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摸摸清泉的額頭，還是燙得驚人，而且開始冒虛汗。他再次試圖喚醒清泉，清泉也只是哼唧了兩下，沒有睜開眼睛。

三日月宗近嘆口氣，“你醒過來可別怪我占你便宜啊。”

他伸手端過榻榻米上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擡高清泉的下巴，低頭貼了上去。

清泉全身的溫度都很高，嘴唇灼熱，甚至有些幹裂，三日月宗近慢慢把水餵給清泉，滋潤他的嘴唇和咽喉。

水全部餵進清泉口中後，三日月宗近看了看清泉，小心地伸出舌頭輕輕舔舐他幹裂的唇，直到全部濕潤。

心跳在慢慢加速。

他一直都知道，清泉的五官都是上天工筆所畫，每一筆都是完美的。他的嘴唇纖薄紅潤，笑起來的時候嘴角上揚，漂亮極了。

而現在，由於高熱，他的嘴唇發燙，唇色鮮紅，呼吸都是熱的，就像是在誘惑他一樣。

微微輾轉，三日月宗近的眼神溫柔繾綣，沈溺在這一泓清泉裏，不願抽身。

清泉的人和名字一樣，有一種甘冽的味道，甜甜的，涼涼的，讓他著迷。即使是在昏睡中，柔軟無辜的睡顏也讓他心悸。

“清泉……”飽含深情的名字從他喉間滾出，就像沾染了魔力，全身都是酥軟的。

舌頭繼續往前微微伸了一點，三日月宗近稍稍用力，頂開了清泉咬合的牙齒，這樣他才可以餵藥。

三日月宗近一根手指塞進清泉嘴裏不讓他合起來，另一只手把藥含進嘴裏，又喝了一口水，再次貼了過去。

清泉這次沒有反抗，藥片順利滑進他的喉嚨吞咽了進去。

三日月宗近看著手指上一圈淡淡的牙印，輕輕笑了，“睡著了力氣還這麽大，真不乖。”

餵完藥，三日月宗近就把清泉放進被窩，被角塞的嚴嚴實實。捂出一身汗後，他準備下樓，忽然聽見有人在敲門。

三日月宗近把門打開，看見螢丸端著臉盆站在門口，小臉上都是擔憂，“清泉怎麽樣了？”

三日月宗近端過盆，但沒讓他進去，“吃過藥了，現在還在睡，我稍微給他擦擦汗，你身上冷，就不要進去了。”

螢丸大頭直點，聽完話就立刻踮著腳下樓了，看的三日月宗近都想笑了，螢丸一碰到清泉的事就特別呆萌，完全看不出之前拔刀砍人的兇悍模樣。

小心把臉盆放在榻榻米上，三日月宗近脫掉自己的外衣，躺在被窩的邊緣，然後脫掉數珠丸恒次的衣服，再是清泉的外套和襯衫。

清泉安靜地躺在被窩裏，露出纖薄的肩膀，鎖骨清晰可見，脖子修長優美。

清泉對自己的外貌沒有太大的感覺，只知道是出色的，但從來不會去展現。穿衣服總是整整齊齊，意外就有了禁/欲的氣質。

現在他上衣盡除，長發披散在光滑的肌膚上，妖精一樣魅惑。

三日月宗近撇開眼睛，覺得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

快速給清泉擦幹凈虛汗，然後重新換藥纏繃帶，最後三日月宗近拿過夏目的衣服給他換上，大小還差不多。

做完一切工作的三日月宗近長長舒了口氣，他都出了一身的汗，清泉倒是安安靜靜地睡覺。

三日月宗近穿好衣服坐在床邊，擡頭看向窗外。

雪還在下。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和清泉一起度過冬天。清泉誕生於刀劍世界，四季長青，沒有冬天，也有可能是沒來得及有冬天。

之後清泉去了哪裏他不知道，再次相遇之後一起度過了春天夏天秋天，然後現在一起在雪夜裏。

“你要是醒著，就可以一起看雪了，”三日月宗近給他擦擦額頭的汗，“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雪，喜歡的話，等你好起來，我就帶你賞雪。不喜歡也沒關系，我煮茶給你喝啊。”

清泉舔舔嘴唇，沈沈睡著。

三日月宗近心裏很安寧，清泉在他身邊，不會再有敵人，不會再有傷害，清泉可以平安長大了。

“突然想起來你是神靈的孩子啊，那還會不會長大呢？”三日月宗近想了想，覺得都沒什麽關系，清泉怎麽樣都是可愛的。

雪花撲簌簌地落在窗戶上，軟軟的，白白的。

他想起告白的那一天。

“我說，你怎麽會覺得我把你當成小孩子疼的，”三日月宗近有點生氣，“我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

喜歡親近他，時不時就逗他生氣，眼神永遠落在他身上，時刻關註他的一舉一動，不願意別的刀劍靠近他。

“啊，主要是那幾個不懷好意的。”

都到這個地步了，清泉還覺得他是在寵孩子？就這情商，三日月宗近很憂心清泉哪一天才會開竅。

“會不會是因為我把小時候的事講的太多給他錯覺了？”三日月宗近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小時候的清泉也很可愛，但就是孩子的可愛，三日月宗近對他的喜歡和別的刀劍沒什麽區別。

清泉被帶走以後，他擔心了很久，但很快，他們自己的災難就來了，不斷碎刀重鍛，三日月宗近的心逐漸變冷變硬，聽到中居要加大血量也無動於衷。

他要變強，才能擺脫這無休止的折磨。至於是誰提供的血，他不在乎，反正不是他，也會有別的刀劍用。

也就是那一次，他聽見了哭聲，孩子的哭聲。

有點倔強，有點委屈，有點害怕。

他沒見到孩子的身影，但他知道，那是清泉。

他犯了大錯，不可饒恕的錯誤。

他親手把清泉往深淵又推了一把。

後來，理音知道他猜出了清泉，索性把他帶到自己的面前。看著幼小的孩子手腕深深的傷痕，三日月宗近沒有辦法反抗，每一次重鍛恢覆記憶後，他都陷入深深的愧疚中。

他不想自己逃了，他想救救這個孩子，他是無辜的。

最後重鍛中斷了，他以為是因為清泉死了，正打算魚死網破的時候，理音把劍交到他們手裏，告訴他們有那樣一條通道，這讓他意識到，清泉可能沒死。

藥研那一刀給了他機會，他在其他刀劍的隱蔽之下假裝碎刀，帶著清泉劍藏身於櫻花樹，數珠丸恒次也留了下來。

他不知道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再遇到清泉，甚至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但他不能不去嘗試。

這是他的罪孽，哪怕窮盡一生，他也要等他回來。

“贖罪，你明白嗎？”三日月宗近笑的涼薄，“再次遇到你的時候，我沒有看起來那麽冷靜，我很慶幸，還有機會救你。”

他知道清泉長大了，但在他眼裏，清泉還是那個懵懂的孩子，所以他硬拖著他往他覺得正確的路上走。

“結果被你狠狠修理了，”三日月宗近低頭親吻清泉的額頭，“我都不知道，你長大以後脾氣這麽壞。”

也就是那一次修理讓他意識到，清泉不是那個孩子，他甚至連記憶都沒有，實際上就是另一個人了。

從那時候開始，他一點點看著清泉磨礪、成長，一點點發光發熱，一點點吸引他靠近。

“月下醉酒那一次，你撲倒在我懷裏，我心跳特別快，都怕你聽見。當我發現自己想一直抱著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是特別的。”

三日月宗近笑的有點不好意思，“這個就不告訴你了，免得你笑話我，那時候我們才重逢半個多月啊，我就有點喜歡你了。”

然後就不受控制了。當你開始特別註意一個人的時候，那麽淪陷是早晚的事，而他面對清泉，簡直是一頭栽進去了。

“真的好愛你啊，”三日月宗近蹭蹭清泉的臉，“所以你快點清醒過來，不然我就要一直犯傻了。”

之後螢丸又端了熱水上來，每一次給清泉擦汗他都覺得是對自己意志力嚴峻的考驗。

清泉在第三次擦汗結束後開始退燒，還短暫睜開了眼睛，又被三日月宗近哄睡著了。

他脫了外套，穿著白色的裏衣，清泉如果不是昏沈著一定會發現。三日月宗近把他哄睡著也是因為不想清泉誤會他，如果直接掀被子擦汗太冷了，所以他脫了外衣躺在最外側給他擦汗，結束後立刻穿好衣服。

他雖然不太介意這些禮節，但清泉很容易害羞，如果被其他刀劍看見了不好解釋，而他不想讓清泉為難。

清泉是他心尖尖上的寶貝啊，一點委屈都不能受。

漫長的雪夜還沒有結束，清泉睜開眼睛時，覺得全身沒力氣。費力轉了下腦袋，他看見三日月宗近和螢丸坐著睡著了。

他一動兩個人都醒了，同時松了口氣，清泉應該沒事了。

“辛苦了，阿螢，三日月，”清泉掀起被子一角，“要不要睡覺？”

螢丸利索地脫了衣服鉆進被窩，把自己捂熱了才靠近清泉。

三日月宗近撐著下巴問，“我也可以睡在這裏？”

清泉很想罵他不要臉，但一想到他照顧了自己一整夜又覺得於心不忍，“要不你再搬床被子睡？”

三日月宗近聽話地從壁櫥裏搬出一套被褥，鋪在清泉邊上躺下，安靜地看著清泉的臉。

清泉覺得有點奇妙，他第一次這樣面對三日月宗近，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晚安，清泉。”

清泉把自己往被窩裏埋了埋。

“晚安，阿禾。”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就是三日月宗近的回憶，繼續撒糖～還要跪求大家評論呀，都快完結了麻煩給個鼓勵，我撒糖也更加歡快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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