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翻看著這些年來和王芳的合照，每一年他們都會聚在一起拍照什麽的。照片裏的女孩是饞丫頭，每次聽到有好吃的就會特別開心。

王芳練了會兒指法，擡頭看張明遠不在身邊。她跑到樓上去，才知道原來他是在看照片。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他的身後，伸出手蓋住他的眼簾，“你猜猜我是誰？”

張明遠道：“芳芳唄，一手的雞爪子味道。”他笑道。

王芳聞了好幾遍也沒聞到有雞爪子的味道，倒是有一陣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等她反應過來他純屬是逗她，都已經是第二天的事兒了。

“哥哥，叔叔阿姨怎麽不在家？”她搖晃著兩條腿，輕輕地問道。眼神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看他的神色正常才安下心來。

她最不想揭開傷疤。

張明遠使勁揉了把她的長發，指間都是花朵的清香。“他們去拜訪老朋友，說是很多年沒見了。”

王芳點點頭，想起以前張明遠看過她的照片，怎麽著現在也該輪到看他的照片了吧。她笑嘻嘻道：“哥哥，我想要看你小時候的照片。”

張明遠很是爽快地將抽屜裏的相冊給她看。

頭戴西瓜帽，身穿紅肚兜，腳上還踏著荷色的小鞋子，這不活脫脫是李靖的三兒子——哪咤嗎？

也長得太可愛了吧，額頭還點著紅色的小圓點，可真像女孩子啊。

“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啊！”她指著那張照片給他看，張明遠眼裏閃過尷尬，他一手把相冊奪過來，趁王芳不註意時將那張照片抽了出來。

他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其實王芳看得清清楚楚，一直捂著嘴笑。

“咳咳……你還是看這本吧。”

一本風鈴木花紋的粉綠色相冊。王芳撇撇嘴，某人很在乎形象，不過聊勝於無，看看就看看。

那時候的張明遠還稍顯稚嫩，但在同齡人裏樣貌早已十分吸引眼球。能和他拍照還不被充當綠葉背景的，也就只有蔣浩銘、蔣浩洋和孟哲了。

“哥哥，這個是誰啊？長得挺漂亮的。”還感覺在哪見過。

張明遠抽空看了一眼，隨口道：“她是浩銘的妹妹蔣寶珠，蔣家最為得寵的女孩，就是浩洋跟她不對付。”

王芳看著看著突然來了句話，差點讓張明遠給嚇著了。

“哥哥，她是不是喜歡你啊，我看她每張照片都和你挨得很近，眼神也是……看著你呢。”

“女孩子家家的，別胡說八道。”

女孩子的心思一般要比男孩子的心思要細得多，且多得多。她可以看出蔣寶珠對張明遠有意，張明遠也不蠢，肯定早就看出來了。

王芳笑嘻嘻地看著張明遠，直把他看得快鬧個大紅臉才放過他。

張明遠看了下電腦，轉過頭見她在吃淮山糕，吧唧吧唧地吃得可帶勁了。上聯誼會，還自彈自唱，芳芳從小就不喜歡參加公眾活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芳芳。”

“嗯嗯，有什麽事就說吧。”她看著電視，隨意擺手。

張明遠的視線緊緊地放在她的臉上，“芳芳為什麽會去參加聯誼會？你小時候可討厭那些個活動了。”

王芳吧唧吧唧的聲音停了下又響起來，“那，那是因為要合群嘛。舍友都推薦我了，我又怎麽好意思推辭呢。”

王芳心想回去後一定得給她們“封口費”了，令人愛之恨之，心肝肉疼的美食啊！

張明遠暫且放過她。反正離聯誼會也沒幾天了，況且到那時候他也會去，小丫頭想幹什麽不就一清二楚了。

“來補習一下數學吧。”

她小心翼翼說道：“應該不用了吧？”

張明遠手撐著下巴，眨眼，“你說呢？”適當的學術伸展有益身心。

王芳癟了，認命聽他的。

蔣浩銘調回到市裏當特警隊隊長，隊裏工作繁忙，有很多時候他都沒辦法天天回家，更別說是和兄弟們聚聚了。

蔣浩洋還是吊兒郎當的，身上的潮流範是一直走在時尚尖端。孟哲依然走哪都不忘帶書，身上總會備有地圖，然而往往都是用不上的。

張明遠由於公司裏臨時有事，所以沒有來這次的聚會。

“哥，我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上次居然不幫我，還在外面聽了我半天的話，還好依靠著我的三寸不爛之舌，最終取得了勝利。”

蔣浩銘笑了笑，並不說話。蔣浩洋也就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會放在心上的。

孟哲透過薄鏡片看蔣浩銘，他感覺蔣浩銘有些奇怪。就連一向蔣浩洋也看了蔣浩銘幾眼，他也感到蔣浩銘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蔣浩洋開口道：“哥，你是不是有些事要說啊？有事就說唄，咱都自己人嘛。”

孟哲附和著點頭同意。

“阿遠的女朋友是叫王芳，她來自一個小山村，她是單親家庭......”蔣浩銘像是背書似的將所有關於王芳的事都說了出來。

蔣浩銘說出這些話時，蔣浩洋和孟哲都靜了下來，他們也猜不透蔣浩銘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蔣浩銘拍了拍桌子，眼神晦暗不明。蔣浩洋和孟哲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有這樣的神情，不是辦案時的表情，要說是什麽表情他們也說不出來。

還是由蔣浩洋開的口。

“哥，芳芳是個好女孩，平時就對阿遠嬌氣，其餘時候都特別的安靜。”所以她不會是社會女青年，或者不良少女。他覺得蔣浩銘也不需要沒必要去查人家小女孩。

蔣浩銘拿出打火機將煙點燃，縷縷的香煙氣味蔓延在雅間裏。

良久，他才道：“她的母親叫王慧是吧。”隨著他話語的落下，煙蒂落到了地上，他用腳碾壓，待其熄滅了才告別他們回警局。

蔣浩洋還有點楞楞地，“阿哲，我們要不要告訴阿遠這件事啊？”

孟哲從剛才發生的事裏回過神來，他斜睨蔣浩洋說道：“你以為阿遠察覺不到浩銘對王芳的調查嗎？不過，作為朋友，我們還是應該說說這件事的。”

蔣浩洋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哀嘆連連，倒是孟哲仍然是津津有味地看著書。

張明遠在商場裏給王芳挑了很多件禮服，可到最後王芳試穿後，他是每件都搖頭。衣服不是下擺太短，就是上面露太多。就算那些衣服再漂亮，說什麽他也不會讓她穿出去的。該遮著的還是得遮著。

“哥哥，到底還要試穿多久啊？我好累啊！”她癱倒在張明遠的腿上，頭一揚就可以看到他的俊臉。

張明遠給她按摩按摩肩膀，“這樣好些了吧？”他笑道。真是小懶蟲，讓她試穿衣服也喊累。他挑衣服還沒說眼花呢。

王芳像是打了好幾桶雞血，拿過另一些堆積得跟小山似的禮服去試穿了。“哥哥！我還會加油的！”做了打氣的動作。

張明遠笑著點頭讓她快點去試穿。

這次張明遠給她挑了一家店裏的衣服走清新系的品牌衣服。沒一會，她就穿著一襲地印花白裙，腰間是淺綠色長紗綁帶。

張明遠繞著她走了幾圈，滿意地點點頭就定下這件了。裙子把腿都給遮住了，這下沒得看就可以了。

“阿遠，真巧啊。”

蔣浩銘站在門口對張明遠招手，王芳下意識地躲到張明遠的身後。蔣浩銘只能看到她的小碎發和怯怯的神情。

張明遠安撫地給她說了會話，才慢慢走到蔣浩銘身邊。幾句閑聊後，一陣沈寂。

“阿遠，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蔣浩銘覺得還是由他來開口比較好。

張明遠交代王芳在店裏等他回來，然後他和蔣浩銘來到不遠處的咖啡廳。

蔣浩銘思索一會說道：“阿遠，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和她們走得那麽近，再怎麽說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只是後半句話他沒有說也說不出口而已。

張明遠似笑非笑：“浩銘，你真的那麽相信阿姨說的話？我覺得不盡然吧。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那麽早下結論也不像是你的風格。”

“還是說，你是在怕。”他忽然笑道。

蔣浩銘被張明遠說的話嚇到了，無可否認的是他的信念確實是在動搖。還有這樣的張明遠，他是第一次見。

兩人久久沒有說話，天色漸漸灰暗。

張明遠起身讓店員打包了些小餅幹，他回身看著蔣浩銘。

“浩銘，今天這件事就當沒有說過。我只想讓她一直快快樂樂的，那些難過的，覆雜的，我都不想讓她觸碰。”

蔣浩銘低不可聞地應了聲。

“哥哥，這是什麽啊？”

“貓食，餵一只叫芳芳的貓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