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堃？！”秦淮驚愕。

“見到我很意外？”淩堃淺笑，將保溫盒放到了桌子上。秦淮確實意外，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淩堃會主動看望自己，“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宵夜。”

秦淮看向淩堃的眼神很怪異，驚訝與懷疑。但秦淮還是打開了保溫盒，雞湯的香味充滿了整個病房，“你做的？”

“不是。”淩堃做的飯菜唯一的優點是吃不死人。淩堃看了秦淮的資料後，重新撿起了被他丟掉多年的同情心，淩堃知道景衡廚藝不錯，但如果是自己提的要求，景衡絕對不會搭理，淩堃毫無罪惡感地告訴李斯特，自己想喝雞湯，慫恿了李斯特，李斯特難得下廚，卻被景衡及時阻止了，這是景衡親自煲的雞湯。

“哦。”秦淮沒在意，有吃的就行，自從他進了醫院，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他總覺得醫院的飯菜混入了消毒水。

“你知道嗎，砒/霜可以增鮮。”淩堃見秦淮吃得津津有味，還是沒忍住說了句，秦淮剛喝了口湯，不知道該咽下去還是吐出來。他猶豫了會，繼續喝湯。

“勇氣可嘉。”淩堃淺笑。

秦淮沒理會他，自顧自喝湯，淩堃失去了逗弄的興趣，難得安分坐在沙發看雜志，有關病理的雜志。

安靜的氣氛被淩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

“淩堃，九點了。”

“景隊，你管得越來越寬了，”淩堃的語氣總是有意無意透著些調戲意味，“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查崗也輪不到我頭上。”

“別忘了家規，除非你明天搬出去，我可以不管你今晚幾點回來。”

“知道了，保證10點前到家。”淩堃掛斷電話就發現秦淮正盯著自己。

“你和景衡同居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淩堃怎麽聽怎麽奇怪，雖然這是事實。淩堃起身，收拾了餐盒，“我該走了。”

“你能不能陪我，”秦淮又補充了一句，“我一個人睡害怕。”

“28歲，獨自睡覺害怕？”

秦淮無視了淩堃的嘲笑，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醫院晚上鬧鬼。”

淩堃瞬間樂了，“我以為秦少天不怕地不怕，原來還會怕鬼。”

“我沒騙你，昨晚我親眼見到的，”秦淮說到此處，神經兮兮地往房門看了一眼，又往窗戶看了一眼，淩堃的手腕被抓得更緊了，“真的，我真的見到了，我聽到它的聲音了。”

“他怎麽沒吃了你。”

“我及時跑了。”

“你的腿不是傷了嗎，你還能跑得過鬼？”

“淩堃，你要相信我，”秦淮的眼神配合語氣，更顯堅定，“你留下來，晚上我帶你去見見。”

“如果沒有鬼，我就把你變成鬼。”淩堃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秦淮的肩，笑得格外善意。

“我沒騙你。”

淩堃給景衡發了個短信，也就留了下來，秦淮的話很多，喋喋不休講給淩堃聽，都是些沒營養的故事，看在秦淮從前沒有傾聽者的份上，淩堃右耳進，左耳出，時不時點頭，算是回應秦淮了。

護士查房後，淩堃攙著半殘的秦淮，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午夜的醫院走廊，寂靜陰森。

秦淮半掛在淩堃身上，死死抓著淩堃的衣服，差點把淩堃的衣服扒下來，淩堃側頭瞪了他一眼，秦淮訕訕松了松手，但沒走幾步，又抓緊了。“太平間快到了。”秦淮提到這個地點時，聲音都在顫抖。

太平間，取名大概是出於人們的希望，太平，平安。

但是，第一醫院的太平間顯然不大太平，房間裏發出了細微的聲響，秦淮嚇得不敢呼吸，死死抱緊了淩堃，將頭埋到淩堃頸後，此時的秦淮只差和淩堃融為一體了。饒是淩堃這種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都被秦淮的反應嚇得懷疑起了自己的信仰，都怪秦淮太會渲染氣氛了。淩堃不動聲色地扳開秦淮的手指，但扳開這根，那根又捏緊了，淩堃和秦淮在默默鬥爭著。

突然，房間內的細微聲音被低低的□□聲蓋過，在死寂的太平間內外，顯得格外清晰。淩堃驚怔，現在的鬼都這麽會玩了嗎，夠刺激！秦淮聽到這個聲音，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羞赧，和最簡單粗暴的生理反應。

兩人貼得極近，淩堃自然感覺到了秦淮的變化，淩堃氣得狠狠踩了秦淮一腳，秦淮吃痛，失聲叫了出來，略微淒厲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顯得萬分響亮，淩堃被秦淮的回應驚得連忙拖走了他，然後他聽到身後太平間傳來了更為淒厲的女聲和男聲，久久不息。

淩堃將秦淮甩到病床上，反鎖了房門。

此時秦淮的臉，紅暈未褪，他不敢直視淩堃，只敢戰戰兢兢地偷瞟淩堃的反應，淩堃走近，秦淮慌忙地爬上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什麽話都不敢說。

淩堃被秦淮的反應氣樂了，“秦淮，你怕我？”

秦淮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即瘋狂搖頭。

淩堃伸手，秦淮立即躺下，被子蓋過頭，像極了太平間躺著的屍體，“你以為我要打你？”

秦淮沒回應，死拽著被子。

淩堃笑了笑，連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笑有幾分無奈，和寵溺。房門打開的聲音令秦淮從被窩探出頭，“你要走了嗎。”

“現在你知道沒有鬼了，睡覺可以不必害怕了，”淩堃回身，微笑說，“晚安。”尾音被關門聲蓋過。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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