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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要下雨,爹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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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怕是誰都過不消停。

劍千山一向不是很喜歡算賬,看著林林總總的賬本他頭疼。往日是有問歸途在他不用管,如今是全都交給風鶴鳴。然而如今到了年底,風鶴鳴要回折柳山莊,劍千山就算再頭疼也不能不讓師弟回家過年。

於是星河影翻墻跳窗跑到劍千山房內的時候,就看到淩虛劍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掌門,對著一堆賬本子滿臉的生無可戀。他索性直接坐在了窗欞上,以手托腮,饒有興味地看著劍千山低頭皺眉的模樣。一頭白發有幾綹搭在肩頭墜在頸邊,星河影看的心裏癢,卻發現對方頭上挽著他送的那支簪子,頓時心情大好。

“你要是有功夫在那邊看熱鬧,”劍千山帶著些不耐煩的口吻,頭都沒擡說了一句,“就過來幫我算算賬。”

星河影當然知道他這話是說給自己的,當下噗嗤一笑,跳進房裏隨手關了窗:“我說道長,你就不怕我這個魔教少主趁機摸清了劍門底細,然後帶人打上劍門嗎?”

“你在劍門住了十幾年,淩虛劍訣都學會了,還有什麽底細你沒摸清?”劍千山隨手甩給星河影一摞賬本,“你沒摸清的大概只有如何好好煉出一鍋丹藥而不炸了丹爐。”

星河影又是笑了一聲,翻開第一本賬目,正巧就是丹房的賬本。劍千山看看星河影撥弄算盤挺輕快,直接又拿了一摞賬本加到他手邊。星河影看了一眼就是眉頭一揚:“道長,你這可有點欺負人了啊。”

“你都送上門了,不欺負你欺負誰?”劍千山說得著實理直氣壯,臉上沒表情,語氣卻較之往常有些許輕快。星河影眉頭略是一揚,他聽水風清說過一句,淩虛劍訣到了第八重的都是這個一邊喜歡一邊不承認的做派,眉頭一揚忽然湊到了劍千山鬢邊。

劍千山原是在專心算賬,這時候他猛地湊過來,倒是嚇得他一怔,還好手上沒出錯。還沒來得及避開一些,臉頰上忽然被啄了一下。

而後星河影伸手一搭他肩膀,撩起他頸邊一縷頭發,趁機掃了一眼。當日水風清留下的那道劍傷已經痊愈,也沒留下疤痕,算是放了心:

“你當我這麽好欺負的?我就過來調戲你一下,調戲完就跑。”

劍千山一抓拂塵擡手一掃,然而卻是打了個空。星河影早就料到他要來這一手,腳下一轉直接坐到了窗臺上,臉上是洋洋得意一個笑臉:“這位道長……”

他這話說到一半,劍千山略是瞇眼看他,帶點兒不滿帶點殺氣。星河影看著他這眼神,沈默了片刻,麻利從窗臺上下來又坐到他旁邊,牽著拂塵毛往自己臉上一撣。

劍千山:“……”

“道長,你這拂塵能不能換一個?”星河影說著放開了拂塵,甩甩手上粘的一根拂塵毛,“您是打算用上八十年傳給下一位掌門當傳家寶?劍門要真這麽窮,回頭我上逆天命馬廄裏薅馬尾巴給你做個新的去,我跟你說我們那有匹白馬長的可漂亮了……”

“阿影,”劍千山打斷了他的隨口胡說,轉臉看他,一臉的嚴肅,“雖然用馬尾綁拂塵是沒錯,但是你直接把它尾巴剪禿,它會踹你的。”

星河影隨意一撇嘴,又拿起算盤撥弄了兩下:“行吧,那就再說。哎對了,道長啊,怎麽沒見風道長幫你一把啊?堂堂折柳山莊少主,算個賬還不是手到擒來?”

“大過年的,還不許人回家一趟?”劍千山說著又算完了一筆賬,記下來之後突然覺得有點不對,轉眼看著星河影,“我記得他每年都是小年走,十五回來吧?前天才過了臘八,他今年這麽急著回去?”

星河影看看他,略是皺眉,而後拿起算盤在手上轉了一圈兒,算盤珠嘩啦一聲響全都亂了套:“誰知道呢,沒準兒就是想偷懶了唄……”說著又嘩啦啦晃了晃算盤,一陣亂響。劍千山正是心算幾筆賬,被他鬧得心煩意亂,伸手搶過算盤又擺了擺手:

“別鬧,我這亂著呢。”

“好。”星河影應了一聲,轉身又跳上了窗臺,“你這兒沒勁,我回去了!”

說罷又是從窗戶輕身躍上房頂走人,來無影去無蹤還真沒人發覺。劍千山手上原是提著筆,略略頓了片刻,卻是放下筆走過去關上了窗子,自言自語一句:“真是,走了也不記得把窗子關上……”他說到這裏,卻是略略皺眉。

——平常,這人有這麽容易打發走麽?

還是說到了年關,一個個的都這麽反常起來了?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逆天命首席封建迷信頭目策風子堅信,星河影絕對是個混世魔王級別的老妖轉世。前些天他拼死搶救下自己的祖傳龜甲沒被下鍋,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今天剛把它藏起來,轉頭就見星河影倒掛在窗戶邊看著他。

策風子:“我說,小影子,雖然咱魔教不講究尊老愛幼那套虛的,但是你萬一把我嚇死了,以後誰給你算哪天適合去劍門見你那相好的?”

有道理。星河影從窗外一閃身翻進來,蹲在了靠窗的書案上看著策風子:“老爺子啊,我就問你點小事兒。”

“嗯?”

“老頭子去哪兒了?”星河影像是隨口一問,然而略略斜眼看著策風子,眼裏還有那麽一絲不甚顯然的兇光,伸手把玩腰上那把銀鞘寶劍的劍穗,像是無意的舉動,“兩天前吧?他一句話沒說就跑了,我還有點兒想他。”

策風子略是一怔,手一抖拽斷了一根胡子,嘖了一聲:

“小影子啊,你不是一直挺煩他的嗎?你往劍門跑他就說你胳膊肘往外拐,這兩天他不在家,你剛好可以撅他的梅花送人,你找他幹嘛?”

星河影聞言,頗為不屑一般撇撇嘴:“誰找他了?我就問問!反正蒼薊關這會兒挺冷的,他要是去雪狼堡的半路被凍死,那就再好玩不過了!”

策風子看看他,忽然笑了一聲:“小影子,你想套我的話?跟爺還玩這虛招子幹嘛,他去折柳山莊了。”

“誰套話了。”星河影臉皮夠厚,一扭臉,“當年他老仇家叫巽離是嗎?當年我剛進劍門他就告訴我風鶴鳴是巽離的兒子,現在風鶴鳴回去了,是打算上陣父子兵唄?你說他打得過嗎?”

策風子慢慢捋著花白胡子,一臉好笑看著星河影:“那你也趕緊去,沒準能趕上他,上陣父子兵嘛,你算他兒子!”

“嘁,”星河影轉身就往窗外蹦,“天要下雨爹要殺人,我管他呢?”

說著躥上了房頂,策風子呵呵笑了兩聲,沒動。果然,星河影又從房頂上倒掛了下來——

“哎,上次你說馬廄裏哪匹馬跑得快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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