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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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誰能想,那高高的假山居然是空心的,通道垂直,四壁由精鐵打造,光滑無比。

秦猙好容易找到借力點,單腳踩住內壁,減弱了二人的落勢。

“表、表叔……”

蕭寅初嚇壞了,抱著他的脖子,一動不敢動∶“我們……這是在哪兒?”

不等秦猙輕松一分,那一點點凸起明顯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二人又狠狠往下摔——

“啊!”

“啪啦!”

二人重重摔在水面上!

高空摔到水面,不亞於直接摔到地面上,秦猙落下前迅速將她翻上去,自己則墊在下面,以背入水!

秦猙在水裏皺了一下眉,後背砸得震疼!

還好剛才下落的時候,那點凸起減緩了下落速度,否則從那麽高下來,非摔成肉泥不可!

“咕嚕咕嚕……”

秦猙在黑暗的水裏摸索,一把撈住她的腰往上拖!

二人在水面冒頭,秦猙趕忙用臉貼了貼她的∶“摔疼了沒?”

蕭寅初摔得暈頭轉向,吐出一口臟水,劇烈地咳嗽∶“咳咳咳咳!”

秦猙這才發現他的右手有些使不上力,心中一慌,來不及檢查手腳,改用左手去抱她∶“腿,纏上來。”

“啊?”蕭寅初沒聽清,環顧四周∶“這裏……是哪裏啊?”

秦猙直接在水中將她雙腿纏在自己腰上,蕭寅初一聲驚呼,整個人纏抱在他身前∶“唔……”

這個姿勢太羞人了!

可是這種時候又不敢說……人家是在救她!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散發著一股股土腥味的深水,和兩人粗重的呼吸,還有一陣陣回音。

蕭寅初悄悄抱緊了秦猙∶“表叔……”

“把腰帶解下來,綁在你我腰上,免得你滑出去。”秦猙後背貼著內壁,想找個借力點,可惜這精鐵打造的內壁一絲瑕疵都沒有。

他知道祁王府的地下有一個密室,但是他不知道這裏也是其中一個入口。

蕭寅初哆哆嗦嗦解腰帶,池水陰冷無比,她知道憑自己的身子在這水裏挨不過幾個時辰。

可是她還不想死!

“我帶你游出去,抱緊了。”秦猙摸了下她捆的結,將它們紮得更緊。

“游出去?你要往哪裏游?”蕭寅初瞪大眼睛,她雖然不清楚這裏是哪裏,可是掉下來這麽久,大概也察覺得到附近地形——這裏就像一口深井底部,四周是冰冷的精鐵,哪裏來的路?

“深吸一口氣,吸氣。”秦猙在黑暗中尋找著她的臉蛋,安撫地親了親∶“別怕,呼氣,再吸。”

蕭寅初乖乖照著做,顫著聲音問∶“我們……會死在這嗎?”

“胡說!”秦猙低聲斥她∶“有我在你就不會死!”

“等下我喊三二一,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秦猙囑咐道∶“路可能有點長,熬不住就親我。”

蕭寅初用力搖頭,她、她雖然沒什麽用,可是不會拖累他的!

秦猙將她按在自己身前∶“乖,我們都不會死,別怕。”

蕭寅初心中不知什麽滋味,聲音中含著一分哭腔,乖乖吸好了氣。

“三,”

蕭寅初抱緊他,心跳得很快,井水很冷,但是他身上是暖的。

“二,”

她聽話得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一!”

“嘩啦!”

隨著最後一聲數數,秦猙一個猛子紮入水中——

這是一處人工挖出來的水道,一端通向密室的一處中點,如果能順利找到游向那處的通道,兩人就能獲救。

還好這水道雖然深,卻只有一個方向,秦猙邊奮力朝前游,一邊分心想這密道為什麽會突然打開。

所有機關消息都掌握在祁王手裏,難道是他?

可祁王是瘋了嗎?

當時小東西就在自己身邊,哪怕祁王要殺他,難道連公主也要一起殺了嗎!

他這邊腦海中什麽都有,蕭寅初腦子裏則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麽路還沒有走完?她快撐不住了!

水流從頭頂朝她全身湧動,長發散在水裏像優美的海藻一樣,她緊緊抱著秦猙,難受得皺起了眉。

她不善泅水,能憋這麽一會兒已經是極限了。

胸口憋得悶疼,身體叫囂著想要吸一口氣、吸一口氣吧……

蕭寅初咬緊牙關,抱著他的雙手稍稍一用力,仰起頭去親他——

秦猙很快接納了她,渡過來一些氣。

蕭寅初埋在他的肩窩裏,親昵地蹭了蹭。

如果兩人能活下來,她以後……一定對秦猙好一點。

一定對他好一點!

這段路太遠太長了,秦猙怕她難受,低頭去親她。

蕭寅初搖頭掙紮不要,她還能忍忍,但是秦猙全給了她,他自己怎麽辦?

秦猙輕捏她的下巴,強勢又溫柔地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水中忽然出現了一些亮光!

“嘩啦!”

二人在空曠黑暗的水面冒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緊接著就是害怕和生氣,蕭寅初拍打了一下他,哭喊著∶“你不要命了!”

秦猙誇張地“嘶”了一下∶“還沒上岸呢,等下把我拍沈了,看誰救你?”

“你不要胡說!”蕭寅初一聲嬌喝,蒼白的嘴唇凍得發抖。

“你不是說……我們會活下去的嗎?”

“所以,不許亂說話!”

秦猙笑了笑∶“擔心我?”

蕭寅初抱著他,鼻子有點發酸∶“才沒有……”

她還以為她要死在水裏了,秦猙幾乎把自己的氣全渡給她了,她能感受到他每次送過來的氣越來越少。

可他一次都沒有吝嗇過。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

幹嘛……對她這麽好……

“有……”她忽然嗚咽了一聲,滾燙的眼淚唰地一下落了下來。

她不該否認的,有擔心他,快擔心死了!

秦猙雙腳已經踩到了地面,緊繃了好久的心弦忽然一松。

上岸就行,上岸就有救了。

“有什麽?”他隨口問著∶“怎麽又哭了?別哭,沒事了。”

“才沒有哭。”她隨手抹掉眼淚,說∶“我下來自己走。”

“嗯。”秦猙右手有點太疼了,他跟蕭寅初說∶“自己解,我手有點疼。”

蕭寅初摸索著繩結,著急地問∶“你手怎麽了?”

“可能是摔下來的時候砸傷了。”秦猙渾身一松,左手護了她一下∶“小心。”

“找個地方先坐,我找東西點火。”蕭寅初半扶著他,深一腳淺一腳爬上岸。

秦猙失笑∶“我是手傷了,又不是瘸了。”

“閉嘴!”蕭寅初輕斥了他一聲,拉著他的手∶“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啊!”

秦猙只恨不得將她抱在懷裏好好揉一頓!

到底為什麽這麽可愛!

二人在黑暗裏走了一陣,尋了個幹凈地方坐下,蕭寅初摸索著四周——山壁還算平整,應該是有人雕鑿的。

可是祁王府底下怎麽會有這種地方?

“這裏到底是哪裏啊?”蕭寅初已經摸出去了一段距離,她心裏還是有些害怕,忍不住想跟秦猙說話。

“祁王府地下的迷宮。”

秦猙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沈穩而迷人。

蕭寅初自己也沒註意到,耳根已經紅了。

“迷宮?”北北

秦猙對她說了迷宮的來歷,蕭寅初“啊”了一聲∶“我聽過這個典故,原來是真的?”

“正經記在《趙史》上的,怎麽不是真的?”秦猙輕笑,終於從懷裏找到了火撚子。

還好被油紙緊緊裹著,並沒有打濕。

“唰”一聲輕響,一簇細小的火苗瞬間破開了一切黑暗!

蕭寅初下意識擡手擋住光亮,待看清四周之後,不禁驚呼∶“這裏……”

就他們所在的面前,起碼有五個入口!

一個個洞口像深不可測,像隨時會從裏面鉆出可怕的東西。

蕭寅初連忙轉身回去,一轉頭,看見半撐著身子生火的秦猙。

二人濕漉漉地對視了一眼,蕭寅初慢吞吞走回他身邊。

小小的火苗生成一個火堆,點亮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他們鉆出來的地方是個水潭,水還算幹凈,而附近像是個山洞,有許多陳舊古老的碎碗、殘破的盔甲、銹跡斑斑的兵器等。

秦猙掰斷一根木柴∶“這應當是其中一支來剿滅商郡的趙軍。”

蕭寅初坐在他身邊∶“何以見得?”

秦猙撿了個碗底碎片給她看,碗底寫的是烈侯時期的年號。

“啊……”蕭寅初乖巧地點頭。

秦猙被她乖乖的樣子擊得心中一軟,眼底的暗色漸深。

“衣裳脫掉。”

蕭寅初猛地轉頭看他,秦猙掃了一眼她玲瓏有致的身子∶“濕成這樣,會著涼的。”

三月的春裙本就不厚,沾濕以後緊緊貼在曼妙的身子上,秦猙倒是想不看,奈何地方就這麽大。

“你……轉過去!”蕭寅初抱著自己,惱羞成怒。

秦猙轉過身,百無聊賴地朝水潭裏拋石子∶“那邊的□□長戟撿幾個過來,晾在上面。”

蕭寅初解裙子的手一頓,臉上升起紅雲∶“你不要講話!”

他不要在她脫衣服的時候說話啊,感覺……很奇怪……

窸窸窣窣的聲音持續了好一會,直到身後安靜下來,蕭寅初悶聲道∶“好……了……”

秦猙回頭,蕭寅初隔著攤開的衣裳和他對視了一眼∶“唔。”

長長的裙子足有三四層,每條晾開,幾乎將火堆裹了個嚴嚴實實。

秦猙笑∶“怎麽一個人在那裏?不怕?”

蕭寅初瞪了他一眼∶“你不要說了!”

“那你回頭看一眼那些洞口,”秦猙惡劣地笑∶“像不像隨時會沖死屍出來?”

蕭寅初被嚇得打嗝∶“你你……”

秦猙大方地閉上眼,朝她伸手∶“過來。”

“你……轉過去。”蕭寅初顫著嗓音頤指氣使道,身後的洞口時不時送來冷風,吹得她脊梁骨發冷。

“好,轉過去。”秦猙聽話地轉身。

蕭寅初身上只穿著薄薄的褻衣,一步一步挪到他身邊。

“不許回頭呀。”

秦猙毫無誠意地應∶“嗯。”

二人一陣無話,秦猙感受到身後的熱源,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他半垂著眼,問∶“剛才上岸的時候,你說什麽有?”

蕭寅初赤/裸的雙腳踩在臺階上,抱著自己∶“什麽,我忘了。”

秦猙回頭∶“你還不認了?”

蕭寅初背對著他,嚇了一跳,護得更緊∶“秦猙!”

雪白輕薄的褻衣緊貼著纖細小巧的腰身,她的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雪白小腳暴露在空氣裏,是那麽美好,給這陰暗夜色添了一抹要命的旖旎。

秦猙的雙手從她身後朝前抱去∶“有事表叔,無事秦猙,真絕情啊,初兒。”

蕭寅初渾身僵硬地被他抱著,差點沒哭出來∶“你……別碰我!”

男人溫熱的大手一寸寸丈量著細腰,低頭親吻她∶“那你老實說,剛才想跟我說什麽?”

剛才?

秦猙輕輕擰了她一下,蕭寅初的身子像蝦米一樣向後躬起,緊貼著男人同樣濕漉漉的火熱胸膛∶“你別……我說,我說!”

“嗯,我在聽。”

“說……沒有擔心,是假的。”她將臉埋在膝上,面紅耳赤地說。

“……”秦猙沒聽清,往前湊了湊∶“什麽?”

蕭寅初猛地擡起頭,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秦猙摸不著頭腦。

蕭寅初握住他的手往兩邊分∶“我說沒有擔心你是假的……所以,你放開我!”

秦猙一楞,接著狂喜,然後右手傳來劇痛∶“疼疼,輕點輕點!”

蕭寅初嚇了一跳,連忙松手∶“你右手怎麽了?”

他的右手呈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像是折了一樣。

蕭寅初嚇壞了∶“你……你不是會醫術嗎,給自己治治呀!”

秦猙沒好氣地點了下他的傻貓兒∶“會醫術和會接骨是兩碼事。”

“那怎麽辦?”蕭寅初一下慌了神∶“我們要怎麽出去?我們出去後去找祝太醫,祝家就有一位十分擅接骨的大夫……”

秦猙咬著牙,將手掰正。

只聽“咯拉”一聲暗響,他額上掛滿流出豆大的冷汗。

蕭寅初看得膽戰心驚,看他用木棍固定右手,只恨自己幫不上忙。

“乖,來打個結。”秦猙招呼她。

他的右手軟軟垂著,一點力氣都使不上的樣子。

蕭寅初頭一回沒有抗拒,蹲在他身邊,小心地綁上布條。

仔細一看才發現他身上大小傷口到處都是,很多都是被水裏的樹枝石塊劃傷的。

反觀她身上,除了手腳一點皮肉傷,哪哪都是好好的。

她眼眶一熱,差點又哭鼻子。

“你……是沒知覺的呀?這麽多傷口,喊一聲疼會怎麽樣嘛!”

“疼死了。”秦猙敷衍地說,用左手摸了下她的頭發∶“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不正經!”蕭寅初氣壞了,雙眼通紅地瞪了他一眼。

秦猙蒼白地笑∶“實話。”

她扭開臉,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

秦猙自知失言,拿手碰了下她∶“你的衣裳快幹了,我的還濕著呢。”

“幫我脫掉。”

蕭寅初的鼻子紅通通的,沒好氣地說∶“怎麽不凍死你呀?”

但還是溫順地幫他將外袍一件件脫下來,每一件都浸透了水,隨便一擰都是一地的水。

最後一件脫下來,蕭寅初才發現他後背的傷更嚴重,一整個後背都是腫脹的紅色。

“你……”她咬唇,拿手碰了碰∶“回去以後,你必須給我臥床半個月!”

“好,我的小公主。”秦猙笑著點頭。

她查看了一下傷勢,小聲∶“這是怎麽傷的啊?看起來好嚴重……”

秦猙感受了一下後背火辣辣的疼,說∶“護著你摔水裏的時候,被水拍的。”

蕭寅初的手一抖,心裏頓時被各種酸脹滋味堵得喘不過氣。

秦猙口氣輕松∶“嚇到了?倒也不嚴重,過個幾天就好了。”

“嗯……”蕭寅初細聲細氣地應了一聲,小手爬到他臉上,掩住秦猙的雙眼。

秦猙寵溺一笑∶“怎麽了?不讓我看什麽……”

他的笑容一頓,身後的小家夥像傳說中魅惑人心的海妖,悄悄地吻住了他的唇。

濕濕軟軟的,還有一些眼淚的鹹。

蕭寅初閉上眼,任由他奪回主動權加深這個吻。

剛才不願意親他,是不想他拿自己的身子開這種玩笑,這個惡劣的……難道不知道,她都要難過死了嗎?

秦猙將她拉到身前,雙眼兇狠得像狼,輕罵∶“妖精!”

小公主嬌弱地靠在他身前喘息,左手不小心按在他胸膛的舊疤上。

——這人野蠻地拉著她手摸過好幾次,卻還是頭一次見。

那疤痕猙獰可怖,可想而知當日有多兇險。

秦猙傾身上前,聲音低啞悅耳∶“怎麽,嚇傻了?”

蕭寅初輕輕搖頭,用手摸了摸,擡頭看秦猙,用剛被他欺負得水潤嫣紅的唇瓣嬌氣地問∶

“它今天……有沒有說想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有頭發,我還可以碼!!

(不,你不可以)

晚上應該還有一更,我現在要睡覺去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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