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不就是甩鍋嗎,誰不會啊

關燈
天色晴,然而,人色陰。

白眉山莊裏,氣氛又凝重了一層。停屍房內,千妍山的弟子們,面色一派陰沈。

用龜苓膏和茶水糊弄的伎倆,只能一時攪混水,不能一直用下去。星河影既然能跑出來給滕曾經算卦又能找滕滄海論道,用身體有恙的借口自然不能再蒙混過關。然而好在這小子本也就打算拖延一時,經過了昨夜間水風清的提點,此時自然心裏有數——

“諸位,今日請到大家來此,只是為了證明家兄清白。”

星河影的話說的明白,劍千山與風鶴鳴則是各自抱劍守在一邊。風鶴鳴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聽劍千山說有了對策,便信了他們。這當口白眉山莊裏的江湖人都齊聚在停屍房前,面對著花無生與滕信的屍身,只覺是壓力深重,層層的迷霧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他到底是如何死的?兇手又為何要滅口?

兇手,又到底是不是那個“京石嘉銘”?

星河影卻是對著千妍山眾人的方向招了招手:“各位姐姐,花掌門遇害的時候,是誰在這裏當勤啊?”

幾名弟子互相望了望,於是那名奉命去取磁石的姑娘便站了出來:“是我。小女弄影,那日在殮房外當值。還有清歌。”

那被支去拿藥的女弟子,也走出來一步,看著星河影。

笑意便是帶些胸有成竹的味道,星河影一手玩著腰間寶劍上的銀縷劍穗,一邊問道:

“兩位姑娘在花掌門遇害的時候,為何不在現場?”

“你這是懷疑我們千妍山的人嗎?”千妍山的大弟子頓時便是柳眉倒豎,左手一叉腰右手指著星河影,“我千妍山的姐妹都是自小跟著師父長大,小道士你別想血口噴人!四公子明明白白看到了是你淩虛劍門的那個京石嘉銘逃走,你不問這個證據,問我千妍山弟子是想說什麽?!”

星河影聞言拱了拱手,又是滿臉的戲謔笑意:“這位姐姐你別急啊,女人可千萬不要總動氣,一動氣就長皺紋還顯老。我啊有個長輩姑姑,她從來都是笑呵呵的,今年都四十了看著和姐姐你都相差無幾。”

這到底是說自己家姑姑年輕還是說這姑娘看起來老,那也就不要問了。劍千山心下暗自笑了一聲星河影這孩子嘴毒,那女弟子便是氣的又要多說。然而星河影下一句話又給她憋住了——

“再說姐姐你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好對人動怒。我這話還沒問完,姐姐半路打岔可就顯得不好看了。現在我又要問了——兩位姑娘,你們當時是因為何事離開花掌門身邊的?”

於是那兩個女弟子便老實回答了,一人為了取磁石,一人為了取藥丸。星河影眨了眨眼,倒是因為水風清昨夜前來,想通了許多:

“那麽諸位姑娘,磁石,是做什麽用的?”

磁石,在醫術之中可引導氣脈血路,多用於調理失眠多夢、耳鳴氣虛。這些不過是藥理常識,千妍山本就是精通醫術的門派,自然很快便答了出來。星河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姐姐們,滕家主已經身故,你們覺得,磁石還能調理死人的血脈嗎?”

人死則血氣不動,磁石自然不能讓死人覆活。於是星河影望了望天,劍千山只催他快些,開口道:“磁石,就是吸鐵石。”

星河影笑瞇瞇頷首:“不就是這樣了,吸鐵石嘛,吸引鐵器的。若是牛毛針一類的暗器打進了身體裏,對於活人當然是循著血脈取出,一旦用吸鐵石沒準就亂了人家經脈運行反而要出大事;然而死人可沒那麽多顧及。我看嘛,諸位也不用多說了,不如取來磁石,試驗一番?”

說得再多不如真刀真槍實驗一把,千妍山的弟子再次取來了磁石。然而人體這麽大,從何處下手也是問題。星河影倒是懶得廢話,指了指滕信身上的創口:

“既然看似欲蓋彌彰,不如就從這裏開始?”

這也是留了幾分薄面的說法,他也就差沒直截了當說你們是不是瞎了。磁石在傷口附近吸附一圈,初時倒是無甚異常。然而循著創口橫向往劃過去,千妍山的大弟子忽然皺了皺眉頭。手上感覺有些細微差別,便是沈下氣引領那處異常之物,一路向著創口出游走——一絲及其細微的銀光,突然在傷口出閃露出來。

“!這是!!”

眾人一驚,大弟子手上加了一分小心,一邊師妹配合無間用竹夾子捉住那點銀光,便是拔出了一根牛毛細針!

“暗器?!”

還沒有結束。星河影笑了一句:“拔出蘿蔔帶出泥,一根出來了,還沒完呢。”

又是像他說的一樣,一根過後,繼續是拔出來了更多的細細針。加在一起,初看便已經有了百八十個。然而這些針即使堆在一處,染著血跡,看起來仍然是極為細小的一束。

“……這是滕家當年聞名江湖的辟火秋凰。”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於是更多人認了出來。辟火秋凰版極多,其中滕家自行留用的,就有這種細雨穿花針。這是鐵器,然而卻做到了如銀針一般細小,柔韌程度卻又遠超一般銀針。這暗器也是辟火秋凰,發出的時候悄無聲息嵌入人體,之後便是隨著血脈極快游走。然而缺點便是打入人體的時候,如若發出暗器的人內力不夠深厚,會留下明顯的一片血點。

也就是說,使用這細雨穿花針的人,並不熟谙此種暗器。於是他劃花了滕信屍首,欲蓋彌彰。

“那麽花掌門呢?”

又有人問了出來,回答他的卻是星河影又是一笑:

“這還不簡單?我們男人出去,姑娘們試試,或許又有發現也不一定?”

若是給女人驗屍,必然要脫了衣服,於是男人們自覺退開自然沒有問題。千妍山諸位女子心中是千般滋味,卻也避無可避,只有下手。幾個男子出去不到半刻,便是千妍山的大弟子親自走出了殮房:

“我們在師尊的遺體上……發現了一片紅色的血點。”

話說到此,自然都明白了。星河影的臉上又是那般萬事不經心的笑意:“既然如此,是否可以證明家兄清白了?當初細雨穿花針並未流傳江湖,這東西——”他慢慢開口,只有劍千山發覺了他話裏的冷意:

“只有滕家自己的人,才知道如何使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