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太快，血液急速上湧，清泉覺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

他認真地想著，自己大概又犯病了，整個人頭重腳輕地暈眩，大腦完全停擺，剛才的瞬間是不是他的幻覺？

“你說什麽？”

三日月宗近面若桃花，“我愛你，很久了。”

他沒有聽錯啊，是愛，不是喜歡。

清泉抱頭縮成一團，恨不能直接消失才好！

蒼天啊！三日月宗近啊！表白啊！

三日月宗近受不了清泉這副傻樣，心情很好地掐掐他的臉，“我知道你很開心，但不要這麽激動嘛，對身體不好。”

靠！他什麽時候開心了他為什麽要激動三日月宗近你能不能安靜如雞？！

“餵餵！離我遠一點啊我跟你不熟！”清泉驚慌地睜大眼睛，飛快往後縮了一步。

三日月宗近半曲著腿，坐在原地沒動，歪著頭笑著，誰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蕩漾。

終於和這根木頭剖露心跡了，他現在非常滿足，清泉嘰嘰哇哇的樣子也不在意。反正這家夥一向是個繡花枕頭，看著撩天撩地的，真讓他遇上這事就只會犯蠢。

不過，他看中的寶貝，犯蠢也是可愛的。

清泉避開三日月宗近灼熱的眼神，手不自覺地摸摸嘴唇，表情有點茫然。

剛才是個吻吧......很輕微的接觸，柔軟，溫熱，轉瞬就離開了。

討厭嗎？

大概沒有吧......

喜歡嗎？

清泉捂著臉又縮成一只蝦......他為什麽要這麽逼自己，活著不好嗎？！

三日月宗近瞄向臉色通紅的清泉，微妙地舔舔嘴唇。

嗯，很清冽的味道，有點甜？

三日月宗近站起身來，把一臉呆萌的清泉抱在懷裏，“你就沒點想說的？我在跟你表白啊。”

我擦！三日月宗近你這麽兇猛的？！

“那什麽，你不是一直把我當小孩子來對待的嗎？”親親抱抱舉高高什麽的，分明就是對小孩才有的舉動啊！

而且，小時候三日月宗近就很寵他的吧。他一直以為，三日月宗近和數珠丸恒次會繼續把他當小孩子一樣照顧。

三日月宗近白了他一眼，“我有這麽蠢？親情、愛情都分不清了？”

“……你說話就說話，為什麽要人身攻擊！”

三日月宗近靠近清泉的臉，“所以，你的回答呢？”

清泉咬咬嘴唇，低頭絞著頭發，“我不知道，我有點混亂，但是......”

三日月宗近沒追問，他等著清泉繼續說下去。

清泉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看著三日月宗近，神情有點難過，“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品種，來自哪裏。如果我知道自己是人類或者妖怪或者刀劍都行，但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他就不知道自己能存在多久，又怎麽能輕易回答他。

三日月宗近碰碰他的腦袋，輕聲安慰，“生命的長短很重要，但有時候又不太重要。比如我愛你，你存在或者不存在，我都會愛你。”

清泉好不容易醞釀的哀傷被小粉紅毀了個幹幹凈凈，要了老命了！

“......你就不能稍微矜持一點嗎？”被這樣一個絕代風華的美男子表白，他真的受不了，太刺激了！

三日月宗近輕啄了一下他的額頭，“不能，我愛你這件事，就要時時刻刻告訴你。不然，你這麽笨，根本察覺不到。”

“你才笨，我剛剛說什麽你都忘記了？”清泉耳尖都紅透了，小聲地嘟囔，“萬一哪天我瘋了怎麽辦？”

“瘋了你也是清泉，我愛的清泉。”

清泉徹底放棄對話，三日月宗近根本不可理喻！

“你喜歡我什麽啊？脾氣不好，身體不好，”清泉自暴自棄地戳著三日月宗近，“而且我們才相遇多久啊，滿打滿算5個月都沒有。”

“愛上你太容易了，清泉，”三日月宗近眼睛裏深情流淌，“你有太多的好，值得任何人去愛，也就你自己不知道。時間的長短又有什麽所謂，真要說的話，我愛上你的時間，也比相遇晚不了多少。”

心動就是剎那間的事，慢慢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等到果實落地，他就發現了，啊，自己的整顆心都給了那個笨蛋。

很難說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愛上的，也許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也許是流水橋的刀劍相向，鏗鏘撞擊。也許是月櫻下的醉酒，也許是在他的懷裏撒嬌......他可以想出很多讓他心動的畫面，清泉不論是清冷，痞氣還是溫柔，哪一面都牽動他的心神。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他三日月宗近可就白活這千年了。

他本來打算走細水長流路線，他有足夠的耐心慢慢撬開清泉的榆木腦袋。但後來發現競爭對手貌似有點多，清泉又遇上這麽多麻煩的事，所以幹脆先下手為強。

清泉沒有愛過別人，無論他最終選擇了誰，他三日月宗近都會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記，關於愛的印記。

那麽，他會給清泉別的選擇嗎？

三日月宗近無聲地笑了。

懷裏的清泉一個哆嗦，嗯？怎麽突然這麽冷？

“坦白說，你能喜歡我，我......我有點開心，”清泉有點別扭地轉開臉，一邊磕磕巴巴地和他說話，“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我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三日月宗近沒好氣地掰正清泉的腦袋，把他巴掌大的臉捏在手裏，“不只是喜歡，是愛。”

“差不多嘛，哎呀你放手！”臉真的好痛，愛什麽的，他真的說不出口。

三日月宗近松了一點，但還是捧著他的臉，“清泉，不要懷疑自己愛人的能力，你可以的。”

清泉曾經遭遇了什麽，他無從得知，但只願意付出，不願意接受的問題清泉一直很嚴重。

不接受，也就不虧欠，也就杜絕了傷害，但也將別人的愛拒之門外。

可清泉這麽好的少年，應該得到更多，那本來就是他應得的。

“你太誇張了，我又不是萬人迷。”三日月宗近這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看他哪兒都好，他都懷疑自己在他眼裏是不是整天發著聖光的。

三日月宗近又開始揉清泉的臉，“你非要說刀劍把你當主人關心，那四月一日他們呢？從我們到的第一天就一直幫忙，你給過他什麽嗎？”

清泉沒話說，他對四月一日，除了冷嘲熱諷，就是嘻嘻哈哈，還真沒有什麽建設性幫助。

“你走的這幾天，他和那幾個小夥伴一直在找你。你比他們強他們不知道？可還是會擔心你，怕你在外面出事。”

清泉目瞪口呆，“他們找我？有病啊，真出事了我冤不冤？！”

“少嘴硬，別說你不感動。”三日月宗近不輕不重拍了他一巴掌，“清泉，你要相信自己，你真的值得別人對你好。”

清泉眼睛又開始濕潤，“你別說得我好像有多麽高大上，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你非要這麽鉆牛角尖，覺得自己做的事都是應該的，那我只能說，刀劍守護主人，為主人付出生命也是應該的。”

清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這是胡攪蠻纏。”

“還不是被你逼的，”三日月宗近抱著他往水裏走，“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清泉立刻掙紮著要下來，“啊你等等，我還沒想好！”

三日月宗近順著力道就放下他，握住他的手，“清泉，你還不明白嗎？對刀劍來說，時之政府的威脅遠不如你的離開嚴重。不論你有怎樣的理由，刀劍只有一個下場，因為被再度拋棄而瘋掉，你覺得他們能撐多久？”

清泉楞住了，“我沒這麽想過。”他只是害怕自己傷害他們，這是他不可承受的後果。

“所以我說你並不了解刀劍，刀劍有自己的思維方式，你要相信我們作出的選擇。”

相信他們的選擇啊……

“我覺得自己好慘，”清泉望著湖面，笑得淡然，“但遇見你們，我又覺得很幸運。”

三日月宗近看著他消瘦的側臉，笑容溫暖而包容。

“跟我回家吧。”

“好。”

當清泉和三日月宗近出現在客廳時，只有螢丸和太鼓鐘貞宗在，其他刀劍全部出去了，不是收集情報，就是找清泉。

螢丸從清泉走了以後就獨來獨往，不理任何人。一期一振沒有辦法，只好讓太鼓鐘貞宗陪著他。

太鼓鐘貞宗一看見兩個人，眼睛立刻亮了，噔噔噔地跑過來抱住他，“清泉你回來啦！”

清泉摸摸他的腦袋安撫，然後看著面無表情的螢丸。

看到螢丸的那一刻，清泉心裏直打鼓，他那天狀態太糟糕，完全是落荒而逃，螢丸嚇到了吧？

最嚴重的是，他離家出走這麽多天，杳無音信，螢丸是怎麽度過的？

清泉很愧疚，螢丸從來沒有離開他這麽久，他真的想錯了。

三日月宗近推了一下清泉，清泉看了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螢丸面前蹲下，和他平視。

“阿螢，對不起，”清泉不敢碰他，“我不該不告而別，我……”

“你受傷了？！”螢丸突然殺氣騰騰地說道。

“啊？”

清泉不知道螢丸說的傷是什麽，但他不記得受傷啊。螢丸的手已經碰到他的臉，“臉紅了，你被打了？”

清泉臉色立刻古怪起來，那是被三日月宗近捏的，勁也太大了！

清泉沒法這麽跟螢丸這麽說啊，只能支支吾吾地想糊弄過去，螢丸卻突然哭了。

大太刀無聲地落淚，綠眼睛濕漉漉的，小小的身子坐在凳子上，寂寞又無助。

清泉立刻手忙腳亂地把他抱進懷裏，“我沒受傷，真的沒有！阿螢你別哭了啊！”他今天淚點很低，螢丸一哭，他眼眶立刻就紅了。

螢丸默默擦掉一串串眼淚，軟綿綿地趴在清泉懷裏，“你是不是要拋棄我？”

“沒有！”

“那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帶我走？”

清泉心一痛，螢丸有權知道真相。

“我有點事沒想明白，現在想通了，”清泉直視螢丸，溫柔地說道，“我現在就告訴你，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堅強一點。”

這個跟他最久的孩子，全心全意對待他的孩子，必然要和他承受相同的命運。

螢丸用力抱住他的脖子，“離開你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除此以外我都不怕。”

和三日月宗近說的一樣啊。

清泉回頭，三日月宗近在晨光中看著他微笑。

他突然覺得，三日月宗近又帥了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撒狗糧的節奏走起來！

藥總很快就會得到解放，各位嬸嬸輕錘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