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是被一期一振抱著下來的，他已經完全動不了了，四肢五骸像是全碎了一樣，一動就劇烈疼痛。

鶴丸國永驚呆了，他看著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清泉，一句話都說不出。樣貌幾乎完全改變了，他幾乎認不出來。他想問問三日月宗近發生了什麽事，卻發現他懷裏抱著一個人，藍發藍披風，漂亮的羽毛垂落，很眼熟，但明顯不是五虎退。

“太鼓鐘貞宗？！哪裏來的？”鶴丸國永震驚地問出口。

來到後院的極化隊伍沒浪費多少戰力就滅掉了，但主人卻遲遲沒有歸隊，不時還有沖天的靈力閃現，和房屋倒塌的聲音，這讓他非常擔心。在聽到一聲猛獸吼叫時，擔憂達到頂點。

他想回去看看情況，數珠丸恒次同意返回，但是是他去，鶴丸國永留下。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通道裏突然出現一道白光，向前院延伸，兩個人也不吵了，正準備一起回頭的時候，主人就回來了。

數珠丸恒次掃了一眼隊伍，發現少了一個身影。他沒有貿然問出口，清泉重傷，樣貌再次改變，一期一振通紅的眼眶已經說明了結局。

太鼓鐘貞宗還是沒醒，三日月宗近抱著他靠近閉著眼睛的清泉，輕聲問道：“清泉，這振太鼓鐘貞宗你要怎麽辦？”

帶走是一定的，清泉既然答應了五虎退，就一定會做到。

關鍵在於，清泉的態度。

是像對五虎退一樣帶在身邊，親自照料，還是交給龜甲貞宗或者燭臺切光忠這樣親近的刀劍，三日月宗近也沒有把握。

清泉睜開眼睛看了眼他懷裏小小的身影，又微微別開視線。

看到太鼓鐘貞宗，他不受控制地會想起五虎退。

他答應過退要帶走他，就不會食言。

清泉拍拍一期一振，示意他放自己下來。一期一振猶豫了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間，清泉覺得天旋地轉，螢丸果斷抓住他的手，然後又想哭了。清泉的手冰涼，沒有絲毫溫度，手心都是凝固的血跡，和數不清的傷口，讓螢丸心疼不已。

清泉微微握住了螢丸的手，然後放開，走到了三日月宗近面前，接過太鼓鐘貞宗，頭也不回地跳入通道，螢丸和一期一振緊跟著跳下。

鶴丸國永皺眉看著三日月宗近，他不明白為什麽只有清泉受傷慘重，而且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的樣子。

“五虎退他......”鶴丸國永遲疑地問道，不敢想下去。

三日月宗近背對著他，風吹動他的長袖，飄飄悠悠，無依無靠。

“刀碎了，我做的。”

鶴丸國永完全理解不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三日月宗近已經跳進了漩渦。

他回頭看看數珠丸恒次，數珠丸恒次楞了片刻，轉頭看向入口。

五虎退刀碎了，清泉心裏該多麽難過。所有刀劍都知道，這振短刀對清泉是特殊的，在他心裏有著重要的地位。從他來到清泉身邊開始，有關他的一切，清泉親力親為，細心呵護，讓殘缺的五虎退逐漸恢覆正常。

而現在，五虎退刀碎在三日月宗近的手裏，簡直是莫大的悲劇。

他很快想到更深的層面。

清泉知道他們刀碎重生，如果他想覆活五虎退，他們該怎麽辦？

數珠丸恒次冷眼看向通道，他不會同意，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即使是清泉自己的意願。

清泉踉蹌著站在刀劍面前的時候，不出意料地震驚全場。

燭臺切光忠最快認出清泉懷裏的短刀，他不敢相信地快速沖到清泉面前，認認真真看了一眼，的確是小貞沒錯！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主人，這是小貞啊，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龜甲貞宗也看見了，他有些意外。太鼓鐘貞宗早就碎刀了，後來理音也重新鍛出過新的太鼓鐘貞宗，但他無法接受。但燭臺切光忠不一樣，不論是碎刀前後，他都對小貞非常關愛。

清泉有些費力地把太鼓鐘貞宗抱起來，交給燭臺切光忠。燭臺切光忠手忙腳亂地抱住小貞，然後迷惑地看著低頭不語的主人。

亂藤四郎朝後面瞟了瞟，所有人都到了，可是，五虎退去哪兒了？一期哥的眼睛怎麽這麽紅，好像哭過一樣？

藥研的手在顫抖，他對上了一期一振的眼睛，粟田口大哥絕望的眼神刺痛了他，心裏恐慌開始彌漫。

他的弟弟，主人捧在手心的退，他......

骨喰瞪大了眼睛，“主人，退呢？”

同樣的恐慌席卷了整個隊伍，所有刀劍都發現了不對，少了的五虎退去哪兒了？

“退他，刀碎了。”清泉艱難地開口，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劍插在他的心口，“為了保護我，刀碎了。”

深深一彎腰，清泉聲音沙啞地說道：“對不起。”

三日月宗近握劍的手抖了一下，緊抿嘴唇不說話，弦月雕零，無邊的孤寂蔓延開來。

清泉選擇維護他，他不可以辜負。

他不在乎名譽，不在乎他人眼光，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在乎清泉的一切。清泉選擇隱瞞真相，那他三日月宗近就會接受，無論有多麽艱難。

清泉沒有袒護三日月宗近的意願，他明白，一期一振也明白，五虎退的刀碎，有太多的原因。有中居的，有三日月的，有他的，甚至有五虎退自己的，全部推到三日月宗近身上並不公平，也太殘忍。

明明可以不必走到這一步，但退卻在他的背後拔刀。不論他為什麽這麽做，三日月宗近不會真心想要殺他，最終卻變成了這樣。

亂藤四郎立刻哭了出來，藥研和骨喰神色慘淡，其他刀劍也一臉沈痛。五虎退雖然只來了一個多月，甚至和他們並沒有太多的交集，但卻是主人認可的家人，是他們這個家庭的一部分。

雖然在決定逃離的時候，已經做好了一路會有夥伴折損的準備。但他們才剛剛開始期望未來，就有同伴倒在了第一步，這實在太讓人悲痛了。

可是主人又有什麽錯？他已經盡力了。將自己傷到這個地步，還是沒有救回五虎退，主人才是最絕望的那一個啊！

亂拉住清泉的手，哭得喘不過氣來，“不是主人的錯。”退他最喜歡的就是主人，怎麽舍得他承受這樣的罪責？

清泉摸摸亂的頭發，然後轉身走向入口處。所有刀劍默默讓路，看著清泉長長的頭發拖在地上，清瘦的身影讓人看得心酸。

入口已經封住，但不代表中居無法進來。最安全的方法，是徹底切斷通道。

這個地方，是他刀劍世界的開端，也是他希望破滅的地方。

他不想再回來了，也不會再回來了。

劍光一閃，入口的通道斷裂，失去依靠的靈力像螢火蟲一樣飛散，美得讓人心碎。

漫天星光下，清泉回頭看著刀劍們，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走吧。”

永不回頭。

一步一步，清泉走的緩慢而堅定。

螢丸伸手等著他。

所有刀劍為他開道。

清泉昂起頭。

他還有路要走。

他不能再失去了。

直到到達通道盡頭的房子，清泉都沒有再看昏睡中的太鼓鐘貞宗。

他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也不知道能否照顧好他，交給燭臺切他們或許更加合適。

將要和燭臺切光忠擦身而過的時候，清泉眼睛看著前方，淡淡說道：“照顧好他。”

燭臺切光忠急忙喚他，“主人，小貞他......”

清泉回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懷裏的太鼓鐘貞宗動了動。

清泉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太鼓鐘貞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漂亮到讓人驚嘆的人。

頭發長到不可思議，有著很明亮的金棕色眼睛，像貓咪一樣靈動，眉間有著華麗的花紋，怎麽看都賞心悅目，就是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神情也很難過的樣子。

被太鼓鐘貞宗盯著看，清泉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五虎退臨走前說太鼓鐘貞宗只有破碎的記憶，但沒說到底記得哪些，眼神看上去倒是不像五虎退剛來那樣空洞無神，只是有些疑惑的樣子。

清泉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血汙，指甲還是尖利的，長發垂落，花紋眼睛估計也還沒恢覆。這幅妖異的樣子，會嚇到他的吧。

清泉扭過頭，打算牽著螢丸離開。

太鼓鐘貞宗開了口。

“你是誰？我是逃出來了嗎？是你們救我的嗎？”

一連串的發問，很歡樂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三日月宗近和數珠丸恒次看了過來，這振太鼓鐘貞宗可能記得以前的事。

沒等清泉回答，太鼓鐘貞宗擡頭看著一直抱著他的燭臺切光忠，笑了，“小光啊，你抱著我幹嘛？放我下來啦！”說著就掙脫著落在了地上。

太鼓鐘貞宗看著不說話的眾人，有些莫名其妙。他發現所有的人視線都集中在那個漂亮的人身上，於是蹦到他身邊，開心地自說自話。

“你好，我是太鼓鐘貞宗，你是審神者嗎？”

清泉沈默地點頭。

“是你救的我嗎？”

清泉眼神疼痛，“不是我，是五虎退，你還記得他嗎，一振沒有老虎的五虎退？”

太鼓鐘貞宗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五虎退啊，我記得啊，我們倆經常會見到，雖然場合很讓人討厭！他也在這裏嗎，我怎麽沒看見呢？”

亂又哭了，很快愁雲慘霧再度彌漫開來，太鼓鐘貞宗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

清泉看著他，輕輕地回答。

“退他啊，在我心裏。”

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玻璃渣有點多，我也很心累……這之後基本都是治愈系，不虐了，虐不動了……小貞天使上線，趕快溫暖嬸嬸吧！

螢丸不愧是人頭小王子啊，區區20多級就能一刀砍翻5-4對手，太恐怖了！人家蜻蛉切戳半天都戳不到重傷誒～

XXX HO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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