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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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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薄唇微微勾著, 她敢這般對玉瑤說,自然手裏是有底牌的。

眾人聽到趙氏這般說話, 不由側目朝著趙氏望去。

只見趙氏紅唇微微一動, 似笑非笑,一縷日光從窗扉照進來, 微微落在她臉上, 只見她雙目微微闔著,面色清雅,如同畫中仙。

眾人悱惻, 這樣一張俏麗晶瑩的臉兒,為何性子偏生就那般小氣刻薄?

趙氏此刻卻顧不得眾人的想法,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狠狠收拾晉王府一家。

也是天緣巧合, 她無心插柳柳竟成蔭。

她原本不想來這愉郡王府, 可是到了後院假山石處,卻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一出大戲。

難得的好天氣, 整個芙蓉池裏泛著銀光。趙氏靠著塊假山石, 想要歇歇腳, 不想卻看到晉王府的常年跟在晉王身邊的一個小廝, 竟然從袖中掏出了一個明晃晃的金鏈子。

隨後後滿含柔情的將那金鏈子輕撫著給被假山石擋住的一個婢女帶上。

趙氏沒看清那婢女的模樣,但卻看到一雙肌若凝脂的纖纖玉手。

那細細的金鏈子在那雙如嫩蔥的手指上,顯得格外的耀眼。

趙氏鳳目微挑,臉上閃過一絲算計。

那雙手那般細嫩,絕對不是粗使丫鬟的,不是丫鬟的, 只能說明接受小廝金鏈子的是愉郡王府的主子……亦或是晉王府的婢女和小廝在愉郡王府私通。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她都能徹底的將這潭渾水給攪起來。

正想著,忽然假山石那邊傳來了嬌柔清亮的聲音,“總是偷摸著……你不嫌煩,我都嫌累了。”那女子似乎是不太滿意那個金鏈子,一雙嫩手抓著小廝的領口,頭發上的發釵一下搖掉落在了草從裏。

“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府的情況,先前王妃不管,現在王妃忽然轉了性的管理起了後宅,我能得到這金鏈子也是很不容易……”小廝也是個縱貫花叢的主兒,平日裏這類情話也沒少對旁的丫頭說。

此刻,自然也是說的很溜,絲毫不打草稿,“等日後,我在王爺跟前得了臉,日後加官進爵的,你也能做個三品夫人。”

假山石後的女人噗喝一聲笑了,聲音帶著嬌膩,頗有些不滿小廝嘴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話,“這話你跟多少女人說過了?”

女子抿抿嘴,又是讓小廝去摘天上的星星哄她高興。

兩人一陣甘之如飴。

“呵,偷竊主子的東西,還私通,這就是你們晉王府和愉郡王府的規矩?”趙氏腰肢裊娜對的走出來,薄唇旁的一顆黑色的小米粒痣隨著嘴唇微微向上勾著。

這時候,小廝慌慌張張跑了進來,一看到是趙氏忙跪在地上,“請涼王妃安!!”

手腕子上帶著金鏈兒的女子幹咽著口水,一雙狐貍眼有些閃閃躲躲的,最後慌沖著趙氏彎腰行禮:“請王妃安……”

趙氏看到那女子的容貌,頓時就揚了揚唇。

千算萬算,倒真沒想出愉郡王妃竟然養出了這樣的女兒,自甘墮落。

上次跟一幫少女又是扮戲子又是弄傷了腳踝的,不想此刻竟然自甘下賤的跟一個小廝混在一起。

趙氏擡手揉了揉眉心,想了半晌道:“我記得你叫李玲瓏?”

見到李玲瓏蒼白臉兒的拿著袖子遮住臉,不由冷冷一笑,“玲瓏,玲瓏,你可真是玲瓏,玲瓏的專門給愉郡王府抹黑。”

一個貴女偏生喜歡上了一個低賤風流的小廝,這事兒擺在誰哪兒也說不清了。

更有趣的是,還牽扯到了晉王府和愉郡王府兩家,這若是東窗事發了,她們涼王府除掉晉王這個大阻礙,可算是順風順水了。

趙氏冷眼掃了李玲瓏一眼,隨後又將目光落在小廝身上。

那小廝雖說穿著平布衣裳,但是鳳目重瞳、面如冠玉,倒是真有幾分倜儻風流的調調。

趙氏是過來人,自然明白這男女之情來的無端。

少女的心思最是奇特,有時就是莫名的看中了一個男人的點,不管那男人是貧窮還是富貴,就是喜歡。

而跟前這個小廝的確倜儻風流,又很擅長討好哄著女孩子,李玲瓏這種蠢笨又沒有一點兒閱歷的,喜歡這樣的,她一點也不足怪。

趙氏整日裏謀算著,如今得了這個機會,再者對手又是李玲瓏這等主愚蠢之輩,自然很容易就布局好一切。

她這次就要讓愉郡王妃和玉瑤徹底的決裂,徹底的讓她倆被自己踩在腳底折辱。

“表姐……”李玲瓏見涼王妃差人將她和小廝全部綁起來,還塞住了小廝的嘴巴,這才真的害怕了。

一下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道:“表姐,表姐我錯了!我這回真錯了!”李玲瓏嚇得一邊磕頭一邊求饒,聲音嬌嬌怯怯的,

李玲瓏表面上嬌怯實則私下裏很是膽大妄為,且行為輕佻浮漫。

她是素來看不上趙氏的,總覺得趙氏心眼兒太小又整日端著架子,所以從來沒喊她一聲表姐。

也是,這表親關系也不是那等直系的,礙著輩分算是八竿子打著的表親關系。

聽到李玲瓏喊她表姐,趙氏才擡起頭,端詳她的臉兒。

見她媚眼如絲,嬌燁含笑,極是嫵媚動人。

這樣的少女,若是好好的守著規矩,憑借這張嬌艷的臉和郡王府的家世,將來不愁榮寵貴重。

可惜偏生是個放蕩的……

且她現在急需對付玉瑤,只能將這李玲瓏當成棋子了。

“李姑娘不用跟我攀關系,你和小廝私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趙氏退後一步,嫌惡的用帕子遮住口鼻,“你一個人受罰是小,但若惹得愉郡王府被降了身份奪了爵位,這才是極大的損失。”

說完,朝著身後的人道:“關起來,這事兒我已經向協理六宮的宸貴妃說過了。”

趙氏搬出位同副後的宸貴妃,身後的人雖說忌憚愉郡王府,可是又覺得有宸貴妃撐腰,是沒有大問題的。

現在宮中的皇後早已仙逝多年,宣帝又遲遲沒有立後的意思。宸貴妃現在協理後宮,能分理後宮大權, 位同副後,從這點兒是看,算是普通老百姓的平妻。

這樣的人在背後撐腰,他們自然是底氣十足的聽憑趙氏的話。

而這一切,卻被剛剛路過的珍珠看到了。

珍珠直直地盯著假山石旁的一切,不由攥緊了手裏的帕子。

她常年在壽康宮,見慣了宮裏的爾虞我詐,自然一眼看出了這事兒的嚴重性。

而此刻,玉瑤卻是在會春園中,陪著新娘子丁氏。

***

前院兒裏依舊熱鬧,嗩吶高奏,管弦齊鳴,喜娘拎著喜籃兒進了新房,歡歡喜喜的說了許多好聽的話,就開始往床上拋灑些花生和紅棗。

一邊撒著一邊嘴裏說著好話,一般情況下,喜娘說完好話,新郎都會包上銀子送給喜娘,以討個吉利。

只是喜娘話音兒剛落,就見宮裏的宣旨太監匆匆來了,待人聲平靜後,太監宣了旨。

大意是宣晉王一家、愉郡王府一家還有涼王妃趙氏一起進宮。

愉郡王妃轉頭看了玉瑤一眼,因為沒找到李玲瓏,愉郡王妃頓時神色恍惚,似乎極為擔心。

玉瑤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只是安慰了愉郡王妃幾聲,便和晉王一起進宮去了。

剛進正德門,就見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劉公公提著浮塵,小步走過來。

“請王爺、王妃安。”劉公公極為諂媚的朝著晉王和玉瑤行禮問安。

“起。”晉王淡淡一聲。

“王爺,這會子皇上、宸貴妃都在太後宮裏呢,讓您來了後直接進壽康宮。”劉公公尖著嗓音緩緩地說著。

玉瑤聽了劉公公的話,不由皺著眉頭思考著東西。

“無事。”晉王看她似乎頗為擔心的模樣,便牽住了她的手。

玉瑤心中慌亂,手忽然被晉王握住,他手指微涼。

那抹淡淡的涼意順著指尖一路傳到她的掌心,玉瑤躁動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她跟著晉王慢慢走在宮道上,一路上寂然,只有一兩只寒鴉在天空飛過。

轉過拐角,進了壽康宮的大門,就聽見西側的宮殿內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

玉瑤皺眉,隨著晉王進了西側壽康宮的大門。

只見,李玲瓏哭的顫顫抖抖的,一旁還有個小廝被打的渾身是傷,身上的血印子都浸透了衣裳。

李玲瓏雖說私下膽大妄為,可那畢竟是在郡王府,如今忽然被宸貴妃傳到宮裏來。

幾經波折的又被拉進壽康宮的院子,再加上看到小廝被杖刑的快沒了氣兒,頓時嚇得哭了起來。

玉瑤看到那個被打的半死的小廝,又側眼掃了一眼哭的梨花帶雨的李玲瓏,不由神色有些不對。

玉瑤細問之下,才從哭成淚人的李玲瓏口中得知,她和晉王府的小廝梁順私通的事。

這件事兒如今落到宸貴妃手中,宸貴妃又精明到那種程度,自然會給李玲瓏和梁順設套,以此誘他倆招供。

如今,這小姐跟小廝私通的事兒已經被宸貴妃攪成了一鍋渾水……

不管是晉王府還是愉郡王府都從這樁醜聞中脫不了身。

而這正是宸貴妃最樂意看到的,畢竟皇上對晉王好感度減少,她的兒子涼王將來爭奪那把金燦燦的椅子就更容易些。

而晉王卻目不斜視,烏發高束,玉簪微微倒映著日光,俊極無儔又氣度高華。

似乎跟前這小廝不是他晉王府的一般。

待進了壽康宮正殿,只見太後和皇上分別坐在兩側的正座兒上。

太後手裏撚著佛珠,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而另一側的皇帝,則是一身正黑色繡著金龍的龍袍,帶著十二旈的冕,濃黑的劍眉,高挺的鼻梁,兩側微微有些法令紋,但是卻也威嚴清俊。

見到晉王進門,皇帝眼中先是閃過些歡喜的顏色,聽到宸貴妃輕咳了一聲後,卻又斂了神色。

“你自幼明儀守禮,這府宅的事兒怎麽如此不規束?!”宣帝聲音低沈,語調像是個父親教導兒子。

“皇上,這可不是規束的事兒,而是晉王府的小廝私通貴女,這事兒若是不嚴懲,將來必會出大岔子……”宸貴妃聲音很是柔和,但是語調中卻帶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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