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師兄弟要一致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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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種人,他一旦出現,就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比如星河影。原本算得上熱鬧的氣氛,在他出現之後,突然就變得微妙了幾分。夏關也在校場,這時候帶著幾分觀察的心思,看著這群莫名其妙的江湖人。

一個之前被整個正道武林列為公敵、行事顛倒且總是滅人滿門的邪魔頭子,現在因為殺到了關外,突然就變成了軍功在身。夏關倒是很想知道這群江湖人要怎麽處理這個尷尬十分的他,尤其——

尤其,在場還有另一個,同樣一旦出現就讓人無法忽略的人。

夏關又看向站在校場入口處的劍千山。一頭白發在人群裏的確獨特,但是這不是他引人註意的地方。大抵是他一身沈靜氣度,頗有一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意味。看他這時候淡泊寧靜的模樣,還真難以把他與那個一身肅殺策馬出關的道長聯系在一起。

有意思……該說是某種關心則亂嗎?夏關的眼神十足是看好戲,不知道魔教逆天命是不是不太關心老年人心理健康,策風子曾經拉著他的手跟他嘮嗑嘮了一下午。夏關從他嘴裏不僅得知了星河影是逆天命有史以來最浪的教主,還不小心就得知了他跟這位白發道長是同門師兄弟並且有什麽不可描述的關系……

某種意義上講,這群江湖人真會玩。

夏關唏噓感嘆了一句,就見劍千山仿佛全然沒留意到在場他人的目光一般,淡淡掃了星河影一眼:“你再那麽抱著小孩,他就要咬人了。”

星河影眉頭一揚,阿達禮已經又是蹬腳又是拍星河影的胳膊:“你討厭!!你放我下來!!”

哦,原來抱小孩不能倆手掐著人家肋骨。星河影煞有介事地點頭,把阿達禮放下去,這小子又是擡腳踹了星河影一腳——只是沒有以往那麽用力。踹完轉身就跑,直接撲到了劍千山懷裏又是一把抱住了他。劍千山擡手揉了揉阿達禮的頭,忽然就聽到有人冷笑了一聲:

“淩虛劍門果然是慈悲為懷,連雪狼堡堡主的後人也要收容,真是不怕劍門再出個反咬一口的白眼狼。也對,畢竟道長的母親也是雪狼堡的人,和這孩子大概還拐彎抹角有些沾親帶故。”

別人說話最多綿裏藏針,這位差不多可以叫綿裏藏刀了。假白眼狼星河影看了一眼真白眼狼風鶴鳴,後者一副跟我無關的模樣,踱步到校場一邊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夏關看說話那個人,年紀也不大,看起來很是沖動一個人。他略一側頭,旁邊的副將便上前低聲道:“是玄刃堂新任掌門,人稱千刃斷鋒,杞斬風。之前正道圍剿逆天命的時候,他與天山派、白眉山、棲霞山的掌門一並到長雲峰請劍千山出手,被後者拒絕,並且因此交惡。”

嗯,懂了,小心眼的。

夏關全然一副看戲的臉,便聽星河影在一邊酸溜溜補上一句:

“白眼狼再不濟也是狼,喜歡窩裏鬥的那是狗。是條狼就總比當狗的強不是?”

劍千山沒忍住,笑了一聲。一眼看著星河影,搖了搖頭:“莫要口無遮攔,太過失禮。”

“行行行,”星河影嘖一聲咋舌,“道長你說什麽都對。”

夏關沒忍住又看了星河影幾眼,轉頭小聲問副將:“哎,你說這人嘴這麽毒,拉來罵陣是不是也能算我軍一大助力呢?”

“別了吧將軍,他們江湖中自己的事兒還沒搞明白呢……”

“我就說說。”夏關笑了一聲,這笑臉裏沒什麽好意。杞斬風臉上有點掛不住的模樣,再看星河影,酸溜溜的還沒完。他找飛針娘子要了把匕首,一邊割烤羊一邊還哼哼唧唧:

“說起來我就很佩服了,總有那麽一群人吧,跟自家人掐架打起來那叫一個歡兒,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八輩拉出來看看是什麽出身,我們家給狗子配種都沒配的這麽細致過。可你說正事呢,比如什麽討伐魔教啊,立刻跑幾千裏搬人家做救兵。這要是要說起來,我都替他師父丟人……哎,小狼崽子!”

他是在叫阿達禮,說著就笑了起來,對他招招手:“別有了道長忘了我行不行?吃不吃肉?”

阿達禮一個鬼精的孩子,哪能不明白星河影話裏話外全是擠兌;只是這時候星河影突然叫他過去,他就又有些糊塗了。這個人到底要做什麽?

劍千山伸手揉揉他的頭:“去吧。”

這時候風鶴鳴總算從校場一邊溜達回來了,手裏還提著一根柳條。那柳條也真是夠長的,拎在他手裏像是個鞭子,長長的柳梢拖在地上。杞斬風還在不明所以,風鶴鳴便一甩那柳條:

“聽聞杞掌門一手枯木逢春劍法極為超群,不才想向杞掌門討教一下。”

他說著,如擎劍一般擎起那柳條:“我劍門一向講究善武者不貴兵,既然杞掌門提了一句出身,那在下忝繼家業,用新折柳枝最是正好。”

用一根柳條,對戰一派掌門。他話是說得客氣,可這一舉一動實打實的就是蔑視。劍千山放開了阿達禮,嘆了口氣,隨意一甩拂塵搭在臂彎。杞斬風憋了片刻,壓下一口惡氣,到底沒忍住拔劍的動作裏帶了幾分怒意:

“那就請風少莊主指點一二。”

話畢,劍起,火光映起劍上清影淩亂,殺氣卷得風聲亦帶狠厲,風鶴鳴卻是慢慢擡手——

而後,手腕一翻一轉,柳條便如靈蛇出洞剎那間活了起來,直咬著杞斬風劍尖而去。這一手正是來自折柳山莊成名武學三途折柳手,然而風鶴鳴出手同時腳下步法飄逸靈活,又正是淩虛劍訣的步法。杞斬風眸光一寒,卻不避其鋒芒,手中寒劍一轉一翻,劍刃直直斬向迎面擊來的柳梢。

“這一手雖然漂亮,然而勁力未及全柳。”杞斬風嘴上仍是不饒人,一劍下去——“所以,風少莊主這一根柳條,不過是樣子貨!”

叮然一聲脆響,恰如蛇首的柳梢便被他一劍削斷。風鶴鳴便是還噫一笑:“玄刃堂所鑄兵刃,果然威力十分……”

他說著,手上卻是變了招,一甩一提再是一震,正是三途折柳手“風起柳揚”一招。柳條如鞭逆勢揚起卷如鞭花一般,帶罡風直刺杞斬風握劍的手。霎時連風鶴鳴的衣角都被此招帶動,杞斬風一劍橫掃,柳條又是正撞上劍刃。杞斬風眼裏嘲笑意味更甚,內勁一提劍花挽起,連連削斷風鶴鳴手中柳條!

“……呵。”

星河影忽然笑了一聲,嘴裏還叼著一塊兒羊肉。飛針娘子眼角斜睨他,他只撇了撇嘴。劍千山略略搖頭,亦是一笑。阿達禮擡頭看著劍千山,手心裏捏著冷汗:“他都要輸了,你們怎麽還笑啊?”雖然他是不喜歡風鶴鳴,可是……

“誰說他會輸。”

兩個聲音同時開口,劍千山和星河影。阿達禮還在懵,再看,眼見著風鶴鳴那根柳條就被削得只剩了短短一截!

杞斬風唇邊有笑,再次挽劍斬去,卻猛然窺見風鶴鳴竟然也笑了起來。那笑意極冷,仿佛在看著一個死人。

為什麽……他心下尚未明了,卻是已經毛骨悚然,本能之下立刻橫劍護住咽喉!幾乎同時,風鶴鳴手握短短一截柳枝,猛然一刺正對杞斬風咽喉而去!

這一招,是淩虛劍訣裏最基礎的一招刺劍,正被防住。

但有些招數,不是被防住就能高枕無憂!

又是一聲脆響,卻是柳枝從劍脊處直直釘透了這一柄利劍!柳枝去勢不減仍然直逼杞斬風咽喉而去。

殺氣,比柳枝更先迫近。

卻是猛然一道柔風襲來,杞斬風眼前一花,手上的劍突然就歪了下去,帶著那截柳枝也偏過了他的咽喉,刺了個空。

“二師弟。”

是劍千山的拂塵,卷過柳枝和利劍——

“得饒人處且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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