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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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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接下來就是估分、填志願,陳馳考的很好,保守估計差不多580分,夏璇有好幾道大題都記不太清,模模糊糊應該是答對了,差不多也夠400分,兩人再三商量,所有選擇都尤為慎重。他們把第一志願都報了L大,這個選擇對夏璇有點冒險,可還是堅持這樣填了,她願意為陳馳試一試。夏璇把第二志願也報了B市的C大,想著實在考不上L大還有C大,最起碼在一個城市,第三志願報了T市的T大。

兩人計劃的不錯,卻沒想到造物弄人,夏璇把成績估高了,問題就出在那幾到模棱兩可的大題上。夏璇第一志願報的太高,而C大那年意外提高了10分的錄取分數線,她的成績最終只落到了第三志願上。

錄取通知書下來那一刻,夏璇覺得一切希望都破滅了,這一年的努力付之東流,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快要將她淹沒,就好像是,剛學會游泳的孩子,被扔進大海裏,有個聲音鼓勵她“別放棄,堅持住,你一定可以的”,她客服一切困難和恐懼,努力向前劃動手臂,就在快接近陸地時,卻發現那根本就不存在,從來只是她意識裏的海市蜃樓。

她從心底不接受這種變數,整天悶悶不樂,不愛吃飯,睡不著覺,彈幾首曲子也完全不在調子,夏母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她平時沒這麽在意成績的,而且T音樂系不錯的,在家附近不是更好嗎?

陳馳得知消息後茫然無措,他還專門跑去錢老師那裏詢問是否可以改報其他大學,可他自己都知道,志願一旦報上去,除非有特殊情況可以重新申請,更何況現在通知書已經下來了,現實將一切計劃打破,他們的夢想和現實差了一大步,要相隔135.3千米的距離,坐火車要1小時45分鐘,無奈,所有事情已塵埃落定,他們必須接受這個現實。

臨近開學,為了給大家踐行,錢老師特意讓連浩組織一次聚會,之後的日子,大家將各自前往不同城市讀大學,下次聚在一起不知是何年何月。他們當中大多都接到錄取通知書,只是有好壞之分,還有極個別同學對成績不滿意,選擇重讀一年。

佳瑤不想留在T市,王磊追隨她去一同考到了B市,王磊勉勉強強夠到三表院校的邊,專業比較冷門橋梁工程系,佳瑤上了師專,陳思思和高飛竟同考去S市,韓陽孤身一人去了D市,曾經的小團體四分五裂,不免傷感,席間,大家沒有約束,互相碰杯,聊著這幾年發生的事。

那邊韓陽已經喝高了,摟著高飛脖子把他拉進,手裏的杯子還剩一口酒,他晃了晃說︰“兄弟,幫我照應著點思思,她一個女孩子去那麽遠,不容易啊!”

韓陽舌頭有點大,吐字不清,高飛拉開兩人距離;“我們不同校,不過她要是開口,我能幫就幫。”

“夠哥們,來,走一個...”沒說完,手裏的杯子就‘ ’一聲砸在桌子上,酒汁四散。

王磊湊過來,“嘿,這孫子,喝成這德行。”

高飛嘆口氣“心裏不痛快吧。”

他和孟佳瑤雙宿雙棲,過幾天就要共撲B市,自然體會不到韓陽這種心情,推推他頭,奚落到︰“瞧你那點出息。”

“你他媽懂個屁,老子心裏難受”韓陽揮開他的手,竟然伏在桌子上嗚嗚哭了起來。

大家都聽到這邊的動靜,漸漸消停下來,都以為他是為同學間即將分開感到不舍,忽然間都傷感起來,有幾個女孩眼裏泛起淚光。

這時錢老師站起來調節氣氛︰“這都什麽表情啊,可沒生離死別啊,都給我高興點。”他說著給自己杯子倒滿,舉起酒杯說;“我說兩句吧,你們是我畢業以來帶的第一波學生,我對大家有份特殊的感情,我比你們大不了幾歲,跟你們在一起我好像回到自己讀書的時候,我承諾,咱班的聚會每年都會有,就由班長來組織,所以這不會是最後一次見面,今天誰都不許難過,來,都把酒杯舉起來,男生都幹了,女生隨意。別的不多說,我先幹為敬”

其他同學紛紛舉杯,不管男生女生都把杯中酒喝光。同學們一掃剛才的沈默,又吵吵嚷嚷說笑起來。

錢老師走過來,坐到陳馳和夏璇旁邊,“有件事我還沒找你小子算賬呢”

“嘿,錢老師您這是說哪的話,我哪敢惹您老人家。”陳馳嬉皮笑臉的說。

“是嗎,我怎麽聽說,你之前以我的名義天天接送夏璇回家呢。”

陳馳皺眉回憶,忽然想起運動會那次確實說過,夏璇也不好意思低下頭。

“嘿嘿,這您也知道,要不說您神通廣大,三頭六臂,火眼晶晶,如來神掌,阿彌陀...”

“快打住,一會我快成美猴王了。”

陳馳嘿嘿笑,拿起瓶啤酒給錢老師滿上,又給自己和夏璇倒一杯,忽然正經起來“錢老師,這杯我和夏璇敬您,要不是您幫我們保密,我們也不可能平平安安度過高三。”

“得,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我這剛做班主任,還想在學校多混幾年呢。”

“對對,一切都在酒裏,我們敬您”說著陳馳一仰頭,一口將酒倒進喉嚨裏,夏璇也跟著照做,陳馳接著說︰“錢老師,等我和夏璇結婚的時候,一定邀請你,到時候你來給我們做證婚人。”夏璇躲在他背後掐他。

“你小子膽兒夠大的,總算畢業了說話都不顧及了?”錢老師嘆了口氣,又說;”挺好,我當初要有你這份勇氣就好了。”

“有故事啊,錢老師,說來聽聽?”

錢老師瞇著眼楮,仿佛陷入回憶︰“其實挺普通的...我在你們這麽大的時候,準確說應該是高二,我心儀班級的一個女生,那時候哪有你們這幫學生思想開放,走的近了別人都說三道四,我也膽兒小沒敢表白,想著等畢業了在和她說,可高考後我們卻考上不同城市的大學,兩人相差天南海北,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回去,後來好幾年沒聯系,我們大學剛畢業那年,就收到她結婚的喜帖,結婚那天見到她時,她半開玩笑的告訴我,當年她很喜歡我,但不知道我的想法,從來沒說過...我們就這麽彼此錯開了,對我來說這件事是一個遺憾。”

“那現在呢?”陳馳問。

“現在,她孩子已經一歲多了,過得挺幸福...其實我挺羨慕你們這種無所謂的精神,要是當初...算了,不說了。”錢老師端起酒杯和陳馳碰了碰說︰“我不想你們也留下遺憾,不過你們還是要感謝你們的成績,要是影響學習,我一樣不會手下留情的。”

錢老師走後,夏璇一直沈浸在思緒中,他剛剛那些話深深刺痛著她,她怕他們相隔兩地的感情會像錢老師一樣無疾而終,陳馳看出她的反常,拉著她的手走過身邊的嘈雜,兩人在飯館門前的臺階坐下。

陳馳摟過她的肩膀,側頭親親她的發頂,夏璇順勢趴在他的膝蓋上,兩人久久無言,這樣相處的時間一天比一天少,此刻更加分外珍惜。

沒一會,陳馳忽然感覺到夏璇的肩膀顫動不已,爬在他膝蓋上小聲啜泣起來,他緊張的拉起她,忙著幫她擦幹眼淚“夏璇乖,別哭了,我看著難受。”

夏璇帶著鼻音,說話含糊不清“我不想跟你分開,外一我們像錢老師那樣怎麽辦?”

陳馳親親她“傻瓜,不會的,我們離的很近啊,我會時常回來看你的,你也可以去B市找我呀。...哎,我也不想和你分開,我們堅持四年,等大學一畢業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可是,你們學校要是有比我好看,比我體貼,比我學習好的女生,你會不會喜歡她們?就算不喜歡,你那麽招人兒,她們也會喜歡你的。”

陳馳嚴肅的看著她“你把我當什麽人了,見一個愛一個,你給我聽好了,我一輩子就愛你,夏璇。我以後娶的也只會是你,何況,你,你已經是我的了,我會對你負責,不會扔下你的。”

少年在夜色中許下的承諾,被夏璇深深印在腦海裏,深刻到她能夠倒背如流,那些堅定的話語,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讓她飄忽的心終於找到停靠的港灣。

陳馳將她緊緊擁抱在懷裏,兩人經過上次的B市之行,已經毫無保留將自己交付給對方,此刻相擁有種前所未有的親密。

夏璇在他懷裏不由自主的紅了臉。

那次,兩人定好一塊兒去B市看周傑倫演唱會,剛好高考完,錄取通知書還沒下來,陳馳考的好,陳華頂獎勵他兩張音樂會的門票,只可惜訂票時間太晚,輾轉只弄到中場的位置。

夏璇和母親撒謊說和班裏同學去郊游,要轉過天才會回來,夏母終於松口氣,她已經在家裏憋了好幾天,應該出去散散心,給她準備了很多零食和小吃,臨走時又塞給她二百塊錢。

他們在火車站集合,夏璇初坐火車很是稀奇,到處東張西望,陳馳把她拉過來在身邊坐好,兩個小時的車程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

演唱會是在晚上,他們下了火車先去了趟L大,305路公交坐到終點,學校比他們想像的要大,現在已經放暑假沒見到幾個人,幾乎把學校都走遍,要花上好幾個小時,他們對新環境充滿好奇,又忍不住心中的喜悅,仿佛已經看到,以後的日子手拉手走過校園的情景。

走路時兩人的手輕輕摩擦,他順勢握住,夏璇條件反射的要掙脫,陳馳說“怕什麽,我們已經畢業了,以後誰管得著。”

大白天牽手還是第一次,夏璇還是有點不自在,不時左看右看,生怕別人註意他們的小動作。

兩人中午只吃了點夏璇帶來的零食,現在早已經饑腸轆轆,他們在附近找餐館解決完晚飯,坐公交直接去了工人體育館。

到了那裏,兩人被眼前景象震住,體育場外面人山人海,小商小販賣什麽的都有,陳馳買了幾根熒光棒,又買了兩張周傑倫的卡通貼紙,貼在夏璇臉上,他們隨著人群走進場內,找到位置才發現所謂中場沒比看臺好多少,一樣離舞臺那麽遠,可這完全沒打消他們的激情。

等了很久,周傑倫終於出場,場內氣氛瞬間點燃,人們沸騰起來,大聲喊著“周傑倫,周傑倫,周傑倫...”

歌聲響起,一切都像夢一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多少次這歌聲只存在於小小的耳機裏,幾乎每天都在重覆,陌生的是這一刻他就站在眼前,聲音是那麽的不真實。所有人的心情都化為撕心裂肺的尖叫。

陳馳和夏璇也情不自禁的站起來,跟隨人群左右搖晃手裏的熒光棒,前面的人似乎更瘋狂,位置好的也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臂左右揮舞,夏璇看的吃力,陳馳就讓她騎上他的脖子上。他一首接一首的唱著,每一首都仿佛帶著一段回憶,全場人共同伴唱,完成奇妙的視聽盛宴。

當《簡單愛》的旋律響徹夜空時,他們開始在下面隨聲附和,“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兩人被氣氛感染的非常激動,有種感動到要流淚的心情,看著彼此都變得情意綿綿,陳馳忽然湊過來吻住她,這一刻,夏璇也沒有扭捏,環住他的腰,兩人深情親吻著,周圍的尖叫聲刺穿耳膜,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陳馳的擁抱越收越緊,忘我的吸吮她的嘴唇,仿佛她就是這一刻最真實的存在,直到這首歌唱完,兩人才結束這個滿含悸動的吻。夏璇不好意思的瞄一眼四周,原來熱吻的不止他們,周邊好多情侶都用親吻來分享彼此的激動。

演唱會結束已經淩晨一點多,走出場外,心情仍然無法平靜,夏璇突然想到住宿的問題,兩人沒有經驗,都是第一次單獨出遠門,提前也沒定好賓館,在體育館附近找了幾家全都客滿,這是他們沒想到的。

陳馳說︰“這種快捷賓館肯定都客滿了,要不我們找一家好點的酒店吧。”

“可是會很貴把,我們的錢不夠。”

“沒事,我把我爸的貴賓卡帶來了。”陳馳從口袋裏掏出金黃色的卡片在她面前晃晃。又說︰“不過有貴賓卡也很貴,恐怕只能開一間房。”

夏璇瞪大眼楮︰“啊?一間?那怎麽住啊...對了,我這還有兩百塊。”

陳馳不假思索的說“我就是把你的兩百塊算上了才勉強夠開一間房的,再說了,一間怎麽了,大不了我睡沙發唄,我又沒想怎麽樣。”

“這怎麽行呢,影,影響多不好。”夏璇反駁。

“那你說怎麽辦?要不咱倆今兒就睡大橋底下,一分錢都不用花,沒準還能掙點呢。”陳馳不滿的說。

夏璇低著頭,咬唇不說話。

陳馳拉她︰“走吧,住一間怎麽了,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有什麽影響不好的,你這姑娘這麽封建呢。更何況,今天走了一天累死了,躺下就能睡死過去,不用擔心你的安全問題,乖,快點,一會貴的都沒房間了。”

沒辦法,夏璇只能跟在他的身後不情願的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能說周傑倫是我男神麽!

演唱會當眾熱 吻這段還是挺感動的。不知道寫沒寫出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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