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女人的年齡是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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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回憶一下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兒,蒼狼最後悔的就是選師父那天他以貌取人。

雪狼堡經常收養一些孤兒,當然不是為了回報社會感恩國家,只是為了培養好用的部下而已。寧蒙查就是這麽進的雪狼堡,名字還是前代艾絲穆給取的。“蒼狼”是個綽號,原本也是那女人的,因為她的武器就是爪。功夫連著綽號,一並傳給了徒弟。雖然當師父的脾氣差了點兒,但是長得好看啊,好看的人幹什麽都對,寧蒙查也就這麽跟著她學了十來年。

直到寧蒙查這功夫就快到家的時候,只差最後一層就能大成了,師父說她出去執行任務,然後就沒啥然後了。

蒼狼說得一臉生無可戀,看著劍千山的眼神仿佛是這人就是罪魁禍首,恨不得掐著他脖子問你娘在哪:

“她教我的是她自創的獨門功夫,雪狼堡裏沒人懂。她也沒留下秘籍心法一類的東西,我估計是根本把我給忘了……”

星河影沈默了片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等等,你跟著她十幾年?那就是快四十年前的事兒了?”他上下打量一下蒼狼,“那她當年才多大啊你就拜師了?”

蒼狼轉眼看了看艾絲穆,問星河影:“你看她多大?”

一眼看不出來,星河影陷入沈默,蒼狼忽略了艾絲穆的眼刀,直截了當就開了口:“她今年三十五了。”

星河影張了張嘴,看著艾絲穆拔刀就要砍蒼狼:“胡說八道!老娘才三十四!”

“……”劍千山看看這姑娘怎麽看都才二十來歲,還真不像是這個年紀。這麽一來,他便又想起兩個看起來不是這年齡的人。問歸途還好,修道之人清心寡欲自然不顯老;水風清則是真的有些誇張,當初在白眉山他說自己是星河影的哥哥,的確也看不出來。當初他沒來得及深思,如今轉念一想——難道是和所謂的《長生典》有關?那麽艾絲穆……

星河影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悄瞇瞇用胳膊肘捅了劍千山一下:

“我爹那個是因為逆命心法,艾絲穆的不一定。”他說著,略一聳肩,“女人嘛,都這樣。想想我大娘,她都奔六十的人了還讓你叫她姑娘呢,乍一眼怎麽看都才三四十。”

他倒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艾絲穆也就聽到了,眉頭一揚看向星河影,放過了蒼狼,滿眼的好奇活像是十幾歲的小女孩:“是嗎?!她怎麽保養的?有時間能交流一下嗎?”

“……”星河影看她這一副激動的模樣,嚇得往後避開一步,女人都這樣嗎?一說這種事情精神百倍?“你不是沒打算跟一般女人一樣嗎?這麽重視保養打扮幹嘛?”

“我是要教訓雪狼堡那群臭男人,又不是不當女人。”艾絲穆回答得堪稱氣勢淩雲,哼了一聲,“裹腳那類為了討好男人的東西,不學也罷;可保養打扮這事兒是為了讓我自己高興呀,那我憑什麽不琢磨?我要的是讓我自己漂漂亮亮,關男人什麽事兒?”

好像還是很有道理,好了好了我被你說服了。星河影一舉手:“行吧,那我回家之後給你問問,回頭飛鴿傳書告訴你?”

“行啊,離這兒最近是蒼薊關,鴿子飛個來回都不用半天!”

哦?這麽近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星河影看看日頭,估計放出去的鴿子這會兒應該是到了——

白鴿落在窗欞上,窗臺上正放著一些鳥食、一罐清水。男人伸手,它也不躲,任由男人取下了它腿上小竹筒裏的書信。

寥寥幾句,筆跡亂得跟貓抓狗咬一樣,說是蜘蛛爬的都是恭維。男人著實費了些力氣才認清楚一個個字,最後嘆了口氣,轉頭問屬下:

“淩虛劍門那邊情形如何?”

身後屬下腰桿如標槍筆直,這時候也是板著臉回答:“探子回報,見到風鶴鳴與折柳山莊的人有接觸,對方還帶著一具不知來歷的枯骨。風鶴鳴還在淩虛劍門,折柳山莊的人已經離開了。”

“嗯。”男人頷首表示明白,正要提筆,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之前正道圍觀逆天命的時候,假扮劍千山那人,找到了嗎?”

“沒有,但應該是折柳山莊的人。”

“確定留在淩虛劍門的是風鶴鳴本人嗎?”

“這……屬下馬上派人去核實。”

對方行了個禮,卻是軍中的禮節。男人揮手讓他退下,迅速寫上幾句話,又塞進了竹筒裏。

而後他沒有在意鴿子什麽時候起飛,只起身,出了這屋子,轉而到了南面陽光最好正房外,敲了敲門,也沒等人回答就推門進了去。耄耋老人正擺弄著龜甲銅錢,見他進來,也沒說話,他便主動問:

“老人家算得這卦,如意麽?”

“如了小老兒的意,就不一定如將軍的意了。”這人正是策風子,伸手在龜甲上用力撫摸了兩下。那龜甲著實是有年頭,棱角全被磨得溫潤圓滑,“將軍此次代天巡狩,雪狼堡想必不是對手,但東西——不一定能找到。”

被稱為將軍的男人沒說話,只坐到了他對面,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水。茶斟七分,分寸十足。策風子看了看男人一雙粗礪的手,忽然伸手拽了住。

他動手突然,男人一瞬錯愕,下意識繃緊了肌肉。策風子年紀大了,便沒拽動。他又拽了一把,男人便索性伸手任由他牽過去,由著他掰開來手心。

策風子的目光先是在男人手裏的繭子上略一掃,而後才轉向他掌心:“事在人為,總得看老天給不給面子。將軍,小老兒看看你的手相,再做論斷不遲。”策風子說著低頭,看了看,便笑:

“將軍福澤綿延,百歲無憂。姻緣美滿,也是闔家幸福。不過天倫之事卻又有所缺憾,怎麽將軍家裏還有不盡如意的事情?”

“先生高見。”男人略是笑了笑,“家父閑雲野鶴,自打出娘胎我就沒見過他。我娘也沒來得及跟我說他就沒了,這也算是平生遺憾——先生,這應該與此次平亂無何關系吧?只要貴教主找到雪狼堡意圖進犯中原的證據,我等出兵就是。雖然我父去向不明,但是我覺得,應該也不至於就是雪狼堡的人這麽巧?”

“不至於,不至於。”策風子擺了擺手,忽然笑了起來,“小影子從小到大燉了我兩塊密藏的龜甲,這是最後一塊兒。將軍,年深日久,這東西只能再起三卦,如果將軍有意,不如小老兒用去一卦,幫你算算生父下落如何?”

“不必勞煩先生了。”男人笑了笑,挺拔五官十分英朗,“末將不是很信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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