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又以為是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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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穆,並不僅僅是一個人。

星河影曾經很是想不通,為何二十五年前巽離要利用雪狼堡栽贓水風清。其實這是兩個問題,第一個是他為何栽贓,第二個是他為何以及如何能利用雪狼堡的人。尤其是,還能讓崎醫師為此毀容。

兩人是同門師兄弟,就算解釋為當初巽離因為某些原因恨水風清恨得牙癢癢,可是這也說不通他到底是怎麽讓雪狼堡與他合作的。盡管水風清不願意多說,但他還是承認了,艾絲穆是個很美的女人。

美到,即使仇恨她厭惡她,卻也絕對無法否認這一點。

所以星河影一直想不通,如此美的女人,為何會聽從雪狼堡的指揮;如果她真的是崎醫師,又為何會毀了自己的花容月貌?

看崎醫師平常不甚在意的樣子,星河影估計她有可能是自己毀了容。可是如果這樣他就更想不通了,為什麽呢?

直到劍千山告訴他,艾絲穆是雪狼堡專門培養的一類人,而非一個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

星河影坐在黑暗裏悶悶沈思,劍千山不管他,正躺下要睡,星河影突然戳了一下他後肩:“道長,你說這個艾絲穆是真的要跟雪狼堡作對,還是為了穩住咱倆所以做戲?”

“……應該是真的。”劍千山隨手解開了頭發,將那支瓷簪放在枕邊,“神色不像說謊。”

他說不像,那就不是了。星河影對劍千山識人的眼光心裏有數,應了一聲仍是坐在原處不動。劍千山聽著周圍安寧,睡意漸漸上來,突然又被星河影戳了戳肩膀。

“……”想打人,算了。劍千山“嗯?”了一聲表示有話快說,於是星河影繼續問道:

“道長,那你覺得,這個艾絲穆和你母親有沒有關系呢?”

這問題問得像是要打架,劍千山著實無奈:“我怎麽會知道?”

“也對。道長你睡吧。”星河影應了一聲,“我再想想……”

劍千山懶得理他,又是閉目調息。正是又要睡著的時候,星河影突然又戳了他一把。劍千山倒是沒發火,仍是問他:“怎麽?”

“道長,我來這邊是為了找眠狼穴,本質上來說跟雪狼堡也沒什麽利益沖突;如果咱們不幫著這丫頭對付雪狼堡……算了,我討厭蒼狼,就當給他找不痛快好了。”

劍千山:“……”

星河影估計也是累了,這時候心滿意足一咂嘴:“算了,不想了,睡覺!道長,有事喊我,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得留個心眼兒。”

他說著,慢慢就躺了下。也不知艾絲穆那丫頭是抱著什麽心態,只給兩人送來一床被子,星河影倒是高興,跟劍千山同床共枕他求之不得呀。美滋滋剛躺下,還沒等把被角兒掖嚴實,劍千山突然就急忙喊了一聲:

“阿影!快起來!!”

“啊?!”星河影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坐了起來握住了火月流雲,“怎麽了怎麽了?!”有人偷襲?!有人下毒?!有人接近的話,沒可能被劍千山聽到動靜他聽不到啊?還是起火了?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鼻子不靈很可能沒聞到煙味但是也沒理由沒察覺到火光……

劍千山卻是慢慢起身,而後在星河影緊張而懵逼的眼神裏,攏了一下滿頭的白發,而後悠然十分慢慢躺下:“你壓我頭發了。”

“……”道長,我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以為你是老實人!

同樣是夜幕。

悠揚笛聲不知從何而來,在淩虛劍門之中繚繞許久。此時大多數人都已然入夢,醒著的人聽到,卻都不願意再多聽。倒不是這曲子像是問歸途彈琴那麽難聽,只是因為這曲調實在傷感,聽來讓人心酸——

這是誰吹的笛子?為何如此悲傷?

正法長老這時候早已睡下,卻被醉醺醺的明心長老給搖醒了。醒來之後他也聽到了這樣的笛聲,卻沒明白明心長老特地跑來叫醒他是為什麽。劍門並沒有深夜不許吹笛子的規矩。

“師兄啊,這曲子好聽嗎?”

正法長老凝神聽了一會兒,皺眉:“醫術有雲,思傷脾,憂傷肺。此曲過悲,不宜多聽。”

明心長老樂了一聲,指著窗外道:“那你再猜猜,是誰在吹笛子?”

窗外有什麽?有兩只鶴。似被驚醒,落在院中。正法長老看看這鶴,略是皺眉:“鶴鳴?那孩子……?”

“我也是猜的。”明心長老回答,“剛才去他那邊瞭了一眼,屋裏沒人。聽著聲音不大,估計是在後山出雲崖那邊吹的。”

正法長老略是皺眉:“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別了吧,這孩子本來就臉皮薄。”明心長老嘖了一聲,“你說他這次是啥事悶在心裏呢?掌門師兄羽化的時候都沒見他大半夜出來吹笛子的。”

“哪能這麽比。”正法長老說,“掌門師兄剛去的那會兒,小影被逐出師門,千山又閉關鉆牛角尖,門裏正處在人心不穩的時候,大事小情都得交給他分擔著,他哪有時間出來哭。”

他說到這裏,自己反而是沈默了起來。明心長老知道他在想什麽,轉頭又看著窗外,明月當空。於是他又灌了一大口酒,一擦嘴角殘液:“師兄啊,我突然想起來李太白的一首詩——誰家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滿洛城。”

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

風鶴鳴終於收起了手上的玉笛,他的確在出雲崖,還有個男子單膝跪在一旁。而在這跪地的男子旁邊,錦衣墊著一抱枯骨放在地上。

骨架白裏泛黃,顯然有些年頭,已經散了,自然是剛被人拼上的。而這具骸骨,骨盆寬低,顯然是個女人。引人註目的是,這骸骨的左臂,橈骨是斷的。茬口已不銳利,顯然不是新斷。然而這斷骨兩段又顯然被人處理過,顯出很淡的一些顏色——

“確定了?”風鶴鳴問。此地除了他與枯骨,就只有跪在地上的人。顯然枯骨不能回話,男子便回答:

“是。的確是——”

“好了。”風鶴鳴打斷了他的話。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問得這句話很多餘,然而只是仍然忍不住問上一句。而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

“他給的命令是雪狼堡?好。派人告訴他,我今夜出發。你扮成我,留在劍門。盡量避開明心長老,他不好應付。”

“是。”

月色仍是很美,風鶴鳴不再多話,收殮了枯骨離開又過了片刻,另一個風鶴鳴慢慢從出雲崖走下來,徑自入了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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