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雙(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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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去了三天。
“今天下午，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江止本懶洋洋托著下巴小憩，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睜開，又再次閉上。
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無意識輕輕扣擊了一下桌板。
“好。”
直到四節課過去，放學鈴響那一瞬間，江止昏昏欲睡的大腦這才有些清醒過來。
跟著喻觀的步伐，到了校門口，江止才想起來自己答應了喻觀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裏？”
喻觀目視前方，神情平淡。
他牽起江止的手，拉著江止向前走。
他不回答我。
江止若有所思，不說話了，乖乖跟著喻觀。
喻觀到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兩人上了車。
看著窗外後退的高樓，江止漸漸有些反應過來，這條路通往哪裏。
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手往口袋上壓了壓。
硬的。
那個東西帶了。
江止的瞳孔裏神色變幻。
他本來想再給喻觀一點時間的。
如果喻觀只是劇情世界裏的人，他這樣做，對喻觀很不公平。
但是，他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呢？
江止額前一綹頭發被風吹亂了，他正打算去用手去理，身旁伸來一只手，仔細地幫他把頭發弄整齊了。
江止轉頭，碰上了喻觀專註的視線。喻觀收回手，“已經不亂了。”
一種難言的情緒在江止心底上浮。
江止斂眸，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出租車在一處墓園停了下來。
一座座石碑立在黃昏裏，頗有些悲壯的意味。
死亡真的很沈重，讓人自靈魂逃避有關它的一切。
但是人終久是要死的。
江止下了車。
感受到身後的腳步聲，江止停了下來，看著石碑猙獰的影子。
“你帶路吧。”
喻觀走到前面，江止緊隨他的腳步。
走到裏面，喻觀停下了，低頭看著面前兩個石碑。
“左邊這個是我母親，右邊這個是我父親。”
江止目光直視著冰冷的石塊。
空曠的墓園裏擋不住凜冽的寒風，讓人自骨子感到發涼。
“你恨我嗎？”
江止突兀地開口。
“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喻觀說：“不恨你。”
“我知道我們之間橫陳著很多問題，但是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我想讓你知道，你不用再在乎那些，從今往後，我的餘生，只會有你一個人。”
喻觀目光熾熱，“如果你願意，只要你開口，我就把這裏燒了，”
“如果這些還會讓你感到難受，還會讓你在意，我想告訴你，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所以不要不信任我，也不要再做些別的什麽了。”
江止笑了。
他沒再講這個話題，問道：“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愛你？”
不等喻觀回答，他便自顧自接下去道：“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或許，我們的相遇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兩個神經病啊，怎麽相愛呢？”
“因為我愛你，所以對你有偏執的獨占欲，你多看別人一眼，我就會嫉妒地發瘋
，更別說血緣親情了，”江止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血管裏流的都是我的血液，這樣我們就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了。”
“所以啊，我拿起了屠刀。”
“你其實和我並沒有多少區別。”
“你也傷害了無辜的人，不是嗎？”
“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別人的生命也和我沒有關系，但是我殺了你的父母，”江止一頓，“為什麽你還能無限制地包容我？”
“你真的沒有一點在乎嗎？”江止直視著喻觀的眼睛，“我不信。”
喻觀嘴唇動了動，江止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我們在一起已經傷害了太多的人。”
“雖然我不在乎，但是——”
一把匕首插進了喻觀的心臟。
江止冷靜地看著喻觀胸前慢慢綻放的紅色花朵。
“但是，我們還是應該在地獄下見面比較好。”
“……你說呢？”
塵世中無法落腳的感情，黃泉之下，總有地方可以安息的吧。
[角色補充度：100%。]
…………
江止沒有擡頭，因而沒有看到，喻觀臉上的驚訝與難以言說的情感。
唯獨沒有恨，甚至一點點怨。
失去血色的唇，緩緩上揚。
像是在地獄河畔的曼珠沙華，染著血腥氣的美。
他註視著自己的愛人摧毀了他，最後一眼竟是釋然。
——果然，下次不能把寶貝逼太急了。
————
街上人來人往，經過的人皆是行色匆匆。
一陣大風刮起，吹飛了一個人頭頂的帽子，那人罵罵咧咧，追上去撿。
撿起了帽子，他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暗嘆一句今天的不走運，皺著眉走了。
他沒有看到就在他帽子掉落的地方邊上，有一張被風刮到地上的報紙。
也沒有看到報紙朝上的那面，碩大的幾行字——
“2029年11月30日上午六點二十四分，保安王某在xx墓園發現兩具屍體。據查，屍體死亡時間為2029年11月29日下午七點左右，且一具為他殺，一具為自殺。具體情況還待調查結束，查明死者身份後，再做報告。”
————
莫靈番外：
有些人生來便是星辰，墜入無數人的心裏。
莫靈在四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區時，好像所有星星都墜落到頭頂，星辰破碎綻放的火花閃爍在男孩的眼睛裏。
太美了。
最初的感覺是喜愛，於是不自覺想要親近，哪怕被嫌棄也要巴巴地湊上去。
後來，莫靈明白了這種感情。
是喜歡。
可是她明白的太晚了。她已經去了別的學校。
她有想過轉學，但是轉學了該以什麽樣的身份面對他？她還會滿足於僅僅是對方兒時的一個玩伴嗎？
不會。
…………
她幾乎以為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要被掐斷了。
但是莫廷回來了。
莫家主和區家主談了子女的聯姻問題。
他們希望莫靈和區時聯姻。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莫靈激動得一個晚上沒睡著。
宴會邀請了區時。
莫靈想要在宴會上，把這件事情告訴區時。
她挑選參加宴會的衣服，挑選了一整天。
在宴會上，她一眼看見那個閃光的男孩，暖洋洋地沖著她笑，感覺心跳都停了一拍。
怎麽能這麽好看啊。
區時回覆手機消息的時候，她感覺內心一個咯噔。之前她光顧著高興，卻忘了想區時有沒有女朋友。
在區時說要出去回消息的時候，這種恐懼更是到了極點。
難以抑制內心的焦慮，她最終跟了上去。
一到後花園，她就看到區時那個笑容。
她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肉裏。
她最終沒有忍住，問了出來。
區時說不是。
她這才放下心來。
在宴會上由於區時在回消息，她本來打算告訴區時聯姻的事情的計劃也沒有成功。
但是她已經決定轉學到京都學院。
但當她轉學到那裏前，她卻打聽到了一個讓她心碎的消息。
區時是沒有女朋友。
但他有男朋友了。
有被欺騙、被隱瞞的憤怒，冷靜下來後，她想明白了。
區時不知道聯姻的事情，本來就沒有通知她的必要。
雖然區時有了男朋友，但是她不會放棄。
區家不會允許區時和一個男人結婚，她還有機會。
為了得到她的星星，她願意不擇手段。
於是她想方設法親近區時，也滿意地看到區時和喻觀有了間隙。
她以為自己快勝利了。
在教室裏，喻觀對她做出割頭動作的時候，她才感到一絲害怕。
之前的喻觀的沈默，讓她越來越看不起對方，覺得對方軟弱不堪，連挽回區時的勇氣都沒有。
她發現是她錯了。
在夜玫瑰，她看到區時走出去，跟到走廊，卻遇到了喻觀。
喻觀警告了她，讓她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人。
她本不以為意，直到看到了喻觀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
恐懼像病變的細胞一樣在她身體裏彌漫。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樣的喻觀。
就像毫不收斂自己鋒芒的一把叱咤沙場的劍，劍芒直指不懷好意像搶走自己寶物的她。
她本該收手的，但她那時選擇了孤註一擲。
等區時從洗手間出來，她告訴了區時聯姻的事情。
沒想到明明知曉一切的喻觀卻以受害者的身份演了一出戲。
更讓她心寒的是，區時的態度。
區時在意的是喻觀，而不是她。
認識到這一點，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幾乎崩塌了。
江止走後，她看到了去而覆返的喻觀。
在和喻觀對視的那一瞬間，她已經明白了這場賭局的結果。
她輸了，也將為此付出代價。
倒下前，她最後一個想法是：
——果然，還是很不甘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殺了你，因為我愛你。 ——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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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本懶洋洋托著下巴小憩，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睜開，又再次閉上。
他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無意識輕輕扣擊了一下桌板。
“好。”
直到四節課過去，放學鈴響那一瞬間，江止昏昏欲睡的大腦這才有些清醒過來。
跟著喻觀的步伐，到了校門口，江止才想起來自己答應了喻觀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裏？”
喻觀目視前方，神情平淡。
他牽起江止的手，拉著江止向前走。
他不回答我。
江止若有所思，不說話了，乖乖跟著喻觀。
喻觀到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兩人上了車。
看著窗外後退的高樓，江止漸漸有些反應過來，這條路通往哪裏。
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手往口袋上壓了壓。
硬的。
那個東西帶了。
江止的瞳孔裏神色變幻。
他本來想再給喻觀一點時間的。
如果喻觀只是劇情世界裏的人，他這樣做，對喻觀很不公平。
但是，他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呢？
江止額前一綹頭發被風吹亂了，他正打算去用手去理，身旁伸來一只手，仔細地幫他把頭發弄整齊了。
江止轉頭，碰上了喻觀專註的視線。喻觀收回手，“已經不亂了。”
一種難言的情緒在江止心底上浮。
江止斂眸，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出租車在一處墓園停了下來。
一座座石碑立在黃昏裏，頗有些悲壯的意味。
死亡真的很沈重，讓人自靈魂逃避有關它的一切。
但是人終久是要死的。
江止下了車。
感受到身後的腳步聲，江止停了下來，看著石碑猙獰的影子。
“你帶路吧。”
喻觀走到前面，江止緊隨他的腳步。
走到裏面，喻觀停下了，低頭看著面前兩個石碑。
“左邊這個是我母親，右邊這個是我父親。”
江止目光直視著冰冷的石塊。
空曠的墓園裏擋不住凜冽的寒風，讓人自骨子感到發涼。
“你恨我嗎？”
江止突兀地開口。
“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
喻觀說：“不恨你。”
“我知道我們之間橫陳著很多問題，但是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我想讓你知道，你不用再在乎那些，從今往後，我的餘生，只會有你一個人。”
喻觀目光熾熱，“如果你願意，只要你開口，我就把這裏燒了，”
“如果這些還會讓你感到難受，還會讓你在意，我想告訴你，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所以不要不信任我，也不要再做些別的什麽了。”
江止笑了。
他沒再講這個話題，問道：“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愛你？”
不等喻觀回答，他便自顧自接下去道：“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或許，我們的相遇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兩個神經病啊，怎麽相愛呢？”
“因為我愛你，所以對你有偏執的獨占欲，你多看別人一眼，我就會嫉妒地發瘋
，更別說血緣親情了，”江止輕輕吐出一口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血管裏流的都是我的血液，這樣我們就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了。”
“所以啊，我拿起了屠刀。”
“你其實和我並沒有多少區別。”
“你也傷害了無辜的人，不是嗎？”
“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別人的生命也和我沒有關系，但是我殺了你的父母，”江止一頓，“為什麽你還能無限制地包容我？”
“你真的沒有一點在乎嗎？”江止直視著喻觀的眼睛，“我不信。”
喻觀嘴唇動了動，江止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我們在一起已經傷害了太多的人。”
“雖然我不在乎，但是——”
一把匕首插進了喻觀的心臟。
江止冷靜地看著喻觀胸前慢慢綻放的紅色花朵。
“但是，我們還是應該在地獄下見面比較好。”
“……你說呢？”
塵世中無法落腳的感情，黃泉之下，總有地方可以安息的吧。
[角色補充度：100%。]
…………
江止沒有擡頭，因而沒有看到，喻觀臉上的驚訝與難以言說的情感。
唯獨沒有恨，甚至一點點怨。
失去血色的唇，緩緩上揚。
像是在地獄河畔的曼珠沙華，染著血腥氣的美。
他註視著自己的愛人摧毀了他，最後一眼竟是釋然。
——果然，下次不能把寶貝逼太急了。
————
街上人來人往，經過的人皆是行色匆匆。
一陣大風刮起，吹飛了一個人頭頂的帽子，那人罵罵咧咧，追上去撿。
撿起了帽子，他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暗嘆一句今天的不走運，皺著眉走了。
他沒有看到就在他帽子掉落的地方邊上，有一張被風刮到地上的報紙。
也沒有看到報紙朝上的那面，碩大的幾行字——
“2029年11月30日上午六點二十四分，保安王某在xx墓園發現兩具屍體。據查，屍體死亡時間為2029年11月29日下午七點左右，且一具為他殺，一具為自殺。具體情況還待調查結束，查明死者身份後，再做報告。”
————
莫靈番外：
有些人生來便是星辰，墜入無數人的心裏。
莫靈在四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區時，好像所有星星都墜落到頭頂，星辰破碎綻放的火花閃爍在男孩的眼睛裏。
太美了。
最初的感覺是喜愛，於是不自覺想要親近，哪怕被嫌棄也要巴巴地湊上去。
後來，莫靈明白了這種感情。
是喜歡。
可是她明白的太晚了。她已經去了別的學校。
她有想過轉學，但是轉學了該以什麽樣的身份面對他？她還會滿足於僅僅是對方兒時的一個玩伴嗎？
不會。
…………
她幾乎以為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要被掐斷了。
但是莫廷回來了。
莫家主和區家主談了子女的聯姻問題。
他們希望莫靈和區時聯姻。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莫靈激動得一個晚上沒睡著。
宴會邀請了區時。
莫靈想要在宴會上，把這件事情告訴區時。
她挑選參加宴會的衣服，挑選了一整天。
在宴會上，她一眼看見那個閃光的男孩，暖洋洋地沖著她笑，感覺心跳都停了一拍。
怎麽能這麽好看啊。
區時回覆手機消息的時候，她感覺內心一個咯噔。之前她光顧著高興，卻忘了想區時有沒有女朋友。
在區時說要出去回消息的時候，這種恐懼更是到了極點。
難以抑制內心的焦慮，她最終跟了上去。
一到後花園，她就看到區時那個笑容。
她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肉裏。
她最終沒有忍住，問了出來。
區時說不是。
她這才放下心來。
在宴會上由於區時在回消息，她本來打算告訴區時聯姻的事情的計劃也沒有成功。
但是她已經決定轉學到京都學院。
但當她轉學到那裏前，她卻打聽到了一個讓她心碎的消息。
區時是沒有女朋友。
但他有男朋友了。
有被欺騙、被隱瞞的憤怒，冷靜下來後，她想明白了。
區時不知道聯姻的事情，本來就沒有通知她的必要。
雖然區時有了男朋友，但是她不會放棄。
區家不會允許區時和一個男人結婚，她還有機會。
為了得到她的星星，她願意不擇手段。
於是她想方設法親近區時，也滿意地看到區時和喻觀有了間隙。
她以為自己快勝利了。
在教室裏，喻觀對她做出割頭動作的時候，她才感到一絲害怕。
之前的喻觀的沈默，讓她越來越看不起對方，覺得對方軟弱不堪，連挽回區時的勇氣都沒有。
她發現是她錯了。
在夜玫瑰，她看到區時走出去，跟到走廊，卻遇到了喻觀。
喻觀警告了她，讓她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人。
她本不以為意，直到看到了喻觀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
恐懼像病變的細胞一樣在她身體裏彌漫。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樣的喻觀。
就像毫不收斂自己鋒芒的一把叱咤沙場的劍，劍芒直指不懷好意像搶走自己寶物的她。
她本該收手的，但她那時選擇了孤註一擲。
等區時從洗手間出來，她告訴了區時聯姻的事情。
沒想到明明知曉一切的喻觀卻以受害者的身份演了一出戲。
更讓她心寒的是，區時的態度。
區時在意的是喻觀，而不是她。
認識到這一點，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幾乎崩塌了。
江止走後，她看到了去而覆返的喻觀。
在和喻觀對視的那一瞬間，她已經明白了這場賭局的結果。
她輸了，也將為此付出代價。
倒下前，她最後一個想法是：
——果然，還是很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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