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82

關燈
郁澤被人粗魯地從床上搖醒, 醒來還糊裏糊塗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看到眼前站著好幾個人, 郁澤這才彈坐了起來, 然而臉上依舊是一臉茫然,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接著就突然被抽了好幾個巴掌。

“你這個孽子!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放過!”

“你這個禽獸,為了報覆我們,竟然對你的姐姐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禽獸行為!這可是你的親姐姐呀!你還有道德廉恥嗎!”

“你他媽的還是人嗎?我姐幾個月後就要嫁人了,要結婚了, 你竟然這個時候毀她的清白!她以後在婆家該如何自處!”

等郁澤醒悟過來自己被陷害的時候, 周圍的嘈雜氛圍和環境早就剝奪他說話的權利, 耳邊傳來的全都是咒罵聲, 以及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揮過來的拳頭與巴掌。

他明明記得自己只是喝了傭人端來的糖水, 之後就犯困睡著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麽, 他完全不知道!

醒來後連一句解釋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他的父親, 還有那個後媽, 以及對方的兒子給打得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郁澤已經滿身是傷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沒有一個人在他擔心害怕的時候陪在身邊。

沒有一個人在他委屈難過的時候出言安慰。

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用被子捂著臉哭了大半天。

他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可是沒有人相信他。

就連相依為命十多年, 血濃於水的父親都不相信他, 所有他試圖說出來的真相都被對方用嘲諷的語氣給懟了回來。

只要郁澤一天不承認錯誤,一天不道歉,他就別想回到他的家, 就別試圖妄想踏進家門一步。

放在別人眼裏,父親大人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寵溺無度!哪怕兒子犯了原則錯誤甚至觸碰法律底線,他都心軟地選擇了退讓。

只要郁澤肯低頭,強.奸這麽大件事也能隨時掀過去。

可當時青春年少的郁澤不這麽想,他只知道這世上最親近的父親都不信任他,哪怕對方對他的品行有那麽一點點的堅定,隨便拿現場的那些證據去醫院檢測一下,絕對會發現其中暗藏端倪!

可他的父親沒有!

對方甚至直接要求他承認錯誤,還要他向那些入侵者低聲下氣地道歉,然後怎麽處理,恐怕還要看那後媽和對方的一對兒女是什麽態度。

脾氣極犟的郁澤想都不曾想過這種可能,他絕允許自己低頭承認從未犯下的錯誤!

於是時間一拖再拖,本來的證據也漸漸被‘消失’。

這不但沒讓後媽和她的兒女感到灰心,反而更加欣喜地抓住機會鬧個不停,甚至要挾報警,說一定讓郁澤去坐牢。

這一切都被父親大人攔下了,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他就抱著這樣想法判了郁澤‘死刑’,此後他的態度也明顯偏向了母女那邊,總覺得委屈了她們,也就漸漸地對郁澤產生了厭惡,並最終在枕邊風的鼓吹下將郁澤趕出了家門。

郁澤當時的想法很單純,走就走!這個惡心的家,他也不想留了!

然而離家後的可怕遭遇,郁澤每每回想都會冷汗直冒。

他漸漸地發現這世界隨處都藏著犯罪,隨處都暗藏著危機。也許不經意的一個碰撞就能突然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自那次他被打成了重傷以後,就更加沒有回家的念頭了。

一個不能生育下一代的繼承人能成為繼承人嗎?恐怕他的父親會更加厭惡他吧。

於是郁澤選擇了離開,遠遠地離開,再也沒有回j市。

可是當年被汙蔑被陷害被趕出家門的仇,郁澤卻一直記著。

之後東澤集團崛起,郁澤和那家人再次碰上,竟已是商場勁敵,可那時他的父親已經退休,掌權人已經換成了他的便宜兄長。

如此,甚好,下手更不必有所顧忌。

一場無聲的硝煙從此開始!

郁澤和段鴻飛都想在這殘酷的商場上分個高下。

可郁澤萬沒想到段鴻飛這人手段狠辣,甚至枉顧法律的存在,竟然敢直接痛殺手!

郁澤幸運地躲過了一次襲擊,卻不知道喪心病狂的段鴻飛下一次又會使用什麽手段對付他。為防波及兩個兒子的生命安全,郁澤果斷地搬出了大宅,雇來一群保鏢將專門負責新住處的安保和他的人身安全,同時派人暗中保護兩個兒子。

哪怕當時的葉炑一點也不讓郁澤省心,可郁澤心裏終歸是藏著對方的。考慮到葉炑有名無實的身份,郁澤怕自己意外出事後葉炑會吃大虧,也怕東澤集團會因此動亂崩塌,所以事先找來了律師,把遺囑的事情定了下來。

誰料之後的進展都萬分順利,郁澤成功地把段鴻飛的好幾個項目都搶到手,而對方的公司卻因公司產品質量存在嚴重缺陷導致項目出現重大事故而被法院和政府部門封查,懷疑其中有暗箱操作。

段鴻飛被拘捕的消息一出,公司的股票便刷刷刷地往下掉。

眼見死對頭都快要被送進監獄,而自己一個多月都沒出事,郁澤便漸漸地松懈了下來,加上一大堆保鏢跟進根出真的很麻煩,既沒自由又沒私隱空間。於是他只留下兩個保鏢,而且只在特殊人多的場合才會帶著,家裏辦公室之類的地方並不會跟著。

平靜了半個月後,意外猝不及防地發生,郁澤車禍身亡了。

其實郁澤哪怕時刻帶著保鏢也有防不勝防的時候,段鴻飛將一切都謀劃得妥妥當當,哪怕郁澤身邊跟著保鏢,只怕也會和他一起殉葬在貨車的撞擊下……

當貨車直直沖過來的時候,郁澤第一個想到的是葉炑,此時此刻他心頭唯一的想法竟然不是怕自己即將死掉,而是害怕下一個會死的人可能是葉炑!

他拿起了副駕駛上的手機,想給葉炑發信息,警示對方要小心。

可貨車沖撞的速度太快,力度太大,郁澤連段鴻飛的名字都沒來得及打出來,劇烈的撞擊就讓他手裏的手機被拋飛出去,最終機身的下場和他的肉身一樣,都在這場車禍裏被碾壓粉碎。

激烈的恐慌讓郁澤從夢中醒來,猛地睜開眼的那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又回到了上一世。

這夢甚至不能稱之為夢,它就是一段記憶,一段記載曾經過去的記憶。

郁澤從床上坐起來,背上傳來一股涼意,是冷汗遇上空調而帶出來的絲絲冰涼。

郁澤此時腦海裏竟不是對車禍的畏懼和排斥,而是滿滿的不甘和擔憂,不甘短信竟然沒能發出去,擔憂葉炑會不會也和他一樣被人謀害。

郁澤急促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心道自己臨死前竟然還想著葉炑,莫不是早就愛上對方?

這個突然又大膽的想法讓郁澤又出了一身冷汗,顯然是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急忙翻身起床,到下樓去吧臺喝口酒冷靜冷靜。

大概是上下樓走動的原因,郁澤稍稍從思緒中抽離,人也趨於放松。

其實承認自己是個彎的不難,郁澤過去幾十年裏,因不想讓他知道身體的缺陷,不想禍害別人,所以感情一直都是一片空白。

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對郁澤而言,沒什麽不一樣,但對象是葉炑的話,那就很糾結了。

這讓他感覺特別對不起葉母。

對方有恩於自己,自己卻把人家兒子給養彎了,這該如何交代呢?更糟糕的是葉炑到底怎麽彎的他到現在仍是記不起來!

郁澤知道多想並沒有卵用,轉而邁起小碎步從樓下輕手輕腳地挪回樓上房間,又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才剛貼著床沿躺下,門就突然被敲響。

在這麽靜寂的氛圍裏,本就有些心虛的郁澤當即被嚇一跳。

葉母該不會聽到他的心聲,從下面跑上來跑來找他了吧?!

郁澤喝了點酒,腦子都沒那麽好使,裏面滿是妖神鬼怪,嚇得整個人定在了原地,全身僵硬不敢動彈一下,雙眼卻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仿佛房門下一刻可能會自動打開一般。

“小亦?開開門。”

門外傳來了葉炑低沈的聲音,很小,卻足夠清晰得讓郁澤辨認出來。

此時的郁澤大腦思維發散,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葉炑被他媽鬼上身了!

“幹?幹什麽?”

郁澤開口說話才發現自己喉嚨幹澀得很,說話還有些結巴。

門外繼續傳來葉炑好聽的嗓音:“我聽到你上下樓的聲音,怎麽了?是不是睡不著?”

見對方說話這麽有邏輯,嗓音又這麽好聽,和鬼片裏那些陰森森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一陣沈默,片刻後,郁澤終於開門了。

“沒事,我就是有些渴,下樓喝口水。”郁澤不敢將門全部打開,只露出了半張臉,似乎只要見機不對就會立即將門重新關上。

葉炑微微蹙起眉頭,他一聽就知道郁澤在說謊。他們的房裏都是有飲水機的,傭人每天都會檢查裏面的水是否新鮮,根本不需要下樓裝水。

而郁澤說話還冒著酒味,看向他的眼神裏還充滿了警惕,這讓葉炑心裏很是不舒服,好像胸口被人活活插了一刀。

郁澤說完也察覺自己的理由太垃圾,尤其是對上葉炑那雙灼灼的目光時,他更有種說謊被老師發現的心慌。

葉炑淡淡道:“你喝酒了?”

郁澤:“……”果然被看出來了,而且還被無情戳破!一點臉面也不留!

破罐子破摔的郁澤不再回避,卻也不想繼續站在門口和暧昧對象你儂我儂地聊個不停,幹脆利落地提出請求:“嗯,早點睡吧。”

喝酒就喝酒,誰規定三更半夜起來不能喝酒吶?

郁澤說罷就準備關上門。

葉炑迅速地左手掌一抻,右手掌還扒住了門框,房門立即就被硬生生卡住了。

郁澤試了幾次,發現房門巍然不動。

“……”兒崽這天生神力真是一點也不討喜!

郁澤一直保持沈默的態度讓葉炑心情很低落,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郁澤,最終化作一汪委屈:“有什麽困擾可以和我說,但不要對我撒謊。”

郁澤心道我現在最大的困擾就是你啊!

哪怕內心深處像個撥浪鼓一樣又是搖擺又是咚咚亂響,郁澤臉上依舊平靜:“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看著眼前關上的門,葉炑感覺這就是一道高高的城墻,走不進對方的心,只能傷感地回房。

殊不知城墻崩塌只需一息,而如今看上去結實厚重的城墻早就處在危險的邊沿。

作者有話要說: 汙劇場:

葉炑: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郁澤:開,開門幹?幹什麽?

葉炑:開門就幹,讓你見識見識天生神力的好處,可以解鎖很多動作哦!

郁澤:……這可以說是很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