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追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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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漸書收回想法, 見秦舟確實受了打擊,便沒有多說, 慢慢地背過身去。

秦舟深深地嘆了口氣, 平覆了心情,扯起衣裳。

他深刻地覺得,君漸書這種老妖怪,和他做敵人實在太恐怖了。拿做情敵舉例,只要這人隨便搞點手腳,你就算能約到姑娘,舉了一半就結束了, 還拿什麽跟他搶。

就算不做敵人,也是很恐怖的。會時時讓人自信心受挫。秦舟無比惆悵地想。

分明沒有涉及到大小問題,卻十分傷及自尊。

他保持著一身低氣壓,死氣沈沈地穿好了衣裳。

雖然君漸書一直背對著他, 可他總覺得被什麽人盯著似的。

秦舟慢慢擡頭,盯著君漸書的背影, 幽幽道:“你是不是用神識偷看我了?”

君漸書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一言不發。

秦舟已經看破一切:“說。”

“我說實話,師尊會害羞。”君漸書義正言辭地開玩笑,“還請師尊不要逼徒兒了。”

秦舟倒是樂了。他平常看著君漸書的臉, 陶醉在被美人撩的快意中也就算了。君漸書連臉都沒露, 就以為能把他說害羞?

他賭氣道:“你說不說?”

君漸書只能嘆了口氣, 仿佛在說他, 非要自己往槍口上撞。

君漸書:“看了, 不過不是偷看。師尊的腿挺細的,腰挺柔……”

“君漸書!”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怒喝打斷了。

秦舟吼道:“你有病!”

君漸書彎了彎唇:“剛才騙師尊的。怎麽我說正事你就一點都不信,開這種玩笑信的那麽快?”

秦舟一時心虛地說不出話。另一方面沒忍住,三下五除二地將剛穿好的外袍扯掉,往床上一扔。自己則走近君漸書,狠狠給了他一腳。

君漸書沒對他防備,後頸被踢了個正著,往前踉蹌了幾步。

他輕咦一聲:“師尊這是想起從前的體術了?”

“這倒沒有。”秦舟哼了一聲,“在以前的世界裏學的。不過從前的東西也想起了一些,你把舜弦琴拿出來。”

“師尊可以試試自己召喚它,”君漸書建議道,“畢竟它是你的本命法寶。”

“我可以從你那裏搶到它?”秦舟半信半疑地試了一下。

君漸書轉過身去,便看見秦舟慢慢將舜弦琴放在桌子上,神色難明。

霜色的琴散發著親近的律動,但並沒能讓秦舟展顏。

秦舟擡頭看他:“我既然能召喚它,為什麽它還在你這裏?”

“我不知道。”君漸書實話實說,“師尊對我冷淡以後,就很少用舜弦琴。我以為師尊是不屑於用一個已經送出的禮物……不想和我有牽扯。”

“其實有可能是用不了。”

秦舟忽然明白了。原主將使用舜弦琴的方法抽離了身體,因而後來的那人不能再用舜弦琴。

要說目的……恐怕是為了不讓控制自己的那人用原主的東西胡作非為。

他想起之前原主交代秋刃時,也是讓他看自己有沒有用舜弦琴,如果用了就能確認身份。原來關竅在這裏,冒牌貨不能使用這琴。

秦舟將自己的猜測和君漸書說了,略過了交代秋刃的那部分。

君漸書認真地聽完了,和煦地笑著應下:“師尊想試試舜弦琴嗎?”

行吧。他說什麽這人都不往心裏去。

君漸書還是不相信他之前是被奪舍了。或者說,是不在乎。

秦舟深知和他置氣只能氣到自己,開始從善如流地試起昨天光球裏回憶起的,使用舜弦琴的方法。

他從記憶裏找到了一種威力較小,幾乎不用消耗靈力的操琴方法。

他輕勾了一下琴弦,便覺靈力運轉無比舒暢,仿佛這附近的靈力都為自己所用了一般。

但若是仔細觀察,空氣中的那些靈氣分明拼命想要逃竄,卻被他強行攫取了。

但這種攫取的範圍只限於這個屋子中,再往外仿佛碰觸到什麽屏障,連琴音都傳不出去。

“為了防止師尊脫力,我在這個屋子裏設了結界。”

秦舟看了他一眼:“不是怕搞壞別人家的客棧?”

“被師尊看出來了,”君漸書笑道,“有點怕引人註目。師尊這麽好,怎麽能讓人隨便圍觀?”

秦舟把他的話純當做滿口放炮,一點也沒往心裏去。

他大概試了試琴術,但很快就脫力了。山。與三夕。

君漸書說的竟然沒錯,就算是補充靈氣,但那靈氣幾乎都補給了舜弦琴,而且不夠的還要從他這裏獲取。他現在的修為,遠遠支撐不起一個舜弦琴。

秦舟想通了,也就不再執著,將舜弦琴還給了君漸書。

在舜弦琴消失的一瞬間,他忽然勾唇:“我還沒見過你戰鬥的樣子。有點想看你放開了使用這琴是什麽樣子,什麽時候能給我看看?”

君漸書微微垂眸:“等回了蓬萊宮吧。除了玄冥,這世上很少有能讓我使舜弦琴的人。”

秦舟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自戀又裝逼的話,從君漸書嘴裏說出來,不知道怎麽就帶了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如果師尊想看,有機會可以先給你看看徒兒的劍法。”君漸書見他情緒不是很高,便笑道,“幾百年不見,徒兒的劍法又精進了很多,還想著什麽時候師尊能再指點一二呢。”

他能指點個錘子。唯一會的劍法,還是君漸書之前教他的那套以退為進的保命劍法。

但秦舟還是笑得開朗:“行啊,別嫌棄現在師尊水平沒你高了就行。”

當君漸書真正使出劍法時,秦舟才發現他錯的離譜。

他哪裏只是水平沒君漸書高。他們兩個對劍的掌控,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事情是這樣的。

他們今天本來準備到姬家領地去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秋刃。

結果到了姬家,發現他們家的大姑娘為了生計,跑去接散修盟殺妖獸的任務去了。

兩個人抱著試試看的想法,進了妖獸肆虐的山林。

結果人還沒找到,先是被一群形狀歪七扭八的妖獸給圍上了。這些妖獸兇神惡煞,而且從威壓感覺,每一只都還挺強。至少對秦舟這個半吊子來說,要頭疼一會兒才能從它們手下逃生。

結果君漸書看著這群妖獸,回頭對他說了一句:“師尊不是想看看徒兒的劍法嗎?稍等片刻。”

而後就拿了根破樹枝沖了上去。

留秦舟在原地懷疑人生。

他不知道該先吐槽什麽。首先破樹枝歪歪扭扭,和君漸書的風格太不搭了,然後君漸書為什麽有劍不用,要用樹枝。

但君漸書很快改變了他的想法。

在他沖上去的同時,那根破樹枝脫胎換骨,仿佛一個剛出爐的神兵。

君漸書的動作快的讓人看不出。

以秦舟的目力,只能看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在妖獸中瞬息而過。他繞著妖獸轉了一圈,身後跟了一圈血線,都是從妖獸喉口傷口裏濺出的血。

在他回到秦舟身邊,隨手丟去染血的樹枝時,第一個妖獸濺出的血還沒落地。

秦舟已經看呆了。

緊接著,就聽見如同小山轟塌般的聲音。原本虎視眈眈圍繞著他們的妖獸,已經盡數倒在了地上。

秦舟楞楞地看了君漸書片刻。

又低頭看了下妖獸的屍體。

“你剛才沒用靈力?”秦舟僵硬地眨眨眼睛,“這些妖獸,大多有金丹修為吧。”

君漸書看他被嚇呆的楞怔反應,越看越覺得可愛,帶著笑意應了一聲。

秦舟又低下頭,四周看了看:“哦……”

看完妖獸,他又轉頭看君漸書:“能賣嗎?”

像是怕君漸書聽不懂,他又補了一句:“散修盟的任務,白殺了挺可惜的。”

聽完他的話,君漸書深深沈默了。

其實秦舟並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他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覺得冷場有點尷尬,就來了那麽一句。

他反應了一下,覺得君漸書這人已經很……厚道了。

要是他之前被人傷成那樣,把人抓回來之後,肯定不能這麽好吃好喝地供著。

特別是在實力能夠碾壓對方的情況下。

角色對調一下,他可能在第一次見面就把劍橫在對方脖子上,開心地看他服軟求饒了。怎麽可能有陪人調查“從前”的心思。

修煉變強它不香嗎,就算調查出來從前有隱情,但已經造成的傷害能抹消嗎?

忽然想通的秦舟,面色覆雜地看向君漸書。

他驚訝地發現,君漸書的神色同樣覆雜。

君漸書十分無奈地看向秦舟:“蓬萊宮不缺這點錢。”

所以,師尊能別這麽“窮困潦倒”、“見錢眼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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