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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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高考還有倆禮拜,在學校和家庭雙重壓力下,那些別人的事,終於都只是別人的事了。

就像每個人都有想要成為的人,想要成就的事,但絕大多數人都死在了奔向終點的路上。更重要的永遠是下一件事。這也是為什麽,無論多大熱度的新聞最後都會不了了之。

周五下午放學,林孽照常去邢愫那兒。

邢愫晚上有事兒,回來不會太早,提前跟他說過了,他就拿了兩套題,準備邊給她看家,邊刷。

大概八點左右,邢愫回來了,比她之前說那時間早倆小時。進門看有一個很好看的塑料箱子,她也沒好奇,準備先去洗個澡,解解乏。

可能是這一天太累了,脫鞋時候腳下沒站穩,不小心把那個塑料箱子踢倒了,登時,箱子裏傳來玻璃碎掉的聲音,叫她心顫了一下。

說來奇怪,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時候,她都沒慌過,這會兒竟然因為打碎了林孽的東西,慌了。

樓上傳來林孽的聲音:“誰?”

邢愫下意識往前走一步,擋在了那個箱子前邊,鞋都沒來得及穿,顯得有點可憐。“我。”

林孽人走出來,蹲在玻璃圍擋前,也光著腳,漂亮的腳踝好像在勾引誰。

他說:“你不是得十點?”

邢愫一動不動:“事兒處理完了。”

林孽題還沒刷完:“我這邊還沒完。”

正好,邢愫說:“那你先忙。”

林孽不想刷了,反正那些題對他來說也沒什麽難度,只是他想鞏固一下肌肉記憶,以便高考時效率更高。“我不忙。”

邢愫現在有點忙:“你先幹你的事兒,我洗個澡,收拾下。”

林孽要下樓:“我跟你一塊兒洗。”

邢愫看他要下來,懵了,音量大了好幾倍:“你回去!”

林孽停住腳,比她還懵:“幹什麽?”

邢愫憋了半天,說:“我想一個人洗。”

林孽知道啊,她大多數時候都想一個人洗,可憑什麽老得她說了算呢?“我就跟你一塊兒洗。”

邢愫沒跟他來硬的:“你先讓我自己洗,等到後半夜,你再跟我一塊兒。”

林孽定睛看了她一陣,覺得她不太對勁,可還是聽話,回去了。這一回,他破天荒地沒有刨根問底。

邢愫看他身影不見了,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箱子,看到是一只花瓶,她就有點煩了。不知道這是林孽拿來幹什麽用的,要是貴也就算了,要是獨一無二,她拿什麽賠?

她一塊一塊地把碎片拿出來,突然想到她家有膠水,之前粘過玻璃,那是不是也能粘瓷器?

想著,她翻箱倒櫃地找了出來,盤腿坐在那堆碎片前,開始拼圖。

她不知道,林孽一直在墻後邊看著她。

林孽還以為多大事兒,原來是把他花瓶打碎了,可她邢愫平時那麽橫,會因為一個花瓶就慌成這樣嗎?他當下沒想通,也沒在意,等他把題刷完,猛地明白過來。

他出來看她,發現她還在粘,就坐在地上,背影在偌大的客廳顯得格外孤獨。

這一刻,林孽覺得邢愫再強大,也終究是一個女人,女人都是柔軟的,也會因為弄壞了別人的東西而緊張,並小心翼翼地修補。

不過他又覺得有點矛盾,邢愫至於這麽緊張嗎?對於這件事,明明毫無愧疚感地甩錢更適合她。

她柔軟的地方好像不太對。

想著,他走下樓,走到她身後,站住。

邢愫粘得認真,都沒註意到他,直到他說話:“你在幹什麽?”

她被嚇了一跳,好不容易粘好的部分全散架了,她煩透了,可她覺得理虧,沈默了半分鐘,跟他坦白了:“我把你花瓶弄碎了。”

林孽看見了:“嗯。”

邢愫後面一句話聲音很小:“我不是故意的。”

林孽聽到她這話,比那個彩票中了幾百萬都高興,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瞬間知道她為什麽緊張了。她不是因為打碎了別人的東西,她愧疚,是因為她打碎了他林孽的東西,她愧疚。

別人的,林孽的,這是兩碼事。

要是別人的,那她可能就是甩錢那德行了,就因為是林孽的,所以她才有現在這麽緊張的一面。

繼在校門口被她承認後,這是林孽第一次感覺到她心裏是有他位置的,他太驚喜了,什麽破花瓶,算什麽東西?他一腳踢過去,這回連箱子都碎了。

邢愫沒反應過來他這動作什麽意思,還以為他生氣了,結果下一秒就被扯進了懷裏。

林孽用力親她額頭:“你愛我。”

邢愫反應過來了,口吻恢覆了:“你在做夢。”

林孽不聽:“你就是愛我。”

邢愫要從他懷裏抽身:“你又開始了。”

林孽不放她走:“我知道你喜歡這種互不負責的關系,我可以跟你保持這種關系,但你必須要承認,你愛我。”

邢愫只能算是喜歡他,而她喜歡太多東西,比如早晨的太陽,比如她可觀的存款。

林孽看她不願意承認,沒再說話,立馬松開她,扭頭就走。

邢愫楞了半秒,下意識追出去,卻在剛出門時,又被他捉住了。這一回,他抱得更緊了。

他說:“你愛我。”

邢愫被他抱著,有點亂,她以為她會很淡然,畢竟她一直是個這樣的人,可在林孽相關的事情上,她有太多不淡然的瞬間了。

她是那種當下可能想不通,但回過頭來一定明白自己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的人。她在清楚自己變化的情況下,是沒法接林孽這話的。

說愛可能達不到,但要是較真這個愛與喜歡的差別,以此為借口去否認,那顯得她太玩兒不起了,所以她只能沈默。

林孽卻不打算讓她糊弄過去,問得緊,到最後她沒辦法了,說:“等你考完。”

在跟邢愫的切磋當中,林孽已經漸漸掌握了她的處事風格,他知道他再不依不饒下去,他倆一定會聊崩,聊崩的結果就是他摔門離開,他不想,所以也適當地妥協了。

“等我考完。”

好,這事兒就算翻片兒了,邢愫可以把他們的註意力抓回到花瓶上了:“這花瓶有賣的嗎?”

林孽告訴她:“二十塊錢買的,我姥姥要的。”

白緊張了,邢愫心情有點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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