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認為，劉家村族人，該殺嗎？”

“……”明德王佛一怔，旋即一臉慈悲道：“那你也不該殺光整座天宮啊！”

“大和尚，你真虛偽。”趙滄溟毫不留情的譏諷道：“你這假惺惺的慈悲，於世人毫無好處。我明白你話裏的意思，因為我是好人，所以就不該學壞人那般，動輒殺家滅口。對不對？”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壞人殺人時，斬草除根你們認為理所當然，而好人報仇，則要恩怨分明，區別對待？甚至只要壞人懸崖勒馬，回頭是岸，我們做好人的就得放過他們，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誰規定的？”

“都在教世人以德報怨，你們又拿什麽來報德？”

“趙施主，我等萬萬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明德王佛痛心疾首道：“如果你真這樣想，那你跟一生都在追殺劉氏族人的雲天放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的。”誅絕雙劍殺光了天宮中的所有人，又割下了雲天放的鬧到，載著趙滄溟來到了雲頂。

“至少我不會如他一般，僅僅因為心愛的女人不愛自己，跟別人在一起而懷恨半生，殺別人全族。”

“可你現在也殺了別人全族不是嗎？”

“好吧！”趙滄溟聞言，懶得再爭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淡然道：“你認為沒區別就沒區別吧！這一關考核，你給個準話，我過是沒過？”

“過了。”明德王佛喪氣道：“只是你的手段……”

“行了！大和尚，說教這種東西不適合你。”趙滄溟聽到總算是過了最後一關考核，心情舒暢不少，此時俯身望下，地面上哪裏有什麽無憂城孤雲山，全是霧蒙蒙的一片。

“我認識一個叫木魚的小和尚，他比你能說會道十倍。但我殺人時，他從不在旁邊嘰嘰歪歪，因為他知道，現如今的亂世，佛理救不了世人。反而可能會讓更多遵從佛理的好人喪命。”

“罷了罷了。只要你不是無故殺人，隨你去吧！只希望你以後還是記著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個顛撲不破的真理，不要造下太多殺孽就是。”

明德王佛揮手撤去神通，風雲剎那突變，趙滄溟只覺得眼前一花，等到回過神來，已然回到泰山之巔的玉皇頂大殿中。

“小子，幹得很不錯。如果是我，也會如你一般殺光問情天宮那幫人。”大殿裏，法儒尊駕面無表情的背對著他，心裏有些心虛忐忑。

“嗯，大和尚跟白眉老祖呢？”趙滄溟神色不悅的問道。

“他們尚有要事去辦。你放心，答應你的寶貝，都會給你。”法儒尊駕送出春秋筆、通天佛珠、日月金輪，擺在趙滄溟面前。

“呵，尊駕是被推出來擋我的吧？”趙滄溟冷笑道：“怕被我通關後質問，所以躲了起來？堂堂化神老祖，陸地神仙，沒想到也是敢做不敢當，真真是令人瞧不起。”

法儒尊駕臉色尷尬，不知道如何分說，所幸他是背對趙滄溟，臉色變化沒被看到。

“你們這都還沒經過評審，向所有參加考核的人公布，就以考核頭名把獎勵給了我，別人知道了，會不會不服？”趙滄溟將三件重寶收入囊中，故意刁難。

“你是第一個出來的人。”法儒尊駕轉過身來，無奈道：“其餘考核者，在王佛布置的最後一關，均陷入了兩難境地，暫無一人通過。”

“這還有人被困？依我之見，最後一關不是這五道關卡中最好通過的嗎？”趙滄溟奇道。

“當然了，我可不止是五關，我好想多了兩道守關，對吧，尊駕？”

法儒尊駕故作嚴肅，臉色呆板，不接這個話茬。

“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動不動就碾壓敵人，滅人宗門上下。”法儒尊駕揮手打出一道神通，幻化出一道水面鏡子，裏面的畫面是梅長青正在被人追殺。

“就拿這位書山第一真傳來說。”法儒尊駕頭頭是道的點評：“因為一念之仁，放過了最大敵人。卻不料這一關的通關，就是殺死幕後黑手。他沒能殺死對方，於是對方緩過勁來，開始聯絡無數高手對他進行追殺圍剿。”

“而這家夥劍道不如你，無法做到碾壓敵人，只好東躲西藏，到現在都還沒通關。”

趙滄溟臉色古怪。

“尊駕，既然大和尚布置這一關的目的，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必須殺掉最大的敵人才能通關，怎麽還跑去幻境對我喋喋不休？”

“你的手段太兇殘，老佛畢竟是出家人，自然要展現慈悲為懷的一面。只不過與其說他是在向你說教，不如說他是想找個理由說服自己而已。”

法儒尊駕侃侃而談：“這一段考核景象，乃是老佛年輕時的親身經歷。他的族人，也是這樣慘死在仇敵之手。後來老佛修行有成，曾像你一樣，一人殺向仇家的宗門，但因他那時已經遁入佛門，局限於門規，沒有痛下殺手，反而給敵人一條生路。導致後來佛門差點因為這事被那個宗門聯合其他勢力屠滅，一場大戰，死了數百位高僧，要不是後來我與白眉趕到，聯手殺了帶頭人，恐怕現在沒有什麽本覺禪林了。這事老佛一直耿耿於懷。”

“或許在他心裏，你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只是他被佛門的樊籠束縛住了，跳不出那個怪圈，才忍不住以神念投影進入須彌幻境。與你，也與心中的魔，做一個辯論。”

“看來結果不是很理想，他沒說服我，也沒能說服心中的魔。”趙滄溟悠然道。

“他被當年的事束縛快兩百年了，希望能從你身上，找到破壞他心靈枷鎖的鑰匙吧！不然老佛怕是再也突破不了化神之境了。”法儒尊駕眼中隱隱在為老友擔憂，但片刻之後，目光卻被考核幻境死死吸引住。

趙滄溟同樣也在關註梅長青的考核情況，已被梅長青的表現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原本已經被逼入生死絕地的梅長青，眼看通關無望，居然莫名其妙得到一位追殺他的女劍仙垂青，不但反過來幫他逃跑，甚至還策反了一群人，幫助梅長青殺了帶頭者，順利通過考核。

法儒尊駕久久無語，趙滄溟則是跳腳大罵：

“這他媽的作弊了吧？絕對是作弊了，不然這家夥怎會走這樣的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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