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結婚了？”淩堃倚著門，他不需要掩飾那份戲謔。

“你來殺兇手？”裴臨倚著桌子，饒有趣味與淩堃對視。

“知我者莫若艾利斯也。”兩人都在微笑，氣氛卻萬分冰冷。

“四天，兇手還沒死，”裴臨淺笑，“方方土，四年不見，你的能力下降了，你老了。”

“我在等你老公。”

裴臨一怔，“什麽意思。”

“艾利斯，你這麽聰明，我相信你會猜到。”

國際通緝犯淩堃特意跑到中國的小村莊等中國刑警景衡，淩堃怎麽知道景衡會來這個村莊？守株待兔，為了殺景衡？裴臨能想到的聯系在於上帝之眼。“你加入了上帝之眼？”

淩堃笑了，“四年不見，你的智商下降了，你老了。”淩堃回贈了對裴臨的諷刺，心情暫時不錯。

氣氛瞬間凝重。

“我想見李斯特。”淩堃率先打破了沈默。

“你可以繼續想，我沒攔你。”裴臨淺笑。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當年你把我的位置出賣給國際刑警，今天我卻能安然無恙出現在你面前，”淩堃淺笑，用的是原聲，他沒必要在裴臨面前偽裝，只會浪費感情，“艾利斯，李斯特比你重情。”當年，如果沒有李斯特幫他逃跑，他確實會落入國際刑警的陷阱。

裴臨挺意外，想通之後覺得這確實在情理之中，“既然李斯特救了你，是否該以身相許？”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淩堃的表情說變就變，換成了“李斯特虐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戀”的癡情模樣。

“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可以幫你與李斯特談談。”

相識一場？絕情當屬艾利斯無疑了。淩堃微笑著將話題引到了裴臨身上，“艾利斯，我很好奇，你對景衡是虛情還是假意？”

“與你有關？”裴臨淺笑回應，淩堃還真看得起自己，連選項都不需要糾結。

“關心前任情人的感情現狀，人之常情，”淩堃猜測道，“艾利斯，你是上面做累了，嘗試體驗下面的感覺麽。或者，你又裝成了小白兔，為了接近景衡這匹狼，他對你有什麽利用價值，能令你甘願收起鋒芒。”

裴臨淡淡笑了笑，又將話題主角引回了，“方方土，你說，如果現在我殺你，李斯特會不會出現阻止我。”

“我想，他不會因為我，與你為敵，”淩堃和艾利斯，李斯特相處不過半月，卻對他們的關系看得分外透徹。

“你低估了你在李斯特心目中的地位，他能瞞著我幫你逃脫追捕，你覺得他會袖手旁觀麽。”

“你在怪他？”淩堃收斂了笑意，看向裴臨的眼神多了幾分警惕，他感覺到裴臨字裏行間對李斯特的不滿，這是一個危險信號。如果有一天艾利斯厭倦了李斯特的存在，李斯特的結局會怎樣？

裴臨沒有回答，走向了淩堃。淩堃站直，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我不希望任何人破壞我和李斯特的關系。”

淩堃不傻，自然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讓了路。

裴臨出門就見到了一臉陰沈的景衡，笑了笑，語氣透著幾分討好的感覺，“表哥，我們回房間談。”

裴臨打算主動坦白，景衡當然不會阻止，兩人回了房間，裴臨暧昧不明地先笑了，“表哥，方方土說，他來這裏是為了你，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景衡驚楞，那個扮女裝的漂亮男人來這裏是為了自己？但是景衡不認識他啊！景衡沈默了幾秒，淡然地微笑回道，“裴臨，你別惡人先告狀，你的前任情人對你癡心不改，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

“四年前，我在英國的酒吧遇到了作為侍應的他，他被一個男人誘拐了，我幫了他，他非要以身相許，然後成了我的情人，我包養了他，”裴臨的語調很輕松，也沒在意景衡的臉色，“後來，我有了新歡，分手了。”

“裴臨，我真沒看出你曾經是一個路見不平，會拔刀相助的人，”景衡笑了，但語氣並不友善，“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奈何英雄多情，喜新厭舊。”

“我和他沒上過床。”

景衡微怔，竟然挺意外，“為什麽。”

“越美麗，越危險，”裴臨淺笑道，“淩堃是國際通緝犯，他殺過很多人，用各種殘忍的方式。”

這次，景衡的反應就不是驚楞了，而是驚愕，“你別告訴我，我們隔壁住的那人是窮兇極惡的罪犯。”

“淩堃是罪犯，但他殺的那些人也是罪犯。”

景衡明白了。

“淩堃曾經是FBI探員，但他年輕氣盛，認為被抓捕的那些變態連環殺人兇手執行槍決太便宜他們了，他選擇了自己動手，以他們對待無辜者的殘忍手段處罰他們，”裴臨的語氣很平淡，反正這不是自己的故事，“從此，淩堃也成了罪犯，他總會比警察更早查出兇手，趕在警察到來前殺人。”

“他告訴你的？”

“誘拐淩堃的男人正是當初令無數女性聞風喪膽的開膛手，我親眼看到淩堃殺了他，我自然能查到淩堃的真正身份。”

“看來你也早就盯上了開膛手。”既然淩堃能比警察提早找到兇手，裴臨同樣可以，景衡毫不懷疑裴臨的能力。“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麽不報警。”

“他發現了我，但他不殺無辜者，他提醒我讓我盡快離開現場，否則警察會把我當做真兇，”裴臨笑了笑，“他對我沒有惡意，我為什麽要報警害他。”

“然後你們成了情侶。”

“他需要一個身份。”而裴臨的計算機能力恰好可以幫他偽造身份。

“為什麽我看出他對你現在結婚的事挺介意，他對我們有敵意，”景衡道，“你們假戲真做，他看到我後吃醋了？”

“原本我以為他對我有敵意，我曾經將他的消息匿名傳送給了國際刑警，”裴臨對自己的所為毫不愧疚，更不會向淩堃道歉，“但他告訴我他在等你，我想不到他等你的理由，除非你也是連環殺手。”

景衡無視了裴臨最後的玩笑話，他更在意的是，“你出賣了他？”裴臨的心思太難猜了，變化無常。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我不殺他，但也容忍不了他活著，”裴臨看到景衡欲言又止的模樣，補充道，“他看到了媽咪。”反正媽咪已經暴露，也離開了，這個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了。

“上帝之眼怎麽知道我會來這裏，難道警局還有臥底？”

“如果淩堃這四年沒變，他就不會加入上帝之眼，”裴臨也挺困惑，“或許是他故意激我。”

“既然他專殺兇手，他來這裏的目的很明確了。”

“他來這裏四天了，死者尚未出現，排除他偵查水平下降的可能性，只能說明，四人皆死於自殺，沒有兇手，他就不會出手。”

“你有沒有想過，他知道兇手是誰，他在等警察抓捕真兇。”這個想法完全符合淩堃等自己的現實。

裴臨微怔，四年不見，淩堃轉性了？“他怎麽知道你是警察，除了我們的親屬朋友，無人知道我們結婚了，顯然他對在這裏見到我很驚訝，卻對你一點也不好奇。”

“我發誓，我沒見過他。”景衡對上裴臨似有似無的笑意，態度真摯。

“哦，暫時不管他了，”裴臨被景衡突如其來的嚴肅驚得微怔，隨即恢覆到輕松狀態，“你查到了什麽。”

“表面信息與資料一致。”

“大不了問方方土，他知道的絕對比我們多。”

“你出賣了他，他會告訴你嗎。”

“他不是在等你嗎，你去問，或許他會告訴你。”

“裴臨！有你這種把自家老公往外推的人嗎！”景衡被裴臨漫不經心的語氣氣得差點嘔血，遲早要被這混賬東西氣死。

裴臨驚楞，隨即反應過來景衡在氣什麽。從什麽時候開始，景衡變得那麽敏感，患得患失已經嚴重到這地步了，淩堃的話對他影響至深？“別理會方方土的胡說八道，他恨我，他在挑撥我們的關系，給我制造麻煩。”

“他恨你，你對他的態度呢，愧疚？”景衡追問，“方方土，叫得真親熱，專屬稱謂，挺會玩啊，裴少爺。”

“當時我不認識堃字，給他起名為方方土了，習慣了，沒有別的意思。”裴臨能主動扒出自己的黑歷史，也真難為一個好面子的大少爺了。裴臨的解釋終於使景衡安心了。

“你乖乖待在房間，如果我回來沒見到你，你等著被收拾吧。”景衡惡狠狠地提醒，離開前卻不忘親了親裴臨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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