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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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山火裹挾著熱浪,蕭寅初只回頭看了一眼,熱浪差點將她的發尾燒焦。

怎麽……會起火?

不對,要跑!

她本不擅奔跑,直跑得胸口像被堵上一樣難受,熱浪還在背後追逐她。

她簡直太渺小了,被熊熊燃燒的烈火追得無處可逃,一口氣都喘不上來了。

只能無力地抓著心口的衣裳。

又要……死了嗎?

……

“啊!”

一聲驚叫,蕭寅初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砰!”

門一下被推開,跑進來的丫頭又驚又喜∶“您醒了!”

蕭寅初身上的傷口都被好好地包紮著,她額上也包上了刺目的繃帶,輕輕一動就帶得傷口劇痛。

“桃……紅?”

桃紅連忙拿下她的手∶“您額頭上的傷可重呢!祝姑娘說千萬碰不得,奴婢去請小姐過來,她定高興壞了!”

壓根無須桃紅去請,趙錦珠很快就來了,她一臉剛哭過的樣子,奔到她床邊∶“公主!”

“你終於醒了!”

趙錦城跟在她身後,蕭寅初環顧一周∶“這裏是?”

趙錦珠抹著眼淚∶“這裏是我家,哥哥把你救回來的,你……你回來的時候人事不省,嚇死我了!”

蕭寅初望向趙錦城,啊!她想起來了!

從密道逃出來以後,她逃了好久,看見一輛馬車駛過,躲閃不及就倒在地上。

當時還懊惱自己身子太弱,沒看清這車是誰家的。

趙錦城看她欲言又止,對趙錦珠說∶“娘不是給公主燉了燕窩粥嗎,錦珠,你去取來。”

趙錦珠頭也不回地搖頭∶“不,公主定嚇壞了,我要在這陪她,哥哥去吧!”

趙錦城難得口氣一沈∶“桃紅,帶小姐去。”

桃紅脖子一縮∶“小姐,咱們還是去廚房看看吧?”

趙錦珠滿臉不情願地被帶走了。

她一走,蕭寅初下意識往床鋪深處躲了躲,她現在衣衫不整,在外男面前著實不好意思。

趙錦城自覺地往外走了幾步,放下一面珠簾。

蕭寅初心情有些覆雜,小聲對他說∶“謝謝趙先生……”

趙錦城垂下眼∶“公主客氣。”

蕭寅初想起秦猙,心又揪起來∶“趙先生可以送我回肅王府嗎?”

“如今是什麽時辰?外面如何了?”

“還有、還有我來的地方,先生可有碰到奇怪的人?”

趙錦城一楞,說∶“公主別急,如今是巳時末,朝會早散了。”

“父皇今日上朝了嗎?”蕭寅初急問。

今天是一個月一次的大朝會,如果趙王上朝了,就一切正常,若是沒有……只怕邯鄲要有恙。

趙錦城搖頭∶“陛下並未上朝,大朝會依舊是東宮主持的。”

完了,完了!

蕭寅初雙手抓緊錦被∶“先生可以送我回肅王府嗎?”

趙錦城抱歉地笑笑∶“這恐怕不行,今天外面忽然戒嚴起來,聽說是阮王莫名失蹤了,阮朝的使團鬧了起來,東宮正派人挨家挨戶搜查嫌犯。”

“話說回來,”趙錦城有些猶豫地問∶“公主怎麽會在那裏?”

昨晚祁王府的人不是說,代城君帶走了公主嗎?

為何只見公主,卻不見另一人呢?

蕭寅初忽然掀被下床,往地上一跪∶“如今,只有趙大人和趙先生能幫我了!”

“這萬萬使不得!”趙錦城掀開珠簾,一個箭步沖上去。

猛地抓著蕭寅初的手腕,止住了她這一跪。

珠簾在他身後“噠噠”互相磕碰。

少女的肌膚溫熱滑嫩,趙錦城忽然像燙到一樣松開手。

心跳如雷。

“公主有話請說。”趙錦城狼狽地避開眼∶“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太極殿中,蕭章又打發走一波官員。

不等他歇一會兒,國子監的幾位大人又你推我搡地走上來。

蕭章放下揉著眉心的手∶“幾位大人有事?”

眾人推來推去,最後是趙卓被推了出來∶“臣趙卓,拜見殿下。”

國子祭酒趙卓,其子女與湘王很是親近。

太子章半垂著眼∶“趙大人有事嗎?”

趙卓猶豫半晌∶“春闈三十科子的填缺提議已經遞送內閣有幾日了,眼看夏種在即,各地著實需要父母官,您看……是不是請陛下盡早批覆一下?”

趙國是每三年一次科舉,選拔上來的人才當年會被送到各縣去歷練,三年以後再根據考評擢升。

太子章臉色略緩∶“原是因為這事,大人放心,本宮會去提醒父皇,會盡快將派遣批下來的。”

趙卓躬身想退了,但身後的大人一直在捅咕他。

他猶豫半天,只好開口問∶“說來,陛下聖體是又抱恙了麽?今日大朝會,臣等也不能得見聖顏。”

別說趙王了,連宦官汪祿都沒見到。

這也是今□□會後,特別多人來明裏暗裏朝太子打聽的原因。

太子章掀起眼皮∶“趙大人真實想問的是這個罷?”

趙卓心一涼,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殿下恕罪,臣等只是心裏有疑惑。”

“各位大人都有什麽疑惑啊?”

趙卓等人焦灼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女聲,眾人紛紛跪拜∶

“見過太子妃娘娘!”

榮丹穿著正紅的太子妃服飾,被宮女嬤嬤簇擁著進來,她見到太子以後,面色一柔∶“殿下。”

趙卓幾人連忙跪下行禮。

太子章應了一聲∶“嗯。”

榮丹走到他身邊,親昵地執起太子的手,抵語了什麽,擡起身子環顧一周∶“諸位大人有什麽想問的,大可遞折子上來,殿下看過之後,會批覆的。”

都知道這位太子妃背景硬,眾人大氣都不敢喘,連連應是。

榮丹轉頭,面對蕭章又換了一副溫柔面孔∶“哥哥來了,想給殿下謝恩。”

說罷,太子和太子妃就很快就一起出去了。

趙卓腿都軟了,被眾人扶著起來,額上冷汗津津。

旁人有低聲嘀咕的∶“怎麽小郡王回來了,今日卻不見湘王爺呢?”

“是啊是啊,往常湘王爺都是來的最早,走得最晚的,今天卻不見他的人……”

那是因為湘王在外奔波了一夜,這會在趙家睡覺啊!

趙卓擦擦腦門上的汗,對同僚道別,連忙叫府中家人攙扶著回去了。

榮丹推著太子章到內閣,朝中大人們已經下朝回去了,裏頭空空如也。

“哥,殿下來了!”

榮丹人未到聲先至,宮人將門檻搬開,讓太子的木輪椅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去。

榮驍面色蒼白,錦白蟒袍襯得他的臉色更差,他捂著胸口站起來,三兩步到太子面前。

“殿下為何突然起事?”

榮驍質問著,他的蝴蝶骨被刑釘刺穿,至今還有兩枚釘子還沒取出來,一動就疼。

這幾枚釘子幾乎封住他所有武功,秦猙才能將他關那麽久。

榮丹連忙將他扶到椅子上∶“那天殺的狗賊,居然這般對你!”

“我也要他嘗嘗蝴蝶骨被刺穿的滋味!”

榮驍沒功夫聽榮丹的豪言壯志,他直勾勾盯著太子∶“殿下應該知道,如今既不是最好的機會,我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榮驍說的,何嘗不是蕭章的心聲。

但是他想了想,蔣雲染說得對,西北貪汙案牽扯太大,趙王已經開始懷疑他和貪汙案有關。

加上榮驍犯下的兩個案子被秦猙查清,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局面。

如果等趙王或蕭何回過味,一切就來不及了!

還不如趁機,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榮驍又想站起來,但是蝴蝶骨上的疼痛讓他身如困獸,雙拳握得青筋暴起。

最後只能狠狠砸像茶桌,硬生生將四腳雕狴犴的木桌砸得粉碎!

安靜的牢房內,彌漫著一股奇怪的焦糊味。

“把人給我潑醒。”

隨著那人冷冰冰的下令,一桶臟水猛地潑向刑凳上的人!

“咳、咳咳……”

秦猙掙紮著醒過來,眼睛上的血汙阻擋視線,他只能看見不遠處一處衣角。

身上哪裏都痛,他已經懶得去想到底是哪裏的傷讓他喘不過氣來。

唯一慶幸的是蔣雲染還沒打算毀了他耳朵或者眼睛。

“刑部三十道刑罰,你已經挨了十七道,一多半兒了。”

蔣雲染悠哉悠哉地啜了一口甜酒。

“放心,很快,就能受完了。”

隨著她陰冷的聲音,手下用沾著鹽水的鞭子又狠狠抽了他一鞭子!

“……”

秦猙連吭都不曾吭一聲,他的悶哼只會引起施刑者的快意。

再說,他也沒力氣哼一聲了。

蔣雲染討厭他這副啃不碎的硬骨頭模樣,猛地站起來,將手裏的甜酒猛地潑向他!

酒刺激著傷口,這種感覺當真不能細想,鉆心的疼!

“骨頭真硬。”

“可你始終,還是落到了我手裏!”

“天知道我有多想親手殺了你,將你一寸一寸挫骨揚灰,給我兒報仇!”

秦猙這副熟悉又陌生的樣子,他對祁王府密道的熟稔,還有他藏在代城府裏的秘密。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蔣雲染,她面前這位就是那位曾經翻攪風雲,以一己之力掀翻整個趙王室的人。

就是那個放著唾手可得的王位不坐,卻甘願為一個女人俯首稱臣的人。

就是那個在那女人死了以後,瘋狂報覆她們,先屠了厲家滿門、緊接著一刀刀砍下厲尚廉頭顱,鞭屍曝曬,最後在火海裏,親手殺了她的兒子和她的人。

那個既深情,又如地獄修羅般可怕的男人。

秦猙掀起眼皮看她。

蔣雲染猙獰大笑∶“真是好久不見啊!”

“我該叫你什麽?”

“代城君?代國的君主?還是……”

“攝、政、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副本大概進度條還有2章結束(頂鍋蓋)

本來還有一些受苦受難的情節但是我考慮到泥萌的心情就刪減了,總的來說想要HE這個過程是要的,我這一生都愛刀尖上的一口糖。

對了,好消息是我假期又雙叒延長了

壞消息是我感冒了,而且這幾個章節不大好寫,只能保持日更這個樣子,I need A(安)V(慰)!!

謝謝大家的閱讀和評論,非常感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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