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2撇清關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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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去而覆返的姚莫安打斷了。

“媽,芊芊,你們來醫院幹嘛?”

姚芊芊心虛的站在那裏不敢轉身,張君蘭拉上她的手走向姚莫安問道:“你又是來醫院幹嘛?”

姚莫安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著謊:“朋友的老婆住院,我來探望而已。”

聞言張君蘭松了口氣,看來真的是她想多了。

“你們來幹嘛?”姚莫安盯著一臉心虛的姚芊芊問道。

張君蘭拍了拍姚芊芊的手,淡定道:“我來醫院檢查下身體,芊芊放學後來找我而已。”

姚莫安皺了下眉問道:“那結果還好嗎?”

“挺好的,只是列行的檢查而已。”

聞言姚莫安松了口氣,走過去扶著張君蘭道:“那我們回去吧。”

張君蘭一邊跟著他往外走,一邊問道:“我看你剛剛的樣子好像已經出去了,怎麽忽然又回頭了?”

“還不是看見您的車停在外面,擔心你出事,所以去而覆返。”

聞言張君蘭松了口氣,幸好他沒有發現她在跟蹤他!

“檢查怎麽沒有提前跟我說,不見得非來這家醫院的,畢竟這裏離我們住的地方太遠了,我可以安排人讓你就近檢查的。”

張君蘭思索一陣說道:“何必那麽麻煩,我不想讓人說我們是搞特殊。再說就是耗點油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

聞言姚莫安點頭道:“也對,這樣也好。”

出了醫院大門,張君蘭抽了手道:“我坐我自己的車,芊芊…”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要莫安打斷道:“芊芊就坐我的車吧,我們兄妹倆好好聊聊。”

張君蘭面色頓了一下,姚芊芊自然是歡喜的:“好,我坐哥的車!”

“也好。”

張君蘭笑著說了聲,轉身往自己的車方向去。

姚芊芊歡喜的跟著姚莫安上了她的車,剛坐進去便見姚莫安的臉色冷了下去。

她不由有些心虛:“哥,你怎麽了?”

姚莫安偏頭看向她問道:“你怎麽忽然來醫院了?”

“我…我就是來找媽的啊。”

“芊芊,別再跟蹤我!有意思嗎?!”

姚芊芊怎麽也沒想到他哥沒有懷疑張君蘭跟蹤他,卻懷疑到了自己頭上。

故作氣惱的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跟蹤你!”

姚莫安警告的語氣說道:“姚芊芊,別再做這些讓我理解不了的事情!更加別讓我去討厭你!”

“哥,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沒有跟蹤你。”姚芊芊有些委屈的申辯。

她的解釋姚莫安顯然是不信的,再一次出聲警告道:“我最近常去你學校的事情,你最好別跟媽提起,要讓我知道你多嘴的在媽跟前嚼舌根,你猜我會怎麽做?”

姚芊芊緊張的手心冒汗,他會怎麽做?會攆她滾出姚家嗎?

也許不是沒有可能的,畢竟她根本不是他的親生妹妹,那個樂姍才是!

“哥,我沒說,你放心。”

樂姍,只要有她在,她一定不會讓她進了姚家大門!堅決不會!

“沒說最好,我希望你永遠是我心中的好妹妹。”

姚芊芊低著頭,眸光裏是他看不見的恨意!

好妹妹?誰要做好妹妹!讓他的好妹妹見鬼去吧!

之後姚莫安沒再開口,姚芊芊也沒再說話,怕多說多錯反倒引起他的懷疑!

回到姚家,張君蘭一下車就見她女兒一副蔫菜的樣子。

心中不由再次泛起一絲疑惑,莫安在車上和她說什麽?上車的時候芊芊還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怎麽才一會功夫臉上的笑容就沒了?

整個吃飯的過程都是靜謐的,姚芊芊只吃了幾口便說身體不適進了房間。

張君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吃完飯起身去了她房間。

“芊芊,怎麽了,你哥說你了?”

姚芊芊搖頭:“沒有。”

嘆息一聲張君蘭在她床邊坐下:“你在醫院的時候,想跟說什麽來著?”

姚芊芊故作不解道:“啊,我有要說什麽嗎?”

被姚莫安那麽一警告,現在她也不敢輕易告訴張君蘭事情,萬一她到時候說是她告訴她的,那她哥真得跟她急!到時候,只怕她父親也會生氣!鬧的太僵了,恐怕她在姚家真的呆不下去。

“哎呦,就是你說裏面的人是誰的時候你哥不是突然來了?所以,你當時到底…”

張君蘭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姚芊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那個啊,我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告訴你裏面的人是淩楚的老婆。”

“哦。”張君蘭應了聲,可一想好像總覺得哪裏不對:“咦,你好像比我晚到吧,你怎麽知道病房內是什麽人?”

姚芊芊楞了下,顯然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快。

隨即笑了下:“她是我同學啊,我…我去看過她,所以知道她在哪間病房。”

張君蘭點了點頭,換了話題道:“前兩天你跟我說你哥最近常往你學校跑,我跟了他幾天,發現沒什麽異常啊。”

“那個啊,他本來就沒什麽異常。我前幾天就是隨口那麽一說,誰曾想您還真去跟啊。”

張君蘭皺眉道:“我也不想跟他,你當我真閑的慌。這不是怕他交了什麽心思不正的女孩子嘛,不放心嘛。”

“您別瞎操心了,我哥是什麽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會亂來的。”

姚芊芊猛然想起傅雅那個女人還懷著她哥的孩子,這句話說得她自己都覺得無法相信。

她哥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姚莫安了,他變了!

張君蘭嘆息道:“我也知道,可人有時候就是會迷了心竅,我也就是太擔心。”

“您這是多操心,學校裏不還有我嗎。我哥要是真交了女朋友我還能不知道,放心我會替您把關的,一有情況我會立馬通知您。”

張君蘭起身笑道:“就知道你最乖,媽出去了,累了就早點睡。”

姚芊芊點頭道:“嗯,媽也是。”

張君蘭出去關好門,姚芊芊氣惱的坐在床邊。

現在還真是騎虎難下了,她哥已經明著警告過她了。她現在不敢把真相說出來,可不說出來,真的等她爸說服她媽那一切都晚了!

可現在她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她此刻腦海裏竟然閃現出安寧那女人的臉來。

也許,她可以幫她也說不準…

彼時的醫院裏。

淩楚坐正樂姍床頭給她削著蘋果,樂姍翻著課本。

可翻著翻著,她忽然扭頭問道:“淩楚,你瞞我的那件事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我嗎?”

頓了一下她繼續道:“早知道你這麽不坦誠,我那天就該讓楓哥哥說出來才對,我對你太失望了!”

都這麽多天了,他居然還不想告訴她!

淩楚猛然想起她說的是哪件事,不由手下一滑,刀尖劃傷拇指指腹,鮮紅的血滴在了蘋果上。

樂姍扭頭看見他受傷的手,連忙扔了手裏的書叫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擡手抽了紙巾去捂他的傷口。

“沒事,我自己來。”他淡淡的語氣說了句。

樂姍松了手,抽了抽屜給他找出一張創口貼。

淩楚擦幹凈手上的血,貼好。

樂姍看著床頭櫃上那只染著他血的蘋果,怔怔道:“你還是不想告訴我。”

嘆息一聲她又道:“沒關系,我總會知道的。”

她深信沒有秘密能夠一輩子不被人知曉,就像那張化驗單。他不想她看見,可她還是無意間發現了。

淩楚沒有說話,事實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真的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那件事,也是真的沒有勇氣對她述說那件事。

希望一切風平浪靜以後,他可以帶著她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過他們平靜的生活。

“淩楚…”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可叫完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總是被最親密的人隱瞞,真的讓人很郁悶。

嘆息一生他傾身抱住她:“我只想給你一世安穩的生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我們可以平靜的生活。”

為了這個目標他想了很久,計劃很久。百裏楓那份合約,他知道是一個陷阱,可這份合約的開始也是他所有計劃的開啟。

他雖然做了詳細周密的計劃,可誰都不知道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帶她遠離這紛擾的是非!

“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倦意襲來。

打了個哈欠她推開他道:“我困了,我們睡覺吧。”

“好。”他應了聲,抱著她去了衛生間洗漱。舒敏的離開很快被淡忘,最不能接受的恐怕就屬何望了。

他一直不停打著她的電話,可那便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去她們家小區找她,卻被告知她們已經搬走。

何望並不知道,她到了地點以後,她媽便回了老家。

她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他的世界裏,甚至連道別都沒有。

真的是個狠心的女人,說走就走什麽都不留下。

可她走的瀟灑,他卻無法淡定的忘記她。

一連幾天都過的有些渾渾噩噩的,可平靜下來後,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只要這個城市還有她愛的人,她遲早還是會回來的。

他依舊如常每天晚上給她發去一個晚安的信息,不管她看或不看。他只希望她開機的第一眼,見到的是他,只是他。

後來他母親追著他問了幾次,問他什麽時候把那個女孩子帶回去吃飯。

他總說她出差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總是聽見相同的答案,後來她也就不問了。

而舒敏留下的那本書,徹底被塵封在百裏家那個書櫥裏。

後來百裏楓忙著合作案,忙著收購樂氏,再也沒有空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開啟它。

淩正義在淩正興那裏歇了幾天,回學校的時候並沒有看見樂姍。

他走去美琳身邊一敲桌子問道:“她怎麽沒來?”

美琳那是正在為了和安成的事情煩惱不已,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她是誰:“姍姍請假了啊,你不知道嗎?”

“為什麽請假?”

美琳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是淩楚的助理來請假的。”

她最近煩的沒心思給她打電話,也就沒問。反正有淩楚在,那廝肯定出不了什麽問題的,說不準是出去玩了呢。

淩正義站在那裏遞出手機道:“你打個電話問問。”

想起上次她說腿痛,他終究有些不放心。

美琳現在根本懶得搭理他,一推那手機道:“你自己打,指不準人家正在甜蜜,我這麽一打不是壞了好事。”

淩正義瞥了她一眼,再一次將那手機推去她面前:“快點打!”

美琳有些不耐煩的擡眸看向他,可看著他眼底的那抹狠色,終究是拿出自己的手機。

得,這位爺也是她得罪不起的,她打還不行嗎?!

電話那端樂姍的聲音睡意正濃:“餵,美琳。”

美琳嘆息一聲道:“你丫最近去哪了,怎麽又請假了?”

樂姍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我腿傷覆發,在醫院啊。”

聞言美琳驚呼道:“啊?腿傷覆發?!”

“嗯,醫生說不住院這腿就廢了。”

“這麽嚴重你都不知道告訴我一聲啊,我還以為你和淩楚出去瀟灑了!在哪家醫院啊,我下課去看你。”

樂姍推辭道:“不用來,已經沒事了。”

美琳不耐的叫道:“別廢話了,告訴我地址就行。”

樂姍無奈,報了地址還是不忘囑咐:“其實真的不用。”

“我懶得和你說多少,傍晚等著我就是!”

吼完這句美琳掛了電話,擡眸看向自己面前的淩正義道:“在醫院,你要是關心她的話,下課後我們一起去看她好了。”

淩正義一點頭,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美琳狐疑轉頭看了他一眼,心裏有些好奇這淩正義怎麽忽然轉性了。之前樂姍和他說話他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這怎麽忽然這麽關心起樂姍了。

想不透,她索性也不想了。

傍晚的時候美琳果然帶著淩正義一起去了醫院,那個時候樂姍正坐在床頭看著電視。

見他門來她立即招呼道:“坐啊。”

美琳伸手敲了敲她綁著石膏的腿:“你這也太脆弱了,這才好了幾天,又整成這副德行了。”

“我也不想啊。”樂姍無奈的嘆息。

“這次你可養好再回學校,別總這麽大意,身體可不是開玩笑的。”

“嗯,我知道。”樂姍點頭應了聲。

後來那兩女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淩正義站在她床頭看著她那條受傷的腿發呆。

美琳一扭頭他還楞在那裏,她不由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餵,你怎麽一句話不說?”

樂姍看著他問道:“正義,你最近有好好上課嗎?你不要總是逃課,六嬸為你付出那麽多,你真的不可以隨便逃課。”

淩正義擡眸看了她一眼道:“知道了。”

緊跟著他又說了句:“對不起。”

樂姍楞了下笑道:“說到底這件事也不怪你的,你不用自責。”

淩正義低了頭道:“可是你是因為找我才會出了學校,不出學校大門也就不會有那麽多的事情了。”

美琳聽不懂他們在談論什麽,狐疑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樂姍搖了搖頭:“沒什麽。”

緊跟著她叉開話題問道:“對了,你和安成你們和好沒有?”

聽她提起那個名字,美琳氣惱的哼了聲:“和好個屁,我不打電話給他,他也就晾著我,真沒勁!”

“你解釋沒有啊?”

美琳氣惱的語氣說道:“沒有,如果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我不覺得還能走多遠!”

樂姍嘆息一聲沒再說話,美琳就是個犟脾氣,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是什麽話都聽不進去的,恐怕想要解決這件事只能從安成那裏入手。

房間內正沈默的時候,淩楚推門而入。

美琳一點頭道:“四少。”

淩楚笑了笑目光從她臉上落在淩正義身上,看上去他在大哥那裏休養的不錯,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他帶著笑意的語氣說道:“正義,謝謝你上次救了姍姍。”

淩正義站在那裏不說話,擡手一扯美琳的胳膊道:“我們回去吧。”

美琳被他一路拖了出去,只是匆匆說了句:“姍姍,我改天再來看你。”

樂姍坐在床頭無奈搖頭,淩楚瞥了她一眼問道:“笑什麽?”

嘆息一聲她說道:“其實正義就像一個青春期叛逆的孩子,不是不知道對錯,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接受別人的好意。”

淩楚笑了笑,沒再說話。

可他們剛走沒一會,姚莫安又來了。

他一連幾天下班就過來,樂姍都在裝睡中避開了和他的見面。

可今天因為美琳和正義的忽然到來,讓她忘記裝睡這件事。

他照舊帶來了姚長生親手煮的湯,見她今天沒有睡著,他臉上不由浮起一絲笑意。

“湯還熱,趁熱喝吧?”

他一邊說一邊擰開飯盒。

樂姍推開他端過來的湯道:“姚公子,我真的不想再喝湯,你不要送湯來好嗎?”

姚莫安頓了下,笑道:“好,喝膩了我明天就不帶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也別來了。”

“你什麽意思,你希望和我徹底斷絕來往?”

樂姍點頭:“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樣。”

“可你是我妹妹,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不可能也不會永不來往!我們之間的血脈關聯,是怎麽樣都改變不了的!”

“夠了!”樂姍吼道:“我不想繼續聽你說下去,我真的沒有興趣再聽你說下去!”

廚房門口淩楚倚在那裏,聽著病房內的談話。

姚莫安忽然伸手抓著她肩頭,強迫她看向自己:“你看看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血?你不認父親,也不想認我,你到底在想什麽!”

相較於他的激動,樂姍反倒平淡到有些冷漠。

擡手她揮開了他握在自己肩頭的手:“重要嗎?如果他真的在乎,多年前又怎麽會拋棄她?你現在對我好也不過是因為你母親當年做的那些事,讓你覺得愧疚,你想要彌補我罷了!可我真的不需要,湯我有,那些東西我也可以自己買。真的,我真的一點都不需要。”

姚莫安眼底閃過一抹傷痛:“人活著不可能不犯錯誤,為什麽不能給我們一次彌補的機會。”

深呼吸樂姍望向窗外:“每一個人都在不停的對我犯錯,每一個人都一次次想求得我的原諒,我遷就他們原諒他們,哪怕我再難過我都原諒。可這一次我不想遷就,更加不想原諒!姚先生德高望重萬人敬仰,他生不出我這樣不識好歹的女兒,我也不想成為你們姚家的一份子!”

“姍姍,這樣固執的守著過去,真的有意思嗎?我們明明可以活的更好,為什麽不能跨出那一步?”

聞言樂姍忽的一轉頭看向他,眼底泛著層層淚花,她忽然笑了:“你讓我跨出那一步,你憑什麽這麽要求我?你有見過那本詩集嗎?那裏面字字句句都記載了我母親對他的恨,我是該寬容,寬容的忘記他和她的過去,欣然接受他對我的好!可是,最讓我不能理解的是,他當初明明已經選擇你母親,為什麽還要繼續騙她?!”

“姍姍,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們只說我們的!”

樂姍冷笑:“姚公子,她是我母親算不上別人。我現在問你,是不是只要我低頭心甘情願接受你們的好,你們心裏是不是就會好過一點,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假裝原諒你們,只求你以後別再來!”

“不,不是這樣,我不是要求你原諒,我只是想對你好!”

嘆息一聲樂姍冷漠道:“對我好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為了讓我低頭嗎?這麽做真的有意義嗎,我寧願像當初那樣不知道我的存在,像個陌生人一樣對我。你真的沒必要對我好,就算我承認我是你妹妹又如何,你或者姚先生會將我的身份公告天下嗎?你們不會的,身份不允許!”

姚莫安沈默了半晌道:“可是那些,又有意義嗎?”

樂姍擡眸看向他笑道:“當然有,私生女這個身份我並不喜歡,所以我的父親只能是樂逸山!”

“我懂了,你要的是身份。”

冷笑一聲樂姍開口道:“你不懂,我要的不是我的身份,是我母親的身份!”

姚莫安眼底傷痛難掩:“可如果照著你說的做,難堪的會是我母親。”

“所以我沒想讓你們這麽做,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難而退。你們自己都放不下的東西,又憑什麽要求我來放下?我不想做無私的人,以後的人生裏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她遷就了柳蕓那麽多年,討好了樂怡那麽多年,最後的結果呢?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既然遷就和討好都改變不了那個殘忍的結局,那又為什麽要那麽做?

即使她現在對姚莫安遷就了,也依然改變了她是私生女的事實!

她不想糾結於過去,可如果遷就他們便會時常出現在她眼前,那樣她永遠忘不掉這些事情!

病房內沈默了好一會,姚莫安開口道:“你休息吧,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

說完這一句他轉身出去。

一開門便見他父親立在門外,他一把拉住姚長生的胳膊道:“回去。”

姚莫安一離開,淩楚從廚房出來。

他站在她床邊,想著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心頭難免泛起一絲擔憂。

她不止一次說過,不要對她隱瞞。可這一路走來,他似乎…

他不敢想象,有一天她會不會對他說出同樣的話。

“姍姍,一定這樣下去嗎?”

樂姍擡眸看向他,眼底是平靜的:“不是一定要這樣,我只是想回到最初的生活。”

“可人總是要往前走,我們所走的每一步都不可能與之前相同。”

她忽然笑了:“我以為你是懂我的,可顯然這一次你不懂我。是要向前走,可是這一路上我們只能看見我們喜歡的東西,不喜歡的看過也就忘記了。路程本就很短暫,為什麽要強迫自己去接受並不喜歡的東西?”

走近一步,他將她攬入懷抱,低低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對我如此冷漠?”

她沒有說話,這種假設的問題她不知道該如何回到。

有些事情我們總要走到了,經歷了才會知道會如何抉擇。

不過她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這世上無論少了哪一個人,地球還是照樣轉動。

姚長生一路被姚莫安拉出了醫院,唉聲嘆氣不斷。

嘆息一聲,他失神的喃喃自語:“她,不想原諒我。”

姚莫安寬慰道:“您別太擔心,也許她只是沒想明白。”

“不,她想的很明白,比我明白。她說的沒錯,我只是想要彌補愧疚罷了,我根本沒有想過讓她回到我身。我的身份不允許,我也終究…做不到為了她們拋棄一切的決心!”

“爸,你多慮了,也許事情還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姚長生搖頭:“樂姍的傲氣比她母親當年更甚一籌,她不會妥協。”當年他曾和江慧心說過讓她做他背後的女人,不過被她毫不猶豫拒絕了!

“這麽多年,你有後悔嗎?”姚莫安終究忍不住問出口。

姚長生毫不猶豫道:“有,早就後悔了。只是可惜,時光一去不返。”

“您這麽說,那我母親她豈不是…”

姚長生笑道:“現在說這些確實不應該,不過如果當年我沒有同意你母親的條件,她或許會過的比現在幸福的多。”

姚莫安斂了心神道:“回去吧,她應該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吃飯。”

然而彼時他們都不知道,張君蘭最近的困惑已經在一家私人偵探那裏得到了解答。

握著手上那份資料,她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姚莫安一連幾天都往醫院跑,最反常的就算姚長生,他很年前就不再做飯,最近卻時常煮湯讓莫安送去醫院。

她原本不想走這一步的,可實在太疑惑,所以很想解開這疑惑,卻怎麽也沒有想到最後看見的會是這樣的結果…

那個女人死了那麽多年,自從她死後沒有人再敢在她面前提起她。

她就像從來沒有來過這世界,像一陣風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生活裏!

可是命運弄人,多年後她的女兒竟然重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

這真的是命嗎,為什麽她還要留下一個女兒!

她是想讓她一輩子都不安生,一輩子都活在對她的歉疚裏嗎!

那個自私又討厭的女人,她恨她!即使時隔多年,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恨著她!

握著那份資料,她不知不覺又去了那家醫院。

站在門外,她看著她的女兒,那女孩和她長的真的像極了!

她們臉上的笑容,那般神似,就連一個低頭的動作都是那麽相似!

那一刻,他們父子最近的反常,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顯然他們比她更早知道真相,所以多年不曾下廚的姚長生才會親自動手!

握緊了手上的資料,她起步離開。

姚莫安和姚長生到家的時候,張君蘭還在路上,姚芊芊坐在客廳看著電視。

一擡頭她看見她父親和她哥臉上失落的表情,不由疑惑道:“這是怎麽了,工作不順利嗎?”

姚長生坐在餐桌旁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擺手示意沒事。

姚芊芊走過去站在他身後幫他揉著太陽穴:“爸,你也上年紀,有些事就交給手下的人去操心,別什麽事都親力親為。”

姚長生嘆息一聲道:“還是我的芊芊對我最好。”

“爸,我是你的女兒啊,我當然對你好。”

女兒這個詞讓姚長生僵了下,他忽的起身道:“我今天不想吃飯了,你們吃。”

姚芊芊不解的看了一眼她父親的背影,皺眉看向她哥問道:“爸怎麽了,怎麽忽然不想吃飯,身體不舒服嗎?”

姚莫安的心情本就不好,她嘰嘰喳喳在耳邊問著更讓他心煩意亂:“那些事你別管,管好你自己就好。”

說完他一拉凳子坐下,姚芊芊正氣惱的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見張君蘭從門外走了過來。

她擡手一指姚莫安道:“媽,你看哥,他現在對我越來越不耐煩了。”

張君蘭瞥都沒瞥她一眼,擡手一拍姚莫安的肩頭道:“你爸呢?”

姚莫安握著筷子的手一頓:“他說不想吃,回房間了。”

張君蘭並沒說什麽,放下包她去廚房洗了手便坐下吃飯。

她的表情一如平常,姚莫安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吃了飯她起身去了臥室,給姚長生端了飯菜。

開門,她順手開了燈將飯菜放在床頭:“長生,起來吃點再睡。”

姚長生一轉身坐起,嘆息一聲接過她手裏的碗。

他的筷子剛夾起菜卻聽她問道:“這麽多年,我做的還好嗎,作為妻子我還合格嗎?”

姚長生握著筷子的手一頓,擡眸看向她,有些疲憊的聲音問道:“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了,發生什麽事了?”

“你回答我啊。”她不罷休的道。

嘆息一聲他放下手裏碗,點頭道:“知書達理,賢惠仁孝,沒有什麽不好的。”

他的回答很官方,不知道為什麽聽見他這個答案,她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你愛過我嗎?你愛這個家嗎?”

姚長生皺眉看著她滴落的眼淚,擡手抽了面紙去擦她的眼淚:“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總是說這些無厘頭的話?”

她伸手握上他的手:“你回答我啊!”

“我愛,我當然愛這個家。”

她忽的一把抱住他:“那我們就這樣繼續下去,誰都不要改變現在的狀態好嗎啊?”

姚長生拍著她後背的手一頓,楞在那裏不知該如何回答。

得到他的答案,她有些焦躁不安:“好不好,你說啊!”

微一皺眉他說道:“好,聽你的。”

聞言她松了口氣,推開他端起床頭的碗道:“吃飯吧,身體重要。”

姚長生接過那只碗,可卻半點食欲沒有。

重新將它放在床頭櫃:“算了,一頓沒關系,我今天真的吃不下。”

尤其是剛剛和她談完之後,他更加半分食欲都沒有。

張君蘭起身道:“那隨你吧,要是餓了我再給你做。”

姚長生點頭,有躺下。

她拿起那只碗出去,門外姚芊芊見她出來,不由擔憂的問道:“爸還是沒吃嗎?”

張君蘭輕輕關上門說道:“你別操心,趕緊回房間溫習功課。”

“哦。”姚芊芊應了聲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張君蘭送了碗去廚房,便去書房找了姚莫安。

那個時候姚莫那心不在蔫的坐在書桌前發呆,見她進來不由收了心神叫道:“媽。”

張君蘭關了門說道:“你爸工作上的事情已經夠他操心,以後那些瑣碎的事情你就別說給他聽,省的他煩惱。”

姚莫安一知半解的問道:“你指什麽?”

“我指什麽你還不清楚嗎,還有你的婚事也該抓緊了,年紀不小了,不能老這麽拖下去!”

姚莫安深呼吸道:“您就不能換個話題,總是舊事重提厭不厭。”

張君蘭瞪了他一眼道:“我不管,反正你把這事給我放在心上!”

“知道了,知道了還不行嗎?快出去吧,我還得看文件。”

張君蘭囑咐了句:“別太晚。”

姚莫安一擺手示意知道。

之後樂姍確實再沒看見姚莫安去她的病房,她又漸漸放松下來。

就這樣很好,各過各的,互不幹擾。

出院那天,剛回到家她便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女人陌生的聲音:“你好,是樂小姐嗎?”

樂姍楞了下回道:“嗯,我是樂姍,請問你是?”

“張君蘭,姚莫安的母親。”

這句話讓樂姍腦袋懵了下,他的母親?

“您有什麽事嗎?”

張君蘭嘆息一聲道:“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和樂小姐見一面。”

“電話裏不方便說嗎,我腿傷剛剛好,不適宜出遠門。”她並不想和她見面,也不覺得有什麽見面的必要。

“沒有關系,我已經到了武夷路,就在你們別墅的附近等你。”

“姚夫人,我想真的不太方便,我…”

張君蘭打斷道:“給我二十分鐘就好,我不會耽誤太久。我在你們別墅前門的那家藍灣咖啡等你。”

說完這句她徑自掛了電話,沒有給樂姍拒絕的機會。

樂姍看著電話嘆息一聲,開門出去。

剛下樓梯便聽老太太關心的問道:“你這是要去哪?醫生說了雖然石膏拿了,可也不能走太久的。”

“您別擔心,我就是出去買個東西,就這附近的超市,一會就回來。”

老太太從沙發上站起,看著她的背影道:“什麽東西不能讓張媽去?”

樂姍一揮手道:“很重要的東西,我得自己去選一下。”

幸好淩楚松她回去就去了公司,不然她還真出不去。

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不由嘆息一聲。

罷了,反正醫生也說了,總不活動也不好。

樂姍出了大門便往張君蘭說的那個個咖啡廳去,找到地方推門進去之後,看著裏面坐著的人她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她不認識那個女人。

張君蘭一擡頭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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