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入持續了一天一夜，第三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撐到最後的燭臺切光忠最先醒了過來。能清醒過來就沒有生命危險了，清泉把他交給了等候在門外的刀劍們。

沒過多久，山姥切國廣、歌仙兼定、壓切長谷部和亂藤四郎也陸續醒了過來，都被送出了手入室，交給夥伴們照顧。

一期一振一直沒醒，清泉日夜守候，寸步不離。

螢丸輕手輕腳地走進手入室，手裏捧著飯菜。這幾天他都負責給主人送飯，主人很聽話，雖然吃的不多，但每次都會吃一點。

“主人，你累了嗎？”螢丸和清泉一樣坐在地上，綠眼睛滿是擔憂。主人雖然還肯吃飯，但幾乎沒怎麽睡覺，日夜不休地守著一期一振，不敢出任何意外。

清泉眼睛下一片陰影，眼睛裏都是血絲，臉色蒼白，看著就知道幾天幾夜沒睡了。衣服倒是換掉了，主要是一身血跡實在不能穿，而且接連和中居火拼、殺檢非違使，無可避免地受了傷，傷口需要處理，不然他也懶得換。

用力搓了一把臉，清泉摟住他的大太刀，“不用擔心，我還好。”他現在身體非常疲憊，但意識很清醒，一點睡意都沒有，閉上眼睛，眼前亂七八糟的畫面不斷閃過。

他也不敢睡，一期一振一直沒睜開眼睛，靈力仍然包裹著他，修覆符消耗得很快，他需要不斷補充。

“退他還好嗎？”這幾天他都待在手入室裏沒出去，除了把清醒過來的刀劍送出去的時候見到其他刀劍，就只有負責送飯的螢丸了。那天他走得很急，也不知道退他有沒有被嚇到。

螢丸一楞，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主人，五虎退好像又犯病了，他不敢帶過來見主人。小短刀呆呆傻傻的，就像剛來到本丸的時候一樣，對外界毫無反應。這兩天他也很愁，跟五虎退說話就像對著空氣，吃飯全靠藥研餵給他。

如果是以往，清泉一定能察覺到螢丸的猶豫，但現在他的精神極度疲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昏迷的一期一振身上，聽到螢丸回他“還好”後，就放下心來，繼續盯著醫療臺上的一期一振。

螢丸有了心事，也就沒敢多停留，主人一吃完飯就立刻收拾東西走了。一出門就去找鶴丸國永，他最近經常和他們待在一起，因為他們幾個人和主人走的最近，了解的也最多。本丸出了這麽嚴重的事，他也沒心思和他們鬧別扭。

跟鶴丸國永說了清泉的狀態，鶴丸國永有些擔心，“主人已經五天五夜沒休息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下去。”

螢丸也垂頭耷耳，沒什麽精神，“一期一振一天不醒過來，主人一天不會出來的。”想了一下，他轉頭和鶴丸國永說道，“我看見，主人眉間的花紋消失了。”

鶴丸國永嘆口氣，“也不知道這花紋到底是什麽意思。”

最開始出現的小花紋他並不怎麽在意，人世間的一些陰陽師或者術士有的會有這些花紋，作為法術強大和所屬家族的標記。但像清泉這樣會變化，還這麽覆雜的，他從來沒見過。

螢丸煩躁地揪著自己的小披風，“雖然花紋消失了，但主人的眼睛還是那樣，金棕□□眼，主人自己好像還不知道。”臉還是那張臉，但眼睛形狀和顏色徹底變了，乍一看有些陌生。

鶴丸國永又想嘆氣了，清泉從那天起，不是在戰鬥就是在救人，根本沒空察覺自己的變化。他們也不敢告訴他，清泉現在一心等一期一振醒過來，這些事就算告訴他，估計也不會放在心上。

“五虎退還是那樣？”相較於清泉自身的這些變化，五虎退對清泉來說更加重要吧。

螢丸點點頭，“還是那樣，我都沒敢告訴主人。”

鶴丸國永也沒有辦法，五虎退從一開始就只願意親近清泉，後來螢丸也能偶爾靠近他。這次不知道哪裏刺激到他，從清泉跟狐之助走了以後，他就待在書房裏，不願意出來，螢丸都沒辦法說服他。

“好好照顧他吧，不要讓主人擔心，我們也只能期望一期一振快點醒過來了。”這樣一個爛攤子，只能清泉自己來收拾。

三日月宗近和數珠丸恒次站在流水橋上，低頭看著平靜流淌的小溪。除了他們，就只有螢丸、藥研和鶴丸國永知道，下面隱藏著一條秘密通道。

三日月宗近隨手拋下一塊小石頭，濺起一圈圈漣漪，“一期一振醒過來以後，清泉就有精力來處理這些事了。雖然時之政府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繼續動作，但清泉一定會著手退路，這條通道他會利用起來。”

數珠丸恒次沒有下去過，也不清楚裏面到底是怎樣的情形，“鶴丸國永上次傷的那麽重，就算清泉想用這條道，也很危險。”

三日月宗近皺眉，“通道建立起來的時候就很匆忙，沒有任何防護措施，這麽多年來也沒有維護過，看起來已經被侵蝕得很厲害了。傷到鶴丸國永的，正是入侵的奇怪力量。”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想將它作為後路，必須先修理一下，可清泉知道怎麽修理嗎？”數珠丸恒次問道。

三日月宗近倒是不擔心這個，“你不覺得，對靈力的使用，清泉具有與生俱來的天賦嗎？”

他來到刀劍世界不過一個多月，卻已經能夠自如駕馭如此龐大的力量，如何攻擊、如何防護、如何幫刀劍手入都非常清楚。

數珠丸恒次微微睜開眼睛，灰藍色的眼睛流光溢彩，“現在清泉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金棕色，他應該會知道自己和他那把劍的關系了吧？”

三日月宗近一笑，這實在太明顯了，清泉不會聯想不到。這樣的變化也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們沒有見過這樣的清泉，事情越來越覆雜了，也越來越超出他們能掌控的範圍。

數珠丸恒次很憂慮，“不知道理音當初到底是怎樣將他送走的，又去了哪裏。中居不會放棄他，也不會放過我們這些試驗品。”

中居逼死理音可以算是個失誤，清泉他無論如何不會弄死，但也不會無限度容忍。

三日月宗近看向遠方，笑容飄渺，“即使知道中居對他有所圖謀，清泉也不會輕易妥協。既然註定是一個你死我活的死結，清泉也一定會撐到最後。”至於到底誰才會笑到最後，現在討論並沒有意義。

清泉趴在一期一振身邊，用力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已經過去七天了，一波又一波靈力輸送進他的身體，修覆符的消耗更是驚人，一期一振毫無清醒的跡象，可他一直昏睡著也不行啊，這跟植物人有什麽區別？

他試著和他講話，“一期一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一期一振毫無反應。

清泉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他耳邊一直有轟鳴聲，他知道這是極度疲憊產生的幻聽，眼前也開始有重影。

可他不敢睡，即使趴一會兒也會很快驚醒。

清泉握住一期一振的手，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一期一振，快點醒過來吧，我快撐不住了。”他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但第一次有了這種極度恐懼的感覺。

一期一振不能死，絕對不能！

“我有點害怕，你快點醒來好不好？”他知道當時一期一振在等他，可是他來遲了。

“一期一振，你是故意的嗎？故意想要我著急？”清泉的四肢已經沒了知覺，僵硬得好像木頭，他快握不住一期一振的手了。

突然，身體裏好像有一根弦斷開，清泉腦中嗡地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意識如流沙一般快去飛散。

他沒有看見，一期一振眼睫毛輕顫，似乎有蘇醒的跡象。就在他的手猛地落下的時候，一期一振睜開了眼睛。

清泉已經暈死過去了。

一期一振能聽見清泉說話的聲音，能感受到清泉握住了他的手，卻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他聽見清泉越來越微弱的呢喃聲，心裏無比焦慮。

他想回他的話，想大喊出聲，卻怎麽努力都發不出聲音，直到清泉的手猝然滑落，他驚恐地全力掙紮，這才蘇醒過來。

清泉整個人倒在地上，長時間的高壓無休讓他受傷的身體不堪重負，徹底失去意識。

一期一振全身無力，但他還是費力地從醫療臺滾落，摔在了清泉身邊。他顫抖地伸手拍拍清泉的臉，但他的主人一點反應也沒有，全身冰冷。

一期一振很害怕，他還是很虛弱，只能慢慢挪到門口，想要找人幫忙。艱難把門打開後，明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閉上眼睛，然後聽見了螢丸的聲音。

“一期一振你醒啦？怎麽回事？主人呢？！”

不等一期一振回答，螢丸就意識到主人出事了，直接沖了進去，差點踩到一期一振的手。

鶴丸國永連忙扶著一身虛汗的一期一振靠在門邊，也沖了進去。然後他就看見螢丸焦急地呼喚主人，但主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毫無反應。

鶴丸國永忽然就想起，清泉救加州清光那時的情形，如此相似。

他捂住了眼睛，淚珠從指縫滾落。

他多災多難的主人啊，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明明比誰都善良，為什麽要受這無止境的折磨？！

“清泉！”空氣裏回蕩著螢丸淒厲的哭喊聲，可無人應答。

作者有話要說：

刷5圖，狂出不想混熟和哢哢哢，我都要瘋了！！！巖融啊你啥時候來啊？？？你咋比鶴球還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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