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8章 仿佛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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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的國家美術館,收藏著華國近現代的優秀藝術界的美術作品,場館免費向群眾開放,就算沒有藝術細胞的人,來到這裏,多多少少都能受到藝術的熏陶。

一年前,一副名為《光》的畫,入住了國家美術館館內,這幅畫是去年夢想杯獲得金獎的作品,當然,以國家美術館的份量,夢想杯金獎作品其實是沒資格入住的。

但是這幅《光》是個例外,因為它已經超越了很多東西,能夠給人以心靈的震撼,甚至於很多深處絕望的人,在看到這幅畫之後,打消了放棄的念頭,甚至於打消了輕聲的念頭。

所以當初夢想杯的金獎得主將這幅畫捐獻給國家美術館的時候,沒有這個人覺得這是托大,反而紛紛讚揚金獎得主,畢竟如果這副《光》當時拍賣的畫,絕對會拍出一個很難超越的天價!

《光》聲明再外,每天有各個國家和各個地區的人來參觀這幅畫,他們中或許有人質疑這幅畫是否有外界說的那樣,充滿了讓人振奮和希望的力量,或許有人正處於絕望的邊緣,對生命失去了耐心。

但是無疑的,這些人,只要站在《光》這幅畫下,看著這幅畫,就可以站一整天,生命的光,絕處的光,便是充盈在他們的心尖。

這些人中有完全不懂字數的普通人,也有專門為畫寫評論的評論人,來自社會各界,他們的看到畫的時候的體會或許不一樣,但是從畫中感受到的力量卻是一樣的。

於是《光》這幅畫便是借助這些天南地北,世界各地的人的嘴,在一年之後,已經成了世界名幽。

甚至有個權威的網站發起一場新世紀最偉大的畫作的投票時,《光》這幅畫在沒有任何宣傳的情況下,位居榜首,看過這幅畫的人,都會選擇這幅畫,就算僅僅只是透過電子設備看到這幅畫的照片也一樣。

也因為《光》的原因,國家美術館這一年來的人流量增加了很多,館內不得不開始限制人流。

從Q大到國家美術館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然而陳雲嵐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他甩給出租車司機一張大鈔,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到取票出取票。

陳雲嵐取了票之後,就進入了國家美術館,兩旁的畫作他都看不見了,他一路詢問,終於問道了《光》的位置,小跑過去,就看到一幅以黑色為主調的畫,靜靜的掛在一個玻璃櫃裏,玻璃櫃前站了好幾個人,他們都是目光灼熱的看著《光》。

陳雲浪站定,目光落在《光》這副畫上,然後再也移不開了。

一顆幹癟的種子埋在貧瘠的去地裏,上方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呈現出一種絕望和壓抑,然而就在這時候,有點點光亮從上而下的灑落,深埋在地下的那顆種子,似乎微微的發了芽。

“這是一幅有魔力的畫。”一道聲音在陳雲嵐身邊響起,陳雲嵐轉頭,看到一個自己並不認識的年輕人就站在自己的身邊。

“我看出來了。”陳雲嵐道,目光再次落在《光》上面。

上次在交流會,他就看到了陳黎的畫,那時候,他對陳黎的畫裏所表達出來的希望嗤之以鼻,然而現在想想,那幅畫,其實比《光》還要好上許多,那種直擊人心的力量也更加的強烈只是那時候,心境不同,所以才會對那幅畫嗤之以鼻。

“就在一年之前,我對這個世界絕望極了。”年輕人說道:“也甚至自殺過很多次,可是每次都被家人救過來了。那時候也怨恨家人,他們為什麽不讓我死,讓我解脫?直到我在電視上看到《光》的轉播,只是一瞬間,我就感覺到我身體被註入了無數的力量,我突然懷疑,我為什麽要尋死覓活了?我覺得可笑極了。”

年輕人頓了頓,“第二天,也就不顧家裏人的阻止,一路北上,親眼見到了這幅畫,僅剩的一點絕望的念頭也消失了。因為這幅畫,我在帝都定居了,有空的時候,我就會過來看看,就在上周,我的主治醫生告訴我,也的抑郁癥已經不需要用藥物控制了,或許從此也就會擺脫抑郁癥的困擾。”

陳雲嵐安靜的聽著,等年輕人說完之後,他才問道:“為什麽和我說這個?”

年輕人笑了,他指著陳雲嵐的眼睛說道:“因為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陳雲嵐不解,他的眼睛怎麽了?

“從你的眼中,我看到了一年前的我,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留戀,甚至想要擺脫這個世界的桎梏,心無波瀾,仿佛一潭死水。”年輕人看出陳雲嵐的困惑,便是解釋道,“所以我才會和你說這些話,其實只要自己放了自己,那麽你就會發現這個世界,其實是和精彩的。”

“謝謝你。”如果是以前,陳雲嵐一定會對年輕人這段話嗤之以鼻的,可是現在……

陳雲嵐又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畫上,那灑落而下的光,似乎落進了他的心裏,充滿絕望的世界,仿佛有光芒升起。

“不用謝,其實我還要謝謝你,願意聽我說完這些廢話。”年輕人依舊笑著。

“阿皖,我們走了。”一道甜美的聲音響起,年輕人聽到了,便是和陳雲嵐擺擺手,便是再見,“我女朋友叫我了,我先走了,你可以多看看這幅畫。”

陳雲嵐目送年輕人離開,看著他的女朋友親熱的挽上他的手,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已經一點也看不出,這人是曾經是郁抑癥患者的事了。

這一刻,陳雲嵐就在他們身上看到了光,是希望之光,也是幸福之光。

再次把視線落在《光》上的時候,陳雲嵐忍不住笑了,嘴角上揚,狐貍眼裏風情不再,卻盈著滿滿的笑意,使得陳雲嵐看上去越加的出色了。

口袋裏的手機傳來振動,陳雲嵐掏出手機,是Q大美院的院長打過來的。

美院院長的目的是要陳雲嵐去參加特意為陳雲嵐舉辦的歡迎宴會的,不過陳雲嵐拒絕了。

“高院長,聚會就免了,但是你的邀請,我答應了。”陳雲嵐道。

“真的?”手機裏傳來高院長的喜出望外的聲音,“陳先生,您真的願意成為我們學校的教授?”

“是的高院長,你沒有聽錯。”陳雲嵐再次確認,“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不管什麽要求,我們能辦到的,一定為陳先生您辦到。”高院長斬釘截鐵的說道,只要陳雲嵐加入Q大美院,那麽Q大美院的師資力量就更上一層樓了,以後看看誰還說他們Q大美院不去ZY美院!

陳雲嵐自然是不知道高院長的內心活動,只道:“我想在陳黎同學所在的班級任課。”

“啊?”高院長聽了陳雲嵐的要求之後,有些楞,他還以為陳雲嵐會提出什麽不得了的要求來呢,沒想到這麽簡單。

“不行嗎,高院長?”沒有得到回應,陳雲嵐又問了一次。

“行行行,怎麽不行,我們Q大美院歡迎至極!”高院長在電話的那頭,忙不疊的點頭,條件簡單好啊,起碼很容易打成。

“那我就下周一可以開始上課了。”陳雲嵐直接定下了時間。

“下周一?”高院長疑惑,“現在才周二,到下周一也要一周,陳先生不考慮明天或者後天就過來嗎?”

“抱歉,我手上有些事要處理。”陳雲嵐拒絕了。

“那可以,就下周一開始吧。”高院長答應了。

掛斷和高院長的電話後,陳雲嵐直奔機場,買了一張最早班次的去魔都的票。

魔都郊外,某墓園。

陳雲嵐下了飛機之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然而陳雲嵐還是去買了一束黃白色的花,趕到了這座墓園。

墓園的管理者其實沒打算放陳雲嵐進來的,畢竟已經過了開放的時間了,然而耐不住陳雲嵐的祈求,還是無奈放陳雲嵐進去,這裏卻止不住納悶,這麽晚了,既然還有人過來看故人。

墓園的燈光暈黃,旁邊過道兩邊就是林立的墓碑,陳雲嵐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害怕,目不斜視的走在過道上。

他輕車熟路的在一個墓碑前停了下來,把黃白色的花束放在墓碑的前面,伸手輕輕的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有一張大眼睛,上唇有一顆唇珠,使得整張嘴微微的嘟了起來,這時候這個人是放松的,嘴角微微揚起,好像笑了。

而這個笑,就永遠定格在這個墓碑上,再也無法出現了。

“曲燃,我回來了。”陳雲嵐靠坐在墓碑的一側,輕聲說道,好像不想吵醒沈睡的人。

“一年不見,你還是這個模樣,而我卻老了一歲了。”

“你想我了嗎?”

“我想你了,想的想要下去見你了。可是我答應過你,要好好活著。”

“曲燃,你知道嗎?我今天很高興,當然不是因為要見到你了。而是也見到我們的兒子了。”“我們的兒子他並沒有死,你知道嗎?他沒死,他還活著!你猜猜看,他長的想你還是像我?”

“好啦,不讓你猜了,不然你又得和我急,他長的和你一模一樣,大大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嘴唇,不過我覺得他的鼻子像我,也是這麽的挺!”

陳雲嵐輕輕的笑了,“兒子他雖然沒有遺傳我的外貌,但是他卻遺傳了我的繪畫天賦,你知道嗎?他現在就已經是國內知名的畫家了,畫出來的畫,可以給很多人帶來希望。”

“曲燃啊,我們的兒子真的很優秀很優秀呢!”

“什麽時候帶來給你看?估計這段時間還不可以,因為他還不知道我是他父親。”

“我甚至不知道要不要和他相認,因為我害怕他會恨我這個爸爸,他二十二年的生命裏,也都沒有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曲燃,你說我該怎麽辦?兒子他會原諒我們嗎?”

“曲燃,你回答我啊!”

“你回答我!你不要假裝不說話了,你知道的,也最不喜歡你在我面前不說話的!”

深秋的夜裏,一場秋雨悄然落下,陳雲嵐已經不知道自己臉上是淚水還是雨水了。

“曲燃,二十二年了,你總是不回應我,不管也在這裏說什麽,你都不回應我,甚至也不到我的夢裏和也說說話,讓我再看看你。”

“曲燃,你為什麽這麽自私的丟下也一個人?為什麽當初不帶我一起走?”

“為什麽?為什麽?”

回應陳雲嵐的只有蕭蕭的秋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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