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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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在開機儀式第二天便開始了拍攝。

導演為了讓演員更好的體會劇情的進展, 更深入地體驗角色的情感,所以決定順著劇情的發展來拍攝。

劇本的第一幕講述日軍上峰得到了一份抗日分子的名單, 當即展開了搜捕, 抓獲不少隱秘的地下黨。

凡是反抗的人都被一槍擊斃, 散落一地刺目的鮮血。

郁澤作為假反派,是第一批出場的人物之一,比起男女主角還早一步露臉。

鄭導手裏拿著劇本,和第一幕就出場的演員講了五分鐘的戲,才回到座位上, 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確定一切就緒以後, 向場務遞了一個眼神。

場務手持場記板, 大聲喊道:“所有人各自就位!準備!第一場, 開始!”

場記板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鏡頭對準了街道上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

車門咯嚓一聲被打開, 一雙修長有力瑩潤如玉的手掌搭在了車門上。

隨後,郁澤那如雕刻般俊美的面龐出現在鏡頭中, 他穿著筆挺修身的深棕色軍服, 自車中緩步下來,狀是不經意般朝著鏡頭的方向輕輕一睥,雙眼如尖勾般銳利。

那傲慢的神情, 像是目空一切, 渾身都散發著不可一世的氣息,更襯托出那隱藏在俊美容顏下的乖僻邪謬。

候在車輛旁的官兵都紛紛彎腰,恭敬地喚他一聲:“陸長官!”

郁澤輕輕勾動唇角, 露出一個詭邪的笑容,讓所見之人有種膽顫心驚的恐懼。

他故意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淡淡地稱讚道:“幹得好!”

被拍肩膀的正是本劇的大反派,男二號周懷。

周懷是個一心往上爬的主,他無視郁澤的讚許,只對車內的日本上峰躬了躬身,可惜上峰隱匿在車內的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周懷只匆匆看到上峰嘴角掛著一絲陰邪的笑意,便站直了身體,等候指令。

郁澤冷冷一笑,對這個諂媚的人沒一絲好感,轉身看向已經被制服的抗日聯絡員。

一個機靈的小兵立即上前匯報道:“人已經抓獲,剛剛他還想要吞槍自盡,幸虧被我們的人阻攔……”

小兵話語都沒說完,現場就突發巨變。

只見適才毫無反抗之力的抗日聯絡員突然沖上前來,想要用小兵手中的尖刀自盡。

郁澤反應敏捷,一把推開那個小兵,同時反手就將聯絡員壓制在地上。

“我呸!你們這些漢奸!走狗!”

聯絡員神態癲狂,臉上充滿了瘋狂恨意,像是想將眼前的郁澤碎屍萬段。可惜他被壓制的無法動彈,索性一坨口水吐在對方那身筆挺嶄新的軍裝上。

郁澤額頭青筋暴起,雙眼迸射出森寒殺意,讓周圍人都有些膽怯地後退了小半步。

軍中誰人不曾聽聞陸長官的狠厲性子和兇殘手段?

那可謂是聞風喪膽呀!

郁澤冷沈著臉,暴力地抓起聯絡員的頭發就往冷硬的地面上用力砸,發出砰一聲又一聲頭骨撞擊地面的沈悶聲響。

聯絡員當即吃痛地抱著頭大聲吼叫,頭上破了個口子,鮮血嘩啦啦地湧出來。

場外不少人都發出了抽氣聲,一個個都替扮演聯絡員的演員感到擔心,害怕對方真受傷了。

街上走動的一些小群演見到這畫面,嚇得輕聲尖叫出來,深知失態,又趕忙擡手捂住了嘴巴,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匆匆忙忙地跑遠了。

這舉動倒是出其不意地給這場戲添了些逼真的色彩。

郁澤絲毫未被周圍人影響,臉上嗜血的表情越發猙獰,站起來一把搶過身邊小兵的槍桿,高高舉起,重重砸落,落到滿地翻滾抱頭尖叫的聯絡員身上。

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下。

那兇煞的表情,如地獄而來的魔鬼,與他清麗俊逸如天使的面孔截然相反。

幾個扮演小士兵的群演差點以為這是假戲真做,害怕郁澤這新人演員是借機洩憤,真把人給打傷了,一個個都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身邊的老龍套給拉住了衣擺,才收起邁出去的腳步,隱忍地轉開了視線,不敢直視聯絡員那猙獰的臉。

場外的工作人員看著這一幕,一個個都握緊了拳頭,心裏升起了憤然的情緒,恨不能沖上前給郁澤幾個拳頭。這人實在太招人恨了!

鄭導眼都不敢眨一下,害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只給幾人講了一遍戲,本不寄望能一次過,卻沒料到郁澤的爆發力和渲染力如此強悍,連同其他演員都被帶了入戲,拍出來效果好得完全超乎他的想象!郁澤這演得實在太逼真了!

周懷蹙起眉頭,上前拉著暴怒狀態的郁澤,阻止對方當街行暴的舉動。

誰料,郁澤剛被周懷拉開,聯絡員就口吐血沫,當場毒發。

郁澤見狀,反身就給了周懷重重的一個巴掌,怒吼道:“廢物!逮捕的時候沒查看他嘴裏有沒有藏毒嗎!”

周懷被對方這先發制人的姿態打得措手不及,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場外的人這時候都蠢蠢欲動想要沖上去咒罵郁澤,劉懷可是你的前輩,怎麽能真抽對方巴掌?!

場中人不知場外人的想法,他們全都專心致志地投入到了這幕戲中。

周懷表情隱忍,上前查看聯絡員的情況,確定對方已經毒發身亡了,頓時臉色刷地一下白了。這可是上峰親自吩咐要或者抓捕的重要人物,若是因為他的失誤而導致證人死亡,只怕上峰不會輕易饒了他!

周懷回過頭來,大聲辯駁道:“剛剛若是你不出手打他,說不定他就不會服毒……亦或者是你粗暴的舉動才導致他不小心咬碎了毒藥!”

郁澤嗤笑一聲,一把揪起周懷的衣領,“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別忘了我現在職位比你高,想踩著我上位?沒門!”

場內針鋒相對的畫面,讓場外的人都忍不住緊張起來,一個個都盼望周懷能奮起將郁澤打倒!

可惜他們的盼望註定要落空。

郁澤和周懷僵持了好一會兒,上峰的副手才上前勸說,並把郁澤拉上了車。

上峰從車內探出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周懷,直把周懷盯得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上峰勾勾唇,悠悠地吩咐司機開車,轉而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身邊的郁澤,沈聲道:“這些抗日分子都是硬骨頭,我也沒打算真能活捉他。畢竟我手裏已經有名單了,他活著或者死了都影響不了我。只是名單上最重要的一個人,我一直沒找到。你猜那個代號天蠍的人會是誰?”

“我給你的名單,絕對真實。等抓到名單上的所有人,那天蠍自然會露出尾巴!”郁澤性子桀驁,哪怕與上峰說話都是一副囂張的模樣,誰人會猜得到他就是真正的天蠍呢?

他與上峰對視了幾秒,臉上邪氣萬分。下一刻他又收起的邪笑,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認真地開始擦拭十根白皙如玉的手指,直到把皮膚擦紅了才轉而開始擦拭身上的軍裝,一邊憤恨地咒道:“就這麽死了,真是便宜他!”

上峰唇間笑意加深,對於郁澤的無禮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語氣輕松地試探道:“你覺得剛剛那個周懷可信嗎?他有沒有可能是天蠍?”

“誰知道?他要真是天蠍,我一定親手弄死他!”郁澤憎惡又嫌棄地將手帕扔出車窗外,回頭陰森道,“相信上峰會滿足我的。”

在槍聲與哭喊聲的伴隨下,兩人相視而笑,相互勾結的面孔很是陰森。

第一場戲到此結束。

郁澤狼狽為奸的反派模樣可謂是深入人心。

場外之人激蕩的情緒久久不能平覆,看著郁澤的眼神仍是帶著怒火和恨意。

鄭導深呼出一大口氣,眉開眼笑地連連拍掌,大聲讚揚道:“好!非常好!一次過!”

眾人這才好不容易地被鄭導的大嗓門喊回神來,一個個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郁澤真的是一個新人演員嗎?

這演技簡直好到爆炸啊!

第一幕就拍攝得如此順利,這是個非常好的兆頭,鄭導心裏樂壞了,吼完就急忙站起來,來到其中一個攝影師身邊,急切道:“剛剛吩咐你拍的特寫和慢鏡頭拍到了沒!”

攝影師和鄭導多次合作,兩人也算是相熟的拍檔了,當即激動地大力拍了拍鄭導的肩膀,讚嘆道:“哪兒撿來這麽多寶貝!一個個的表情都太棒了,我拍了好幾個慢鏡頭和特寫。現在就給你回放看看!”

鄭導心道哪裏有許多寶貝?我就只撿了一個大寶貝!感染力太強才會讓其他演員也特入戲的!

兩人湊在一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鏡頭和畫面,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是滿意,恨不能現在就播出去給全世界看看。

周圍的群演和圍觀群眾徹底地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才知道剛剛的鏡頭竟然全都是劇組計劃好的!

比如聯絡員頭上早就貼上了血包,比如地面那幾塊板磚其實是泡沫做的!比如郁澤抽周懷的那一巴掌原來是借位的!

可這幾人的演技實在太高超了,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吸引在他們的表情上,根本沒幾個人註意到那巴掌是假打的。

哪怕現在回憶剛剛的畫面,他們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聽沒聽到巴掌聲響起。

一時間,場內絕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同時投向郁澤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容貌俊美的青年臉上此時正掛著燦爛純真的笑容,陽光而耀眼,不見一絲適才的殘暴陰狠……

如同截然相反,毫不相關的兩個人。

郁澤被葉炑操練了近一個月,對於力度的控制可以說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剛剛扯著聯絡員的頭發往泡沫板上撞的時候特別註意了一下角度和力度,保證不會讓對方受傷。

雖說對方只是個出場不到一分鐘就死掉的龍套演員,可出於尊重,郁澤還是決定上前去問候一下。

那龍套是個大叔,在群演中算是個有地位的,最起碼他還能有臺詞和鏡頭,和其他連個鏡頭都沒有的小群演相比,他可是超然的存在呀!

可龍套大叔雖然是叔,在看到郁澤這年輕人向他站的位置走來時,還是心裏犯怵啊!

說實話,他剛剛那畏懼的掙紮真不是演出來噠!

完全是被表情猙獰的郁澤給嚇出來的!

當時的他真恨不能立馬咬破嘴裏的血包,立馬吐血身亡,那就可以不用面對郁澤,可以像條鹹魚般扮演一條一動不動的屍體了!

作者有話要說: 群演大叔:嚶嚶嚶,郁粑粑的表情好可怕,我寧願演屍體也不想和他演對手戲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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