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字,一般是比較親近的人之間才會叫的,而蕭禮卻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告訴了霍汌。

他此時就是想讓霍汌知道,我從一開始就對你看中,想將你當做親近之人對待的。

霍汌瘦小的身體在他懷裏微微有些僵硬、發抖,半晌後終於不安地道:“殿下……?”

蕭禮溫熱的呼吸流淌在耳邊,似醉非醉:“阿深,先陪本殿睡覺,本殿困了,其他的,明日再說。”

霍汌身體更加地僵硬著,呼吸緊滯,但他也只能說:“是……”

蕭禮擁著他在榻上躺下來,像抱著一只小寵物一樣,手指在他背後順了順毛,聲音溫柔似水:“睡吧。”

霍汌更加緊張地手指緊捏著,清眸慌亂閃動。

蕭禮的呼吸就在他耳後,雙手似無意地攬在他身上,兩人一起閉上了眼。

就這樣只是躺著,再沒有其他任何的動作。

霍汌在他懷裏更是緊張的一動不敢動,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到了天亮。

因為胳膊受了傷劍,所以蕭禮這幾日也不再出去,跟著霍汌一起去看他上課。

先是識字,再教騎射,後面的藥理學習,蕭禮直接自己來教,他帶著霍汌來到了之前那個種滿藥草的院子裏,指著實物一個一個告訴藥名,藥效,以及如何配藥使用。

霍汌面上雖然看著仍舊對他畏懼著,但一整天下來,也終於有些放松,臨近傍晚,兩人停在了之前一起種的那幾株白前草前。

“《本草經集註》雲,白前出近道,根似細辛而大,色白不柔易折,氣嗽方多用之。”蕭禮一襲淡茶色的衣袍,站在院中的落日下熠熠生輝,眼眸也似蘊含著耀眼的光芒,他朝著霍汌說道。

霍汌有些怔楞的樣子,皺眉,表示自己並不是怎麽聽得明白。

蕭禮笑了笑,又給他仔細地解釋說:“意思是,白前生長在人較近容易看到的地方,如江邊河岸之類,它的入藥部分是在根部,根似另一種藥草‘細辛’的根,但又比細辛稍大,顏色白,不柔軟,很容易折斷,想要治療咳嗽降氣可以多使用它。”

霍汌聽完,表示自己這下明白了,點點頭:“雲深謹記。”

蕭禮又笑起,似一抹餘暉灑天際:“記不記得下,都無所謂,本殿這會只是想出來跟你隨意走走。”

說著時,西邊的太陽就已經落下了,夜露降臨,四周漸漸升起些寒氣,蕭禮取了自己身後披風,給霍汌系在了身上。

霍汌微微有些一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清亮的眸在自己肩上看了看,又擡頭不安地望向蕭禮:“殿下。”

蕭禮道:“回罷。”轉了身。

霍汌遲疑了下,跟在他身後。

一起用完晚餐,接下來蕭禮胳膊上的劍傷需要清洗換藥。

他褪掉外衣,背對著霍汌,露出看似清瘦實則高大挺拔的身軀,覺察出霍汌有些不自在,他也沒有勉強,道:“阿深,那你就在外面等著,等本殿洗完之後,你再過來幫本殿上藥。”

“喏。”霍汌臉頰適時地升起了一絲薄紅,往後退了幾步,退出了簾子外。

府裏有專門洗澡的池子,但是蕭禮沒去,他命人就在殿中簾子後面放了一桶熱水。

隔著簾子,可以看到裏面翻騰著的水汽,似裊裊煙霧。

系統:“他是想勾引你嗎?”

霍汌:“…………”瞎說什麽……,實話。

佯裝成沒聽到的樣子,霍汌轉而說:“毛毛,你今天不睡?”

系統一副精力十足的樣子,整個羽毛都抖擻了起來,中氣十足:“剛睡醒!”

霍汌:“……”

霍汌閉上了眼,他此時突然有些身體不自在,不是假裝,而是真的不自在。聽著裏面的水聲,忽然體內有些燥熱升上來。

他之前不相信系統說他是只性淫妖的事,可此時聽著裏面的水聲卻忽然不安躁動起來。

系統似乎也發覺了什麽,疑惑問他:“阿汌,你怎麽了?”

“我沒事。”霍汌強壓著心底的躁動,努力不去聽那些聲音,額上有些細汗冒出來,直到聽到裏面有出水穿衣服的聲音,他才又立即睜開了眼,強制自己神色恢覆到了之前。

“進來吧。”裏面聲音帶著絲水汽說道。

霍汌讓自己猛地清醒了一下,立即擡腳走過去,掀開了簾子,結果整個人呼吸又猛地一抽。

蕭禮正光著上半身,身上的水珠還未擦幹,看著晶瑩剔透,他此時正將受傷的那只胳膊擡起來,自己觀看著傷勢。看見霍汌進來,他才又將胳膊放下說:“你幫我上藥。”

“是。”霍汌低頭應了聲,強忍著體內怪異的感覺,走過去拿起了旁邊的白色藥瓶。

蕭禮的皮膚很細膩,這樣就顯得傷口尤為突出,深深的一道,即使這麽多天過去了,也依舊看著觸目驚心,血淋淋的。

如果沒有系統可以窺探蕭禮的內心,霍汌覺得自己可能會真以為他是想幫皇上擋劍,但偏偏系統是可以窺探的,所以霍汌知道他是故意設計了這麽一場戲,目的就是在皇上面前刷好感。

作為皇子,基本是沒有人會對皇位不向往的,所以霍汌能理解他這麽做,只是一個連對自己都能這麽下狠手的人,可見心思有多深沈。

霍汌表面上沈穩著,但手指卻不禁微微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將藥粉給他撒了上去,然後立即去取來白布包紮。

見他眉頭一直緊張地蹙著,蕭禮忽然笑道:“你是擔心本殿?怕本殿受不了這疼痛?”

霍汌手指猛地一頓,似乎是被人窺見了內心,立即慌亂局促地擡頭:“我……殿下。”可最終又什麽都沒說出來。

是啊,他原本只是一個最低賤的奴隸,如同牛馬一樣,是蕭禮讓他從奴隸變成了人,他傷口潰爛,誤用了有毒的火鶴花,也是蕭禮出現告訴了他如何解毒,如果不是蕭禮告訴他治療傷口的方子,他可能現在早死了。

所以,他當然會擔心蕭禮。只是,他又有資格擔心嗎?……他們身份天差地別。

霍汌的眼神裏有些隱隱的克制,可這份克制又太薄弱,很容易就被看穿。

正無措著,蕭禮手指又忽然伸過來親昵地撫了撫他頭發,說道:“不用擔心,本殿無礙。”

霍汌低著頭,沈默不語,繼續仔細地將他最後的一點傷口包好。

接下來的幾天。

霍汌看似依舊對蕭禮恭敬畏懼著,可那雙眼卻總不經意地落在蕭禮身上,在被發現時,又立即慌亂地移開,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謹慎又克制著。

蕭禮此時正端坐在書案前提筆寫著什麽,見此,他擡頭對霍汌道:“阿深,過來。”

霍汌聽話的走過去,蕭禮指了指紙上挺拔勁秀的“雲深”兩個字,說道:“這是你的名字,我來教你寫。”

霍汌點頭,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並排坐著,蕭禮手指抓在霍汌的手上,帶動著他一起,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道:“雲深。”

望著紙上略微有些不工整的兩個字,霍汌的嘴角終於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臉頰也不禁興奮得有些微微發紅。

這副樣子,實在是有些可愛。

蕭禮正被他吸引得有些出神地看著,就見霍汌突然揚起臉,一副認真的樣子朝他問道:“那殿下,您的名字怎麽寫?”

蕭禮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霍汌會忽然對自己這樣問。

霍汌也好似猛然才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大膽,立即又慌張地低下了頭去,雙膝跪在了地上:“雲深鬥膽,冒犯了殿下,請殿下責罰。”

蕭禮嘴角略微有些抽動,片刻後,卻沒怒反笑,他伸手將霍汌扶了起來:“無礙,本殿教你。”

當被帶動著,在紙上寫出“蕭禮”兩個字的時候,霍汌明顯緊張得筆尖都有些顫抖。寫完之後,還又望著那兩個字楞了好久。

這時,陳長史過來:“殿下,佐成將軍前來拜訪。”

霍汌的任務並不是參與他們的政治,所以聽到這句話時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一副認真的樣子盯著紙上的字。

蕭禮的眸中微微一道暗光閃過,好似是已經等待了許久,他將筆給了霍汌,起身道:“阿深,你先自己練,本殿忙完再來找你。”

“是。”霍汌應道。

蕭禮這一忙卻是直接忙到了晚上,並且還暗中出府了一趟。

晚間歸來,他原本都忘了霍汌這件事,但聽身邊陳長史說道:“殿下,雲深還在那裏等您。”

才猛然想起了這件事。

蕭禮眉輕皺了皺,對這麽個小奴隸他原本是不屑的,但此時卻又忍不住想起了上午的那一個眼神,小奴隸一臉認真的問,那殿下,您的名字怎麽寫?

蕭禮猛然拔劍砍掉了旁邊的一朵薔薇花,怔怔地望著地上的花瓣出神。

“殿下您……,怎麽了?”陳長史不解道。

“無事,你退下吧。”

“喏。”

陳長史轉身走了,蕭禮又將劍收起,最終卻也沒去看霍汌,直接回了自己的寢殿。

霍汌聽話的在那裏一練就練了一整天,但滿紙卻都只有蕭禮兩個字,又小心地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偷偷寫了雲實兩字。

他極為聰明,蕭禮已經教會了他寫“雲”字,他再自己在書卷上翻一翻,找到了“實”字,兩個字湊在一起,就寫出了“雲實”兩字。

似乎完全沒註意到現在竟然已經到了亥時,還在那裏認真地一筆一筆練寫著。

系統這會早已經有些困了,懶懶地將自己金色的羽毛卷起來,又舒展開,問道:“阿汌,我們還不回去麽?”

霍汌眼底有些小小的腹黑光芒閃過,他自己都沒註意,在不經意間,那團墨綠色光也又透了出來,說道:“再等等。”

“可是四皇子今晚不會再過來了。”系統說道。

霍汌當然知道他不會過來了,但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要再多待一會。對系統體貼道:“毛毛,你困了就先睡吧。”

這樣的好宿主哪裏找!系統頓時感激涕零,都忘了要勸霍汌回去這事,整個羽毛又瞬間精神了:“阿汌,我不困了,我陪你!”

霍汌笑:“好,那你幫我看看第二個要攻略的人物解鎖沒有?”

以往,系統絕對是會義正言辭拒絕的,目標人物,只有快要出現的時候,系統才能解鎖,但現在,系統稍微猶豫了下,還是答應了:“我盡力。”

霍汌並不是一個急躁的人,第一個還沒完成就又去想第二個,他只是不喜歡現在這樣對未來一切都未知的狀態,想要盡可能地讓自己提前有點準備。

可系統努力了半天,卻也就只能看到蕭禮後面的那個圖標目前只亮了一角,露出了一個穿著紅色靴子的腳。

即使這樣,霍汌也並沒有表現出失望,依舊對它說:“辛苦你了,毛毛。”

系統突然羽毛發紅,是自慚形穢臊的,也不再出聲,警惕地幫霍汌觀察著周圍,直到察覺到有人過來了,才又出聲道:“阿汌,四皇子身邊的大侍女過來了。”

霍汌聞聲,面上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垂眼在紙上練著。

禮字的最後一筆,他筆鋒由輕到重,結尾猛然提起,顯得這最後一筆十分勁秀,連系統都不得不感嘆,霍汌真的是個很聰明的人,學什麽都能很快掌握要領。

這時,蕭禮殿外的那位侍女也已經走了過來:“雲深小公子還是早點回去吧,殿下今天外出感染了傷寒,舊疾覆發,恐怕不會再過來了。”

霍汌起身,眼眸裏克制不住地有些失望,但還是緊張擔心更多,回道:“是,雲深知道了。”

侍女轉過身正要走,卻又聽身後的人朝她問道:“那請問殿下……,嚴重麽?”

侍女楞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霍汌還會這麽問,這只是一個隨口的借口而已,一般人聽到應該是只回一聲“是”就好了。

侍女又很快地轉過了身,笑著說道:“並不嚴重。”

霍汌眼神裏在極力克制著,可那份擔心還是忍不住地流淌出來,躬身道:“多謝姐姐。”

“無須。”侍女又朝他笑了下,轉身走了,但卻並未走遠。

她原本以為霍汌這下該回去了,可卻沒想到那個小奴隸在那裏站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然後去了藥房。

他難道是想……去幫殿下抓藥?

侍女眼角不可控制地跳動了一下,立即又匆匆轉了身。

※※※※※※※※※※※※※※※※※※※※

就讓小禮子現在使勁作吧,有他後悔的時候。

感謝各位大大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