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不是兇手,是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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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最可愛的東西大概就是陽光,天會藍得十分通透,如果前一天下過雪,那麽風吹過的時候積雪從高處飄下來,就好像又下了一場雪一樣。陽光燦爛的時候,人的心情也會莫名好起來的。

不過這是多數情況,若是真遇見了平地摔跤的倒黴事兒,那也不是天氣好就能讓人高興起來的。何況面對的是一灘結了冰的血,以及旁邊一堆顏色可疑的迷之穢物。劍千山皺著眉觀察巷子裏的血跡,兇手動手毫無章法,血跡十分淩亂,也看不出什麽武功路數。風鶴鳴則是在一旁客棧裏問訊,畢竟店小二提供的信息量和金錢有著不可描述的關系。這時候風鶴鳴回到了客棧外這條小巷子裏,遠遠看著死胡同裏這一大灘的血跡皺了眉頭。劍千山便是問了星河影一句:

“阿影,看出了什麽?”

星河影倒是沒怎麽看血跡,主要看的是老王頭吐在血跡旁邊那一堆嘔吐物。劍千山突然對自家二貨師弟油然而生一股敬意,盯著這堆玩意兒這麽久居然不嫌惡心的。星河影是慢悠悠轉身走到劍千山身邊:

“昨晚上打更的肯定是老王,他又喝酒了。是從鎮子東面劉大姐家吃過五香豆幹下酒,然後買了張家老店的豬肉大蔥包子。到這兒吐了,吐的還挺幹凈。”

“……”好了,今天不吃豆幹,不吃包子。沒胃口了。

風鶴鳴略是皺眉:“所以呢,你要說什麽?”

星河影的眉頭一揚,伸手又搭著劍千山的肩膀:“沒啥啊,就是關心一下老王叔生活。想想他打更到夜半三更,吃的東西吐出來還這麽整,應該是腸胃不太好。要麽就是吃的夜宵吧,大冬天晚上還賣夜宵,是真愛了。”

話裏有話然而不知道在說什麽。師弟制杖日常。風鶴鳴看向劍千山:“大師兄,剛才我問過店家了,死者是他店裏的住客,看起來是外地的客商,但是手裏財物還在,已經被官府當做證據封存了,應該不是見財起意。至於老王說的那個紫眸紅睫的人,還在店裏,但是……事情有些覆雜。”

覆雜?劍千山不解,星河影則是倚著墻仰頭看著天空,略略瞇眼看著浮雲。風鶴鳴的目光從星河影身上轉過去:

“他說殺人的不是他,是他同胞兄弟。但是沒人見過他是不是真有個兄弟。官府要拿他,結果被揍了。我估計這才是鄒縣令找咱們的原因。”

劍千山已經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嘆氣:“又是當打手?”

想想淩虛劍門,一不偷漏稅款二不打架鬥毆,雖然占山修道然而從來不欺壓和尚,每年連鄉親們拜三清捐功德的香火錢都算個稅上交國家,為什麽官府找他們打架連個工錢都不出的?

“……這次不是。”風鶴鳴像是十分難以理解,並且要字斟句酌一樣,看著劍千山背後突然警覺的星河影,“是那個人,他點名要見三師弟,他說,三師弟能證明他真有個孿生兄弟。”

劍千山回頭,卻見背後已經沒了人。一擡頭就見星河影已經蹲在了客棧三樓的房頂上,一副準備立刻就跑的模樣。雖然不知道這小子這是遇到了什麽但是他要跑那就一定沒好事,劍千山和風鶴鳴已經同樣沖了上去。星河影剛是要跑,然而或許是因為昨夜太冷,檐上掛了霜實在太滑,星河影腳下一亂差點滾下房,被劍千山撿了個機會拎著後衣領逮了住:

“跑什麽跑?你欠他錢?”

“我沒……”

“你二師兄有錢,欠了錢讓他還。”

風鶴鳴:“???”這是不是出現了什麽不得了的誤會?大師兄你憑什麽覺得我能替這小子還錢?

星河影索性直接坐在了房頂:“師兄,我沒欠他錢……我就是不想見他!”

沒欠錢,不想見,再加上星河影這個招貓逗狗的性格……劍千山的眼神頓時就不對了,對上這眼神星河影立刻是躥起來就要跑,可惜比不過師兄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又拎小雞崽兒一樣抓住他後衣領子給拽了回來——

“跑什麽跑。說,慢慢說。”

完了完了師兄要生氣了。風鶴鳴默默退開一步,以免殃及池魚。劍千山這時候只抱劍在懷,在蕭瑟北風裏仿佛全然不覺得有什麽冷不冷的,雪白的道袍衣袂翻飛,雖然沒說話,然而這渾身的殺氣怕是比巷子裏那位倒黴催的死前見到的還要嚇人。橫豎是個死,到底是寧死不屈還是屈辱招供,還用選嗎?!

星河影:“我招……”

當然活著比較重要!星河影的選擇難道還有疑問嗎!風鶴鳴扶額嘆息,就知道這小子他慫。

“阿影,是你在上面麽?”

星河影還沒開口,腳底下突然傳來這麽一聲。當然不是土地公公顯靈,他們腳下是客棧的房間。呼啦啦一道風聲,突然是一道身影從客房窗裏翻了出來,劍千山下意識退開一步,星河影旁邊已經站了個玄衣男子。

一張臉白的像是初雪,甚至沒有血色。於是更顯得一雙紫色的眼睛像是上好琉璃,卻帶三分妖艷異色。鮮紅的睫毛像是胭脂染上去的,配著這張臉格外是攝人心魂。的確是個英朗男人,一身硬朗玄衣,邊緣處是鮮紅的鎖邊,除了黑色紅色,一身衣裳再無其他色澤,連靴鞋都是黑色,像是個烏鴉成了精。

星河影見了他,略是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驚訝。男子便是笑了一聲:“阿影,三五年不見而已,這就跟我不親近了?”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星河影立刻擺手就是否認三連,“你是哪個?!”

哈?太久不見連人都不認識了?劍千山正心說你別演得這麽差,就見男子吹了聲口哨。呼啦啦一陣風,頭上突然多了一大片陰影。男子擡手,一直烏鴉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烏鴉被養的是油光鋥亮,一身羽毛黑的發亮帶光。然而羽翼上還有兩道紅痕,乍一看像是受了傷。

也的確是乍一看,細看上去,其實那紅痕是烏鴉羽毛上長出來的。

天下烏鴉一般黑,還有能長紅毛的?

倒是星河影看到了這烏鴉,眨眨眼,哦了一聲:“是長晝啊……長夜呢?”

原來他那句你是哪個,是這個含義。劍千山忽然覺得有那麽一絲不痛快,然而只是轉瞬即逝的感覺,跟著就聽那名為長晝的男子笑了起來:

“他……甩了黑鍋給我,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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