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師父不讓我欺負傻子

關燈
問歸途的臉上帶著冷笑,突然銳利起來,便像是一把劍猛地綻出劍氣,殺意與壓迫逼得人節節敗退——

“江湖上除了劍門,哪家門派選個掌門還得請別人來掌眼的?以往請你們來不過是客氣一番,倒是一群人越發厚了臉皮,連我傳位給誰都要置喙。莫不是日後少林寺選個住持方丈,還得請幾個阿貓阿狗過去公證一番?!哪裏來的阿貓阿狗,也敢在我劍門撒野?”

“問歸途!”成雲煙憤然起身,一掌下去拍得座椅扶手頓時碎成了木頭渣子,擡手指著問歸途便是須發皆張,“你說誰是阿貓阿狗!?你淩虛劍門中人離經叛道,水風清那個叛徒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他的野種如今站在這裏,你明知這雜種的身份,不交給正道公斷,還要讓他接手淩虛劍門?問歸途!你根本就是正道敗類!”

話音落,卻是一道厲風陡然襲來。劍千山背後一寒只見問歸途突然掠過他面前,道心歸崖劍嗆瑯一聲出鞘,而後是一道白影閃過眼前。再看清時問歸途背對武林群雄又是站會神臺之前,大袖一翻又是一聲脆響,道心歸崖入鞘。

血腥味在大殿彌漫開來,而後是成雲煙踉蹌一步跌回座椅。並沒有血濺三尺,只是他頸間多了一絲極細的血痕,再深上半分,就能要命。

而在場眾人,幾乎沒有一人看清問歸途是如何出手的。

一股冷意在大殿彌漫開,而後問歸途慢慢轉身,劍千山似乎看到他眼裏紅光一閃而過,卻只是短短一瞬。

而後,是他只在幼年時見過的,問歸途嚴肅刻薄的模樣:

“我若是正道敗類,在爾等走上長雲峰的時候,就已經要了你們的狗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帶著不屑,唇角是抹冷笑。

“問歸途!!”

“還有。”問歸途忽然打斷了成雲煙的怒喝,眼裏帶著冷也帶著殺意,“水風清雖已為魔教教主,這筆賬卻不能就這麽爛了。當年之事錯綜覆雜,我雖奉師命追殺,卻只是為了清算他同門內鬥的罪責。至於你們口口聲聲他通敵叛國,我倒是要問你們,可有證據確鑿?!

“不過是看到他與雪狼堡女子衣衫不整同處一室,即使捉奸在床,又如何確定他並非受人陷害?!蒼薊關布防圖本該在帥帳之內,又如何能經過他手流落出去?!

“他屠殺正道豪傑,這筆血債我認,然而當年又是誰將他逼得走投無路?!”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星河影突然想起水風清在提到問歸途的時候,眼裏有一種奇怪的情緒——他不知道那種感情到底叫眷戀還是絕望。還有在眠狼穴的時候,他隨口追問水風清到底和問歸途有什麽關系。

那時候,水風清眼裏,那種絕望或者眷戀的情緒變得更濃,讓星河影在一瞬間後悔自己是不是問了什麽不該問的話。而他說……

“他只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情。”

水風清是這樣說的,簡單幾句敘說,卻是帶著嘲諷的語氣。他說當年是他“通敵叛國,受女真雪狼堡間諜引誘,出賣本門秘籍。又因為被同門二師兄撞破,殺人滅口,成了武林公敵。”

可是他說的是出賣本門秘籍……不是蒼薊關……

蒼薊關……

淩虛劍門在關內,逆天命所在的萬仞谷更要往南。蒼薊關當初戰亂連著饑荒,鳥都不往那邊飛,水風清,為什麽會剛好到哪裏,剛好收養了他?

是不是因為……有什麽虧欠,所以,要回去看看?

沒人註意到星河影臉色變得煞白,因為問歸途忽然又是笑了起來,唇邊帶著寒意也帶著狂妄:

“正道血債我認,雖然俗話說父債子償,但是畢竟還有一句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那個不成器的爹一天都沒帶過他,要是想讓他替水風清那個王八羔子還債,倒不如趁著今日人都到齊了,都找我來!”

霧草。星河影回過神來就聽見那句“王八羔子”,看著問歸途只覺得嘴都合不上了。罵的真好,不過這還是我那個天天招貓逗狗不務正業的師父嗎?

風鶴鳴卻是略一皺眉,看著成雲煙那一臉的煞白,臉上露出極是擔憂的模樣。星河影倒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問歸途的確有足夠的資格與能力來斥責這些人,然而這樣便是幾乎與整個中原正道結下梁子。他以後可以不管不顧,劍千山呢?等到問歸途百年之後,他接手淩虛劍門,這些人難道不會給他難堪?

顯然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問歸途忽然笑了一聲,轉眼看著劍千山:“千山,日後的路,都是要你自己走的。”

劍千山在初時的驚愕之後,卻是迅速恢覆過來,此時聽見問歸途一句話,便也笑了起來:

“師尊替弟子斬斷了那些陳腐的規矩,弟子感謝還來不及。若是日後如何走路都要師尊來教,弟子倒也沒有臉面接過師尊的劍。”

雖然是幾乎挑釁了整個中原正道,然而卻也把所有化了膿的腐臭都翻到了太陽底下。這些人已經認定了劍千山是魔教孽種,那麽他謙和忍讓也只能讓這群人更是得寸進尺。

便索性把所有東西都打個天翻地覆,後面的路,就算是跌跌撞撞,卻也能好好走下去。

成雲煙的手都在哆嗦,星河影突然就覺得是十分同情,老頭別再給氣出個好歹。一屋子人就他一個先跳出來,十足十的出頭椽子。劍門畢竟擔著個正道首座的名聲,問歸途雖無武林盟主的虛名,卻怎麽也算得上是正道元首。成雲煙雖然年紀比他高,然而若是論資排輩,他又何如問歸途聲名遠播?

怕也是個被正道諸人當槍使的傻子。星河影看著成雲煙是滿心同情,卻見成雲煙是咬著牙又覆起身: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問掌門,你要想好,莫養出一只白眼狼,等到日後他再反咬你一口!”

問歸途眉頭一皺,卻是聽見星河影突然笑嘻嘻又是一句:

“師父,莫要動怒,成掌門果然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看不清我家師兄玉樹臨風少年英才;也有點耳背,怕是來劍門的許多日子,都沒聽見有口皆碑地誇獎我家師兄。”

……什麽就你家師兄?劍千山和風鶴鳴果然是跟他相處久了,抓住的重點與眾不同。倒是成雲煙拂袖帶著不屑:

“世事無絕對,你今日看他貌似純良,卻不知他早晚會是狼子野心!”

這話說得著實過分,星河影卻是眨了眨眼,笑瞇瞇開口:“您覺得,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嗎?”

完了……

明心長老虎軀一震,一手扶額。風鶴鳴與劍千山各自是暗戳戳為成雲煙在心裏點了根蠟燭,希望老頭今天別被星河影活活憋死。正法長老看著他們三人臉上的神色,只覺得這三人應該是都遇見過什麽不得了的套路,只是一臉懵逼還沒明白發生了啥。

成雲煙只一臉的蔑視,記住了這個牙尖嘴利的臭小子:“自然是沒有的!”

“絕對沒有嗎?”

“絕對沒有!”

“……”

一片詭異的沈默。

成雲煙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看著星河影:“你怎麽不說話了?!”

星河影抿著嘴像是一臉為難,終於慢慢開口:“我師父……他不讓我欺負傻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