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原先只以為是那個名叫陳黎的人在惡意炒作，然而現在看來，這並不是炒作，而是事實！

這個年輕人才幾歲啊？看上去才十七八的模樣，竟然就被國內油畫和國畫兩個泰鬥雙雙收為徒弟，這背景，試問現在的書畫界有多少人能夠擁有？

如果《光》真的是這個少年畫的，少年的水平能夠穩定一直穩定在《光》這幅畫展現出來的水平或者低一些都沒關系，那現在陳黎的畫被炒到天價，並非不可能的事。

有這樣的老師，陳黎的未來一定無可限量，而現在就算用超額的金錢去奉承未來無可限量的陳黎，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妥。

這些人覺得自己突然就明白了現在為什麽有部分收藏家寧願花高價去買陳黎的畫了，即給了諸葛餘和孫若成的面子，又擡舉了陳黎，以後陳黎若是成名，就會對現在買他的畫的人一些便利。

究其根本，這些人根本就沒有在陳黎繪畫的水平上認同陳黎，而是在陳黎現有的背景上認同陳黎。

諸葛餘和孫老先生都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他們會在這次交流會上給出一個最直接的答案，告訴他們，陳黎的真正水平！

周卓然一直都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在同學都在艱苦的準備高考的時候，他已經被ZY美院看中了，破格錄取成為ZY美院的學生。

在美院學習了一年，又被學院的教授看上，直接被教授收為學生，他可是教授名下最年輕的一個徒弟，教授對他的看重周卓然也能夠感受的出來。

要不然這場在華國書畫界非常重要的交流會老師就不會帶他過來參加了，盡管作為交流會會場裏的志願者，但是周卓然已經心滿意足了。

交流會的志願者大多都是大師們的學生，交流會是不允許攜伴同行的，所以在各個收到邀請函的大師間就形成了不成文的規定。

交流會總要有工作人員？那就讓各家的徒弟過來充當工作人員吧，讓他們成為志願者，為他們服務就是了。其實就是變相的攜伴同行，帶徒弟過來見見世面，並且在華國的各位大師面前過過眼就是了。

所以能被帶進來的，可都是各個大師名下的得意弟子，畢竟名額只有一個。

周卓然得知能夠進來以志願者的名義參加這場交流會，興奮的幾天幾夜都沒睡好了，最後還是以充沛的精力過來了。

其實場館昨天的時候已經布置好了，他們這些志願者過來也沒什麽事做，就是跟在老師的後面，認識一些大師。

周卓然很看重這個機會，並且為了這個機會做好了隆重的準備。

他和教授早些時候就來了，等看到諸葛餘進來的時候，周卓然就看到了陳黎。

盡管陳黎和去年在隨心所欲的時候比起來變化很大，但是周卓然一眼就認出了陳黎，畢竟因為陳黎，他的好友才被魏琛提斷了一根肋骨，所以他對陳黎印象深刻。

在周卓然的印象之中，陳黎是一個畫畫不錯的自閉癥患者，應該是沒有資格出入這個場合的，但是看到站在陳黎身旁的諸葛餘，周卓然才意識到陳黎有可能和自己一樣，是以志願者的身份參加這場交流會的。

不過周卓然心裏還是難免生出了一些疙瘩，以為自己是同輩中最優秀的，突然又看到一個和自己站在差不多位置的同輩的人，但內心裏認為這個人沒有自己優秀，心裏就會有一種不服氣。

不過周卓然倒沒有什麽嫉妒或者嘲諷的心態，只當是陳黎的運氣比自己好，被諸葛餘先生看上了而已。

然而接下來的事，完全挫敗了周卓然心中的優越感。

要說周卓然最崇拜誰，自然是孫若成孫老先生，本身周卓然就是學國畫的，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和孫若成老先生見面，也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被孫若成老先生收為徒弟。

當然，周卓然也知道自己這些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畢竟孫老先生現在已經是半隱退的狀態了，估計都沒有了收徒弟的心思了。

在這次交流會上見到孫老先生，已經是周卓然的意外之喜了，他甚至控制不住顫抖，目光火熱的看向孫老先生，就算孫老先生沒有註意到他這個小人物，他能遠遠的看上一眼，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完全突破了周卓然的認知，他看到他無比崇拜的孫老先生走到陳黎的身邊，慈愛的揉了揉陳黎的頭發，然後陳黎就聽到陳黎叫了孫老先生“老師。”

有一瞬間，周卓然是呆滯的，連同場上的其他人一樣，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雙眼卻看到的一切。

而後周卓然又從他人悉悉索索的聊天聲中聽到了，自己眼中畫畫比較好的自閉癥患者陳黎，就是曾經轟動世界的《光》這副作品的創作者，說陳黎有諸葛餘和孫老先生當老師，未來一定無可限量。

這一刻，周卓然心裏的優越感一下子就被的這個消息給碾壓的，消失殆盡了，而那一點不服氣，也被完完全全的吹滅了。

和曾經創作了轟動一時的《光》的陳黎比起來，自己現在還什麽成就都沒有，還是一個沒有出師的學生，這樣的自己憑什麽有優越感？憑什麽看不起陳黎？

一時間，周卓然覺得自己很是可笑，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驕傲的資本。

周卓然的教授明顯的感覺到周卓然情緒的變化，他看了周卓然一眼，笑道：“現在知道什麽叫做山外有山了？”

周卓然驚訝的看向教授，只從教授的雙眼中看到孜孜不倦的教誨，並沒有責怪。

突然之間，周卓然就明白了教授帶你自己來這場交流會的目的，並不是因為自己是他名下最出色的學生，而是他名下最驕傲的學生。

就是因為自己太驕傲，所以教授才帶他來這裏，看看更加廣闊的天地，看看那些和他同齡卻比他更有天賦的人依舊為努力著。

“老師，我……”周卓然羞愧難當，恨不得現在就找條地縫鉆進去，卻同時心存感激，感謝教授讓他看清了自己，也要感謝陳黎，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教授沒有讓周卓然說下去，“我承認，卓然你是有天賦的，但你高傲的心氣制約你的發展，作為你的老師，我有義務幫你矯正過來。同時，我也很高興，你沒有讓我失望。”

周卓然臉噌的一下就紅了，低頭訥訥的說道：“老師，我會改的。”

“會改就好。”教授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陳黎身上，眼中的欣賞之意毫不遮掩，“我有幸在《光》之後，在好友的家裏看到這個年輕人的另外一副畫，這幅畫的水平絲毫不比《光》差，甚至於還超過了《光》，但唯一不變的是這個年輕人畫裏的靈魂，無論他想要表達什麽主題，什麽樣的情感，他畫裏的靈魂依舊能夠震撼人心。”

周卓然驚訝的看著教授，無疑的，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這也是周卓然在教授口中聽到的最高的評價，就算教授在評價一些大師的作品的時候，都不會這麽毫無保留的誇獎。

“卓然你記住，有些人，他就是天生為畫而生，他們的不僅卓絕的天賦，還有對無限的熱愛，和總不是疲憊的努力。”教授轉身，語重心長的說道：“所以不要羨慕他們，也不要嫉妒他們，他們要走的路比我們長的很多很多，而我們只要踏實的走好我們腳下的每一步路就可以了。總有一天，我們也能闖出我們自己的世界。”

周卓然明白教授這話的意思，是讓他不要羨慕和嫉妒陳黎，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調去走自己的路就可以了，不能因為為了追趕別人，而失去了平常心。

這是教授給他的忠告，也是教授在給他傳達他的人生經驗。

突然之間，周卓然不羨慕陳黎擁有兩個泰鬥級別的大師做老師了，因為周卓然知道，自己的老師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老師，我記住了。”周卓然鄭重的說道，真的將教授的話記在了心裏。

教授點點頭，心裏有些欣慰，他是把周卓然當成關門弟子在培養的，周卓然也確實有天賦，只要他不要誤入歧途，前途自然也是一片光明的。

“不出意外的話，待會應該會看到陳黎的畫，你可以好好看看，你就會明白，老師剛剛為什麽這麽評價陳黎了。”教授說道。

周卓然這會兒倒是不驚訝了，從教授剛剛對陳黎的評價中，他已經猜測到了，陳黎這次不是作為志願者來參加這次交流會的，而是正兒八經的收到了邀請函，以一個與會者的身份參加這次交流會。

根據交流會的規定，每一個參與交流會的大師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上交一兩幅畫，這些畫將會匿名展示在畫廊中，讓其他大師觀看的時候，一並點評。

因為是匿名的原因，大師們點評起來自然會更加的公平，和更加的肆無忌憚。

盡管有些大師的風格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但是匿名嘛，知道的也可以裝成不知道，反正是學術交流，誰若是為了這事當真而生氣的話，那麽這個人的名聲在這個圈子裏就臭了。

也是因為這個規定，周卓然在聽到教授說待會可能看到陳黎的畫的時候，就猜到陳黎不會是志願者，而是與會者的事了。

一時間，周卓然心裏但是充滿了期待，這被教授如此誇獎的陳黎，他的畫，到底如何出彩？

而且他一直不明白，教授說的畫中是有靈魂的靈魂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境界，要怎樣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周卓然希望，今天能夠看到陳黎的畫，並且能夠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卓然有預感，這個答案對自己而言，非常的重要，或許當自己體會了這種境界之後，自己往後在畫畫上，就會少遇到一些瓶頸了。

書畫交流會開始了，這次交流會分了三個區，分別是書法區、國畫區和非國畫區。

參加交流會的大師們的參與度還是很高的，超過三分之二的大師都提交了自己的作品，整條畫廊被排的滿滿當當的。

也沒人說要從哪幅作品開始，反正全憑著自己的喜好看，幾個大師就聚在一起對著一副作品展開自己的評論。

唇槍舌劍的，好不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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