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0章 語言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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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魏琛將陳黎送到Q大後,就帶著球球去了長風集團。

陳黎現在在土木工程學院當旁聽生,他倒不是想成為一名工程師,只是想找些知識充實一下自己,而他又有繪畫基礎,自然就選擇了Q大的王牌專業了。

陳黎的自閉癥現在已經好了很多了,看上去已經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充其量別人只會為陳黎是一個稍微內向害羞的人。

但到底陳黎還沒有從黑暗中徹底走出來,對於陌生人還是心懷恐懼的,他到土木工程系旁聽,將自己置於陌生的環境中,於陳黎而言已經是莫大的勇氣了。

同時陳黎還是敏感的,今天一踏入Q大的校門,陳黎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這個不對勁指其他人看陳黎的目光,不僅僅沒有帶著善意,還有些挑剔,隔著遠遠的,就對陳黎指手畫腳了。

“那就是美院的陳黎吧?他怎麽還好意思來上課,做出那樣的事,是我的話,就從教學樓上跳下去,以死謝罪了!”

“就是就是,現在學校把他當作寶貝捧著,可他是一只白眼狼啊,什麽時候反刺學校一刀呢?”

“這樣的人啊,肯定不得好死,看著吧。”

這樣的目光和兇狠的話語一直伴隨著陳黎來到他要旁聽的教室裏,甚至越來越赤裸裸。目光中的那種惡意,好像就要凝成實質一般,朝著陳黎發射而來。

陳黎很難受。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了,四周好像沒有光亮一般,空氣裏充滿了壓迫感,壓著他喘不過氣來。

陳黎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有些呆滯,最後終於受不了了,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了魏琛的電話。

這會兒魏琛剛剛抵達辦公室,陳黎的電話就打進來了,魏琛沒由來心裏一緊,馬上就接了起來。

“阿琛……”

魏琛何其了解陳黎,僅僅只是一個名字,他就能感受到陳黎的恐懼和無助。

“黎黎,你怎麽了?”邁入電梯的腳馬上收回,轉身又朝停車場走去。

陳黎沒說話,急促的呼吸透過電話傳到魏琛的耳中,像是針一般,狠狠的紮進魏琛的心裏,刺痛刺痛的。

“黎黎,沒事的,我現在就過來。”魏琛不厭其煩的透過電話安慰陳黎,同時用另外一部 工作手機給諸葛餘和陳雲嵐發了信息,讓在學校的他們先過去安撫陳黎的情緒,他馬上趕過去魏琛將球球綁在寶寶椅上,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啟動汽車朝著Q大開去。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麽?黎黎的情緒已經穩定很久了,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讓黎黎的情緒奔潰的?

陳雲嵐收到魏琛信息的時候,正在上課,看到信息的內容,和講臺下的學生說了一聲道歉,就沖出教室,面色緊張。

諸葛餘在畫室裏畫畫,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馬上扔下畫筆,朝著土木工程系飛奔而去,半百有餘的人了,竟也是跑出健步如飛的感覺。

十幾分鐘後,陳雲嵐和諸葛餘幾乎同一時間到達了土木工程系的教學樓,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彼此的眼神裏看出了關心。

兩人也沒交流,快步朝著陳黎所在的教室走去。

這時候,這個教室裏的同學已經察覺到陳黎的不對勁了。

不久之前還好好的人,這會兒竟是僵直的坐在座位上,瞳孔縮起,眼神裏充滿恐懼,卻又不知道看著哪裏,雙眼無神,好像遭受到天大的打擊一般,渾身上下冷汗涔涔。手裏握著手機,就像是握著最後一顆稻草。

這些同學還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指指點點讓陳黎陷入現在的狀態,只當是陳黎身上有什麽怪病要發作了。

講臺上的老師也註意到了陳黎的不對勁,暫時放下書本,走到陳黎身邊。

這個旁聽生很特殊,是著名的畫家,是校領導放在心尖上的著名人物,要是在自己的課上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恐怕也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陳黎現在的情況實在是有些恐怖,好像隨時都會休克一般。

“老師,要不要叫救護車?”一旁的學生問。雖然看了爆料,他對陳黎的人品很不齒,到底還是人命關天的事,總不能坐視不管?

“可以。”老師點頭。

救護車先叫過來,待會要是有什麽事,也來得及救。

老師這邊安排了學生打急救電話後,就走到陳黎的邊上,關心的問道:“陳黎同學,你沒事吧?”

陳黎沒有反應,兀自陷入自己的世界裏,雙眼呆楞,充滿恐懼,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像是厲鬼一般的圍繞著他。

老師見陳黎這個模樣,也不敢去碰陳黎。站在一旁,有些心急火燎的。

這時候,陳雲嵐和諸葛餘終於趕過來了。

“小黎!”兩人幾乎是同時叫出陳黎的名字。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黎終於有些微的反應,目光落在陳雲嵐和諸葛餘身上,依舊沒有焦距陳雲嵐小心翼翼的走向陳黎,輕聲安撫道:“小黎,爸爸在這裏,你不用怕?”

“爸?”陳黎疑惑的重覆著,面上的驚恐的表情終於稍稍有了一些平靜。

陳雲嵐見自己的聲音有效果,便是繼續說道:“是啊,爸爸在這裏,有什麽事爸爸幫你解決,你不要害怕。”

“阿琛呢?”陳黎又平靜了許多,可是卻在尋找魏琛。

“黎黎,我在這裏。”魏琛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他一直沒有掛斷電話,一直註意著陳黎身邊發生的情況。

陳黎拿起手機,急切的說道:“阿琛,你來了嗎?我想見見你。”

“我馬上就來了,黎黎,你先和爸去辦公室等我好不好?”

陳黎看了一眼陳雲嵐,末了才點了點頭,道:“好。”

陳雲嵐見陳黎的情緒已經慢慢的放松下來了,這才上前牽住陳黎的手,哄道:“小黎,我們去辦公室等魏琛好不好?”

陳黎乖乖的點頭。

諸葛餘見此,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要是放在以前,陳黎的情緒又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安定下來?於之前來說,小黎他的癥狀已經好了很多了。

只是不知道,這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誘發了陳黎的病情。

蘭希平現在已經是Q大醫學院碩博連讀的碩士生研究生了,很早之前就跟著老師王開繼上手術臺,現在也是慈恩醫院Q大醫學院兩邊來回跑。

今天好不容易休下來,蔣燁就約了蘭希平出去逛逛,不過才剛出醫學院的門,蘭希平就收到了魏琛的短信。

“蔣燁,去學校。”蘭希平收起手機,和蔣燁說道。

蔣燁聽出了蘭希平心中的急切,皺眉問道:“怎麽了?”語氣裏帶著關心。

蘭希平不由的加快腳步,邊走邊說:“小黎的情況有些不對勁,我得過去看看。”

“嗯,我送你過去。”蔣燁二話不說的跟著加快了腳步。

好在兩人都在Q大裏,趕到陳黎那邊也不算遠,跑的話,十分鐘就能到達了。

兩人是一路跑過去的,等到達土木工程系的時候,陳黎已經被陳雲嵐帶到稍微安靜一點的辦公室裏去了。

蘭希平一路找過去,進了辦公室,陳黎的情緒已經穩定很多,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看上去倒是和常人無異了。

但是蘭希平是誰?他是學過心理學的,甚至連華國心理學的鼻祖路民都誇蘭希平有天賦,又是給陳黎治療過的,一眼就看出陳黎的情緒根本就沒有穩定下來,只是為了不讓家人擔心,這才強自壓了下去的。

蘭希平皺了皺眉頭,走到陳黎身邊坐下。

陳雲嵐還是比較放心蘭希平的,在蘭希平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說道:“拜托你了。”

蘭希平點點頭。

“小黎,怎麽了?”蘭希平放緩聲音,問道。

陳黎搖搖頭,“阿平,我沒事的。”

“小黎,你覺得你能瞞得過我嗎?”蘭希平也不廢話,單刀直入。

陳黎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他知道瞞不過蘭希平,只是如果這件事說出來,或許他們會覺得莫名其妙,可是他就是受不了那些人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剝光一般。

而且……

而且他也聽到了一些人的議論,那些話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的刺進他的心裏。

他真的該死嗎?他到底犯了怎樣的錯?為什麽該死?

陳黎一直以來都被魏琛保護的很好,就算是之前參加夢想杯時的那場風波,作為當事人的陳黎也沒有被波及分毫。

然而這次,一場風波,在誰也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直接降臨在陳黎的身上。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陳黎都活在這個世界滿滿的惡意之中,現在再一次體會到這種惡意,勾起陳黎的不堪的回憶,在人生的前二十年中,想要他去死的惡毒的話一直充斥在陳黎的耳邊有時候,語言的暴力給人留下的傷害是更大更透徹的。

而陳黎的前二十年的人生,無不籠罩在語言的了冷暴力和直接暴力之中,當拳打腳踢的直接暴力的陰影慢慢褪去,語言暴力所帶來的陰影卻一直潛藏在陳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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