一沈吟便道:“此事涉及陽間事, 我等不便插手,只望公子萬般小心。”

黑無常說完便拉著欲言又止的白無常勾魂引命。

白色靈幡在空中烈烈作響,便有數十道魂魄從那墻壁上被撕扯而下。

大多面色猙獰,仿若厲鬼。

霍長嬰面色一肅,定睛看去,站在那裏的魂魄卻不足半數。

將魂魄鎖好,黑無常見霍長嬰眼中疑惑,面上閃過一瞬間猶豫,而後想了下說道:“霍公子不會不認識這墻壁上的禁魂陣吧,同雞鳴寺密室之中的可是如出一轍。”

霍長嬰怔楞了下,他還真沒認出來,黑無常如今這般說,其實是在同他放水,變相告訴他這間宅子的古怪。

只是沒想到,果然與雞鳴寺還有牽扯麽?

霍長嬰笑了下,沖黑無常道:“自是知曉。”

“霍……公子?!”

黑白無常身後一縷魂魄忽然出聲打斷他和黑無常的對話,那聲音中竟帶了些不可置信的顫抖。

霍長嬰眉毛一挑,循聲看去,卻見一身著官府的中年男人,發福面上仿佛總帶著討好的笑意。

正是劉遇的魂魄。

劉遇已死,不日便會過奈何橋,重新投胎,他也沒什麽好遮掩的,沒有縮骨易容,依舊是少年模樣,冷冷瞥向劉遇。

那廂,劉遇的魂魄見霍長嬰看過來,猛地身軀一抖,他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向霍長嬰,張了張嘴險些叫出一個字,也不知是因為霍長嬰能看見鬼怪驚訝,還是因為無常喚他“公子”。

霍長嬰瞇了瞇眼,不說話。

片刻後,劉遇驚訝的面色逐漸愴然,眼中神色更是覆雜,沖著霍長嬰猝然跪了下來。

“霍家,霍家竟還有後人活了下來!”

話未說完朝著霍長嬰重重磕了幾個頭。

霍長嬰一驚,忙向避了開,聽他說霍家便順勢問道:“當年霍,”他頓了一下,改口道:“我家究竟因何入罪?”

滅門之罪,竟在史書上一筆帶過。

那些揪著人一點錯處不放的史官,個個噤若寒蟬。

劉遇肥胖的身體一抖,擡頭看向霍長嬰,滿臉不可置信:“你,”一個字卡在喉嚨裏,卻說不出口。

霍長嬰不解,面上卻不顯露出來,劉遇見他這般像是猜到他不知道般,忽的嘆口氣,眼中覆雜神色更甚。

他膝行兩步,沖著南邊深深叩首,似悔恨似解脫,魂魄不會流淚,可霍長嬰不知怎的似乎從劉遇眼中看見了淚水。

劉遇晃了晃,站起身,懇求地沖霍長嬰道:“罪不及妻兒,當年犯下的罪孽,由我一人承擔,但求霍公子大發慈悲救救他們母子!”說著劉遇腿彎一軟又要跪下。

這次霍長嬰有了防備,微一側身,折扇在空中虛虛一揚,便有一道氣流將劉遇托起。

他一雙手凍得通紅,搓了搓,向蕭鐸看了一眼,道:“這事兒我說了不算,你得問長風將軍。”

蕭鐸疑惑看來,霍長嬰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便沖劉遇點了點頭。

其實即便劉遇不說,此案涉及邪術,他們也會派人將劉夫人母子接來。

劉遇再次看向霍長嬰,滿是懇切,見後者微一點頭,好似松了口氣,偷眼瞥見黑白無常沒有在看著這邊,劉遇張了張口。

霍長嬰眼神微瞇,看懂了劉遇不能說出口的話,心下疑竇頓生。

他忽然出聲問道:“你知道殺你之人?”

霍長嬰沒有忘記,他們追蹤到劉遇家中之時,劉遇卻正要自盡,從門房那裏有知曉劉遇早早就將妻兒送走,分明知道要有事發生。

劉遇慘白的面色愈加蒼白幾分,見黑白無常已向他們這邊走來,只得嘆口氣道:“比妖鬼更可怕的是人啊!”

黑白無常將魂魄帶走後,趙程帶著禁軍也已趕到。

永安雖然宵禁,但是各個坊內卻是不拘,此時百姓大都還未休息。

於是,巷子的聲音迅速吸引了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一群人三三兩兩地圍在巷子口,卻又畏懼這些穿著侍衛服飾的禁軍將士,不敢靠的太近。

竊竊私語又不讓人聽見,霍長嬰揉了揉耳朵,湊近些,不經意向人群中一瞥,忽而神情一頓,人群中似乎閃過一個熟悉的背影,模糊不清。

很像……師父?

但那背影卻多了些煙火氣,不同師父的除塵絕世,霍長嬰心中一疑,腳下也跟著滯了滯,而此時他在趙程來時便已縮骨易容,帷帽未帶。

圍觀百姓瞧見霍長嬰的面容,討論八卦之聲更大,人群越聚越多,逐漸將霍長嬰的視線擋住。

更有慈眉善目的大娘親切地拉著霍長嬰的胳膊,親切道:“這位娘子真俊,許人家了麽?”

霍長嬰額角猛地一抽,反駁的話未出口,身後卻傳來的男人冰冷淡漠的聲音:“他已許人家。”

肩膀被男人大掌握住,霍長嬰微一側頭便瞧見蕭鐸略微陰沈的臉色。

看熱鬧的百姓雖在南城居住,但是天子腳下,誰沒幾分眼力,瞧出這男人周身氣派,以及不善的面色,想必是個不好惹的權貴,於是紛紛訕訕縮回家門。

想要說媒牽線的大娘也訕訕笑了兩聲,丟下個喜慶話,便也顫巍巍地離開。

霍長嬰回頭看男人:“年過六旬的老人都對這間宅子沒有印象。”他方才聽那個大娘和人談論,說從未見過這家人。

蕭鐸微一沈吟,邊將人往巷口帶,邊道:“早先已經查過,這件宅子雖記在劉全名下,但劉家人似乎從未住過,況且……”

在城南死巷裏置辦這樣一間宅子,幾乎可以說是毫無價值可言。

霍長嬰被蕭鐸攬緊抱上追電,追電刨了刨地嘶鳴一聲揚蹄欲奔,他居高臨下回頭看眼幽暗小巷子,上空已無妖氣盤旋,執刀禁軍包圍,孤零零的院子更加孤寂肅穆。

他沒忘,阿肥說,這裏曾經住過仙人。

視線中的城南巷子逐漸越縮越小,直到淹沒在永安夜晚的漆黑墨色中。

耳邊是蕭鐸的聲音:“你方才瞧見劉遇的魂魄了?”

霍長嬰微微訝異,蕭鐸怎麽知曉他瞧見的魂魄是哪個,而後轉念一想,交談之間的話語,便也明白。

便應了聲,片刻後,男人聲音緊繃夾雜在馬蹄敲擊石板的清脆聲中,竟還有些顫抖,他說:“他,他同你說了什麽?”

霍長嬰側頭看了眼男人,抿了抿唇將劉遇私下告訴他的事情告訴蕭鐸,卻瞞下劉遇提及霍家人時候的異常。

霍家的事情,他不想將蕭鐸牽扯進來。

蕭鐸聞言似乎是松了口氣,他道:“派人連夜追趕劉遇妻兒,若是人為,恐怕會殺人滅口。”

霍長嬰讚同,兩人一路無話,回了晉國公府。

與此同時再次接到命令的趙程,哭天搶地地哀嘆著人生,控訴著自家主子的殘忍無良,然後飛快地通知各個暗衛,得到消息後,一路追趕。

晉國公府,後院。

霍長嬰抱手而立,懶懶地靠著廊柱,瞧著不遠處正和管家交代事情的蕭鐸。

他唇角擒一抹笑意,觸及蕭鐸的視線後笑意加深,想要張口說聲“將軍,今天在哪兒歇著?”話在舌尖打個轉兒,又覺自己像極了詢問皇帝臨幸哪個娘娘的小內侍,不由低頭失笑,搖了搖頭將話咽了回去。

蕭鐸同管家交代完事情,便看見霍長嬰靠著廊柱低頭淺笑的樣子。

少年模樣多了幾分柔和,如墨似畫的眉眼低垂,幾縷發絲垂下撫過白嫩的臉頰,唇角噙一抹笑意。

蕭鐸心臟登時漏了一拍。

少年沖男人揚了揚下巴,放柔聲音道:“將軍,我們是不是該來算算舊賬?”

蕭鐸聞言猛然回頭,卻見老管家早已不見蹤影。

“將軍若是不記得,我便給你提個醒兒,”霍長嬰瞥眼男人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他走到男人身邊,側臉貼著男人耳邊道:“湯藥。”

蕭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大娘(慈祥微笑):小娘子真俊啊,許人家了麽?

長嬰:……

蕭鐸(霸氣攬住):他許了,媳婦你快大聲告訴大娘,將軍被你承包了!

長嬰(捂臉):……不認識你-_-|||

大娘(仿佛在看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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