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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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華衣美婦是秦南的兩個妾,也是秦文秦武的生母。

二人平時的關系不見得有多好,只是在隔應正妻上,意見出奇的一致。

恪靖端坐在席面上,接受了他們四人的跪拜。

月色衣裙那個眼兒一挑∶“大姐,怎麽沒見到大公子的人呢?文兒今日還說,想拜見大哥,請教大哥學問呢。”

蔥綠衣裙那個接話,她顯得小心翼翼的∶“是啊是啊,我們阿武也是的,說是許久不見大哥,想得緊了……”

祁王妃用帕掩口,不屑道∶“月色那個叫章姬,蔥綠的是素衣,一個歌女,一個家婢,如今倒是扶搖直上了。”

恪靖眼皮未掀∶“他辦事去了。”

二人並不意外,也不是真心來拜見的,章姬說∶“今日除夕,闔家歡樂的日子,陛下怎麽這樣狠心,不讓大姐和大公子團聚呢?”

她轉眼一笑∶“既然是一家人,一會讓文兒去接大姐來,和我們一家團聚如何?”

秦猙在邯鄲有府邸,恪靖住在裏面。

而秦南等人上京,則是住在館驛裏。

綠衣的秦武說∶“一家人哪有不住在一起的道理,既然大哥不在,我們應該替他時時盡孝在母親膝下才是!”

“兒子和阿娘明日就搬回去,好時時伺候在母親身邊!”

素衣眼前一亮∶“是啊,公主的腿一受寒就要疼,奴婢也好給您捏一捏……”

章姬一聽素衣母子開口了,緊隨其上∶“那我們也要住進去!文兒也是公主的兒子,也可以孝敬公主!”

秦文閉口不言,有章姬等人開口就好了,他是讀書人,不屑開口討要。

說到底,她們還是眼熱秦猙那府邸。

趙王說賜,又沒有說只給大公子……秦文秦武也是代相的兒子,應該也有份才對啊!

館驛再好,難道比得上雕廊畫棟的代城府嗎?

“不必了,府中奴仆家婢一個不少,無需你們。”恪靖說。

湘王妃在一旁聽得咋舌∶“還有這麽不要臉的?”

瞧瞧這話說的,接恪靖去和她們一家團聚?敢情恪靖和她們就不是一家人?

章姬不高興了∶“大姐一個人睡高床軟枕,讓我們在館驛挨寒受凍,妾身命賤,凍就凍了……夫君和文兒怎麽受得?”

恪靖臉色有些發青。

章姬和素衣的手段非常低劣,紆尊降貴和她們計較吧,又顯小氣,折皇室臉面,一時間進退維谷。

湘王妃剛想開口為她解圍,被祁王妃拽住,後者示意她別摻和代地的家事。

“大姐若是不願意,那妾身只能奏明夫君,讓夫君決斷了。”

章姬假惺惺說道∶“也不知等大公子回來,會被如何指摘不孝……”

“屆時就是大姐這個做母親的不對了。”

素衣和秦武附和著∶“大姐三思啊……”

恪靖眼神一冷,二人一唱一和,最後還是指向了秦猙。

誰不知道秦南的心偏到西北去了,由他來決斷,屆時吃虧的還是她兒子。

不等她出聲,桌面被一只細白的手狠狠一拍!

“砰!”

章姬和素衣嚇了一跳,齊刷刷看向來人。

“你……”章姬並不識得來人,只覺得這小姑娘膽子居然這麽大,當著這麽多長輩的面,說拍桌子就拍桌子?

湘王妃剛要張嘴,又被祁王妃攔住。

章姬詫異地問∶“你是哪家的姑娘?怎麽這麽沒有規矩?”

“趙國的館驛,不好?”蕭寅初問她,順便掃過唯唯諾諾的素衣,面露兇相的秦武,眼神淫邪的秦文。

章姬被問得一楞。

蕭寅初走動了幾步,將四人打量一番∶“挨寒受凍?”

“本宮如何不知,館驛這般怠慢你們了?”

章姬原有一籮筐話要頂出,聽她自稱“本宮”,一下消了氣焰∶“這、這……我們沒這麽說過!”

湘王妃終於逮到機會,高聲說∶“一個歌女,一個家婢,這般身份居然還能做妾?”

“若是在邯鄲,正妻就是將他們打殺發賣了又如何?”

“野雞出身,站了幾年枝頭,還真當自己是鳳凰了?”

章姬聽得臉紅一陣白一陣,想和對方爭辯,奈何這裏每個人身份都比她高。

還有那個小姑娘,幾個貴婦無不是小心奉承著,想來身份很高。

花月把眼睛一瞪∶“瞎了你的狗眼!這是聞喜公主,你倒說清楚了,是誰沒有規矩?”

花月的話宛如一聲驚雷,一下劈在四人耳邊,素衣膽子小,一下就坐到地上去了。

“這……公主饒命!我、我和阿武沒有說過這話啊!公主饒命!”

章姬被秦文扶住,她還想解釋∶“是、是妾身有眼不識泰山……請公主……公主看在……”

她悄悄拿眼睛去看恪靖,後者眼角都未賞她一個。

章姬猛地跪在地上∶“公主饒命啊!”

若是別的理由,別的人,她尚能爭一爭,辯一辯,可是這是趙王的女兒!

繞是她們平日都在後宅,也知道趙王只有這一個女兒,疼得要命!

“妾身口不擇言,求公主饒命……”

蕭寅初聽得厭煩,素衣還想拽她裙子,更讓她討厭,她道∶“花月,按宮規當如何?”

“掌嘴八十。”花月道。

“拉出去,各掌嘴八十。”

“諾,奴婢這就去。”花月立馬招來幾個虎背熊腰的嬤嬤,把四人連拖帶拽出去了。

幾人求饒的聲音高亢又尖銳,久久不絕。

湘王妃撫掌∶“真是不經打,我還當多硬氣呢,野雞就是野雞!”

蕭寅初回過身,朝恪靖行禮∶“聞喜見過姑祖母。”

恪靖眼中露出溫和∶“你怎麽過來了?”

“原想和姑祖母請安的。”蕭寅初說道,沒想到聽到那幾人的話,神使鬼差就開口了。

恪靖難得笑了笑∶“今天的事多謝你了,若不是你,還得聽她們說一大通。”

湘王妃道∶“姑母為何不拿身份壓她們?左右一個妾,若是出在我府上,早叫我發賣去窯子裏了。”

恪靖搖搖頭,道∶“我原與你們不同。”

秦南心是偏的,恪靖在代地的權力非常有限,為了保兒子平安長大,這些年她能退讓的幾乎都讓出來了,不想章姬和素衣變本加厲。

“那她們豈不是……”湘王妃話說到一半,主動不說了∶“姑母莫要傷懷,公主今日一擊,那二人定會收斂一些。”

蕭寅初是小輩,有些話本不該她多嘴,只好跟著湘王妃的寬慰點頭。

聶夏忽然從外面走到她身邊,輕聲說了什麽。

蕭寅初略一思量,朝幾個長輩告辭,急匆匆和聶夏回宮去了。

她一走,祁王妃朝恪靖笑道∶“這丫頭,可不是會多管閑事的人哩。”

湘王妃用帕子掩著嘴咯咯直笑,只有恪靖露出了苦笑。

宮裏的秘密對別人是秘密,對她們這樣的身份就不是了。

秦猙為什麽突然被派去西北?為什麽那麽急,連收拾行囊都來不及?

恪靖心裏門兒清。

可是這根高枝兒沒那麽好攀啊!

過了幾日,汝陽王府。

太子和榮丹的婚期將近,汝陽王府早早動了起來,已是一派喜氣。

榮驍悠閑地躺在院子的椅子上,臉上蓋一本書。

耳旁,汝陽王豢養的黃鸝鳥嘰嘰喳喳,桌上,紅泥火爐“咕嚕咕嚕”煮著熱茶。

“榮哥哥!”

厲曼冬清脆的聲音驚了黃鸝鳥,小小的生靈在籠子裏驚慌地又蹦又跳。

她像只花蝴蝶撲到榮驍身邊,嘴巴嘰嘰喳喳∶“榮哥哥怎麽這麽久沒來看我?近來還好嗎……我……我……”

“曼冬很想榮哥哥呢!”

榮驍拿下書看了她一眼,也看見她背後臉色陰鷙的厲尚廉。

厲尚廉說∶“曼冬,不是說來給郡主添妝嗎?去吧。”

厲曼冬不想走∶“哥……”

“出去!”厲尚廉差點壓不住通身怒氣。

厲曼冬知道二人有正事,只好跺著腳跑了。

榮驍把書蓋回臉上,沒有理會厲尚廉的意思。

他知道厲尚廉來做什麽。

“世子這日子過得舒坦,可知道這幾日,厲家可是在水深火熱之中!”

榮驍在書頁下面勾起嘴角∶“人是你們讓我解決的,解決完了,又嫌做得不好。”

“下回有本事,就自己殺。”

厲尚廉厲聲道∶“請世子殺了譚文龍和馬功,取回那件東西,沒有讓您滅了他們全家!”

“肅王和聞喜公主兵分兩路,都已經查到二人收受賄賂,這件事遲早紙包不住火!”

榮驍拿下書∶“你這是在怪汝陽王府?”

厲尚廉面對榮驍時還是心虛,但是憤怒沖淡了他的害怕,他說∶“汝陽王府、厲家和東宮,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厲某人知道世子一直想將汝陽王府摘出去,但是……”

“怕是沒那麽容易!”

榮驍笑了笑,慢慢站起來。

他比厲尚廉高一些,逼近他時氣勢迫人,厲尚廉強撐著自己不後退,直視他。

這件事原本就是榮驍理虧,讓他解決譚文龍和馬功,居然殺了他們全家!

人還沒殺全,漏了一條雜魚,現在那條雜魚被肅王府保護起來了。

若是由這兩個人,壞了他們的大事,他絕對要榮驍付出代價!

“你這是在威脅我?”榮驍逼問道。

厲尚廉反瞪回去∶“世子別忘了,當年的事汝陽王府也有一份!”

“如今想抽身,怕是沒那麽容易了!”

榮驍臉上微微抽動,他平生最恨被人威脅,偏偏姓厲的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底線!

厲尚廉後退了一步,說∶“等棲雀宮把所有的事都翻出來,怕就沒這麽容易收場了,厲某言盡於此,告辭!”

他說罷拂袖而去。

“啪!”一聲,榮驍揮了桌上的茶具∶“來人!”

近衛很快近身∶“世子?”

“去,殺了那條壞事的小雜魚。”榮驍眼中露出殘忍。

“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無需再留。”

作者有話要說:  (全力奔跑)差點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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