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道驚雷，清泉整個人楞住了。

螢丸已經炸了，不可置信地叫出聲來，“五虎退！”

一期一振拿刀的手都在顫抖，三日月宗近皺眉。

五虎退沒什麽反應，甚至小臉上還帶著點飄忽的笑容。他繞過所有人，直直地朝著中居走去，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把他給我。”五虎退收斂的笑容，用一種極度陌生的口吻說著奇怪的話。

中居笑了笑，揮了揮手，後面的松野就把人帶過來了。

黃藍相間的羽毛反射著月光，藍色披風在空中飄揚，白色的軍裝在夜裏也很顯眼。

三日月宗近眼裏掀起驚濤駭浪。

“太鼓鐘貞宗！”

五虎退小心地接過昏睡的太鼓鐘貞宗，藍發短刀躺在他的懷裏一動不動，顯然沒有意識。

低頭看了眼太鼓鐘貞宗，五虎退又走到清泉他們的面前。

一期一振痛苦地看著他失而覆得的弟弟，聲音裏帶著哽咽，“退，你到底做了什麽？！是不是時之政府用太鼓鐘貞宗威脅你了？！”

主人對退那麽好，退卻背叛了他！這讓主人如何承受？！

五虎退笑了，輕輕地將太鼓鐘貞宗放在了地上，又退後了兩步，說道：“他是和我一起碎刀的那一振太鼓鐘貞宗，帶他走吧。”

三日月宗近閉了閉眼，他早就猜到了，時之政府送來的五虎退，絕對不是普通本丸遣散的五虎退。雖然心裏有著模糊的猜測，他也沒有告訴清泉。這樣一個不正常的五虎退，對粟田口的影響非常大，也會對清泉造成不可預估的後果。

幸好龜甲貞宗走了，不然真不知道他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清泉冷眼看著這一切，他現在出奇的冷靜，五虎退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背叛了他，但背叛就是背叛，他絕不原諒！

清泉抽出長劍，面色凝霜，“用你自己換來了他？哦不對，用我們本丸的秘密交換了他？退，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這麽勇敢。”

五虎退低垂下眼睛，“對不起。”

中居沒有動作，桃花眼裏笑意盈盈，甚至有些期待。

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五虎退。

清泉，你也該嘗嘗，痛苦是什麽滋味了。

然後，來到他身邊。

明明，我們才是一路人啊。

被命運拋棄的人。

清泉揚起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藍色弧線，“我原本以為，你多少會解釋一下的，沒想到這麽絕情啊。”

為什麽不解釋？為什麽連一個借口都吝嗇？難道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都是假象？

眉間的花紋快速蔓延，眼角的紅線點綴著金棕色的貓眼，在月色下顯得無比妖嬈。

“你們，惹怒我了。”

銀色的頭發開始飛速變長，發間有深藍淺藍點綴，一直拖到了地上，像流銀洩了一地。

這樣的清泉，陌生得令人恐懼。

清泉微微撇開眼睛，看到自己握劍的手。手指還是一樣纖細，但指甲卻變得尖利。

他累了，真的累了。

那就這樣吧。

全都毀滅掉！

深藍色的靈力如暴風驟雨沖向時之政府的武裝部隊，很快倒了一地的碎片。清泉沒有停手，直接躍到半空中，揮劍砍向中居。

這一刻，清泉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殺了他！

三日月宗近緊跟著清泉出擊，纏住松野，“你的對手是我。”就這樣的小角色，不配成為清泉的對手。

松野露出一抹冷笑，“也好，就讓我來看看，理音成功的作品，究竟有幾分能耐吧。”

螢丸幾乎是同時砍向想要背後偷襲的相原，眼神厭惡，“一群垃圾，幹翻你們！”

相原輕笑，輕巧地躲過螢丸的一擊必殺，語氣輕蔑，“也許碎刀後的你，有能力與我一戰，但現在，只是白白送命罷了。”

不等螢丸回話，相原突然用幾乎硬著陸的方式落在了地上。

是一期一振從背後砍了她一刀。

相原舔了舔嘴唇，眼神終於認真起來。是她大意了，原本以為一期一振已經被五虎退弄得失去戰意，沒想到這麽快就恢覆了。

井上清泉果然不是一般人，短短兩個月的相處，就能讓這些心懷恨意的刀劍完全臣服，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

相原有些可惜，本來還期待他們窩裏反，沒想到清泉直接瘋了一樣和司長打了起來，三日月宗近、螢丸和一期一振也沒有亂了方寸。

五虎退孤零零地待在原地，守在太鼓鐘貞宗的身前，眼睛一瞬不錯看著打的火花四濺的清泉。

再多看一眼，就這一眼。

這是清泉第一次和中居正式過招，果然，原時之政府武裝部隊的核心成員，實力的確非凡。饒是清泉動用了全部武力，也沒辦法將他幹倒，反而讓自己越來越疲憊，中居卻仍然身形輕盈，像是在逗貓一樣閑散。

又一個回合後，清泉躍到屋頂，大口喘氣。居高臨下的位置，他看見三日月宗近拖住了松野，松野明顯處於劣勢。螢丸和一期一振也絆住了相原，兩振太刀夾擊，相原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傷口鮮血直流。

其他剩餘的極化部隊全部趕去了後院。

五虎退到底透露了多少信息！

又一股憤怒在心底燃燒，支撐著清泉站起身來。

他不能死在這裏，一次背叛算什麽，還有更多的人等著他！

貓眼在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藍色火焰纏繞住劍刃，清泉身形詭異地瞬間到達中居眼前，刀鋒劃過他的手臂，帶起一片血花。

清泉笑得妖嬈，果然，帶血的刀光才最美啊。

中居抱著受傷的手臂閃退，眼神有些不可思議。清泉的實力他很清楚，數據都是五虎退匯報過來的，這是他唯一完成的任務，不會有錯。按理來說，清泉的戰力不會超過他，但剛才他詭異的身法的確超乎他的意料。

“哦呀，我真的很好奇，你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清泉沒有回話，在背後捏出一串靈力飛刀甩了過去，中居快速閃避，但仍然被反彈回來的飛刀割破幾道傷口，一彎飛刀更是直接刺進了他的身體。

相原分神關心這邊的戰局，在看到中居被反彈飛刀刺中時，大喊了一聲“司長”，被螢丸捅了一刀，直接倒地，沒等她站起來，一期一振的刀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螢丸冷漠地開口，“說，五虎退究竟和你們做了什麽交易？”

相原直接扭頭閉眼，拒絕回答。螢丸冷笑，拔刀就要刺進她的心臟，一期一振攔住了他。

“主人也許有用，先留她一命。”

螢丸沒有再繼續動作，卻惡狠狠地補了好幾刀，直接砍斷了相原的手腳筋脈。相原忍受不住痛苦嗚咽，一期一振面色不改。

他們對主人出手的時候，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一天的吧？那就好好受著吧，這是他們應得的！

很快，松野那邊也出了結果。三日月宗近俯視狼狽跌倒的松野，眼神沒有絲毫溫度。

“你們不能殺了我，我是人類！”不論出於什麽原因，刀劍男士如果殺了人類，就會有嚴重的反噬。

三日月宗近輕笑，殺機四伏的場合，他依舊是平安京最美的風景，“閣下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殺你，我還怕臟了我的刀。”廢了他不就好了，螢丸真是聰明。

五虎退突然靠近了三日月宗近，抽刀出鞘。

清泉的靈力猶如長虹劃破天際，長發在空中飛舞，刀光撩起耀眼的光芒。被劍光帶起的櫻花紛紛揚揚，浸染了一地的鮮血。

是誰說過，櫻花如此美麗，是因為浸滿了鮮血？

中居捂住不停流血的傷口，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好像低估你了。”

清泉同樣受傷不輕，他現在一句話都不想說，直接一記裹挾靈力的長劍砍了過去，逼得中居滾到了地上。

清泉很想繼續打下去，直到殺了這個男人。但鶴丸國永他們還等著自己，時間一久，難保他們不會找過來。

既然螢丸他們已經解決那兩個賤人，就該輪到他送他們上西天了！

趁中居還在地上滾，清泉轉身打算瞬移到最近的相原身邊殺了她。

可他看見了什麽。

松野已經斷氣，五虎退的短刀還插在他的胸口，鮮血淋漓。

三日月宗近的長刀也刺穿了五虎退的身體。

“退！”清泉此刻腦子一片混亂，他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他只能不管不顧地撲向五虎退，把他抱進懷裏。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戰線崩壞，五虎退開始消散。

“對不起，清泉。”五虎退笑得很開心，即使他的身體已經變得透明。

能不臟了主人的手，親手殺了他們，也算是他微不足道的一點補償了吧。可惜，他來不及殺了相原那個女人。

清泉語無倫次地搖頭，“沒有，不是，退，不要！”

五虎退擡手觸碰清泉的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本來不想說的，是我犯了錯。可是現在我就要走了，清泉就聽我說完好不好？”

清泉忍住不哭，拼命點頭。

“把太鼓鐘貞宗帶走吧，他只有破損的記憶，正常範圍內的武力。”

“好，我答應你！”

“我來的時候也只有部分記憶，腦袋也受了損傷，是你去救一期尼的時候完全恢覆的。我是不太介意啦，和清泉在一起的日子很幸福。”

“退……”

“清泉不要難過，我很開心。不是作為失敗品被處理掉，而是保護了主人。”

“是的，退做得很好！”

“還有最後一件事，清泉。”

五虎退俯身親吻他的額頭，然後附在他的耳邊，輕聲耳語。

“我喜歡你。”

最後一點星光也散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想說話，怕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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