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告訴張明遠他的房間就在王芳隔壁，吩咐女兒給張明遠拿行李上樓，然後她就跑回廚房繼續忙活了。

王芳幫張明遠提行李到他的房間，“哥哥，你會在咱這住多久啊？會在這上學嗎？”王芳瞧了他一眼。

“應該會有兩三年吧，具體時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會在你們市的江城市一中度過我的高中生涯”張明遠又道：“芳芳要在哪讀初中啊？據我所知，市一中有附屬的初中，若你要到那讀，我可以幫下忙。”

“嗯……我想好再告訴哥哥。”王芳心想要先和媽媽商量就沒有答應。

張明遠一想這是到底還是得阿姨點頭，就沒有說什麽了。

“小遠，王芳快下樓吃飯。”

等到王芳和張明遠坐在餐桌前時，王芳看到有好幾道都是自己喜歡的菜，“吧唧”就給老媽臉上留下一個濕答答的吻，王惠擦了擦臉上的口水道：“咳咳，另外的都是小遠喜歡吃的菜，你的只是順道。”

王芳點點頭，暗道老媽這是不好意思了。

張明遠看見這樣的場景多少有些羨慕。在家經常只有自己一個人吃飯，父親忙著工作，母親忙著手術。吃飯時就對著空蕩蕩的椅子……

“小遠想什麽呢，你將這當自家就行了，多吃點，再不吃就被王芳吃光了。”王惠努努嘴道。

張明遠順著王惠的目光看去：王芳油膩膩的左手拿著一只大雞腿，右手夾著肉丸子，嘴裏吃著糯米團……

這吃法自己還是第一次見，張明遠吃了一口米飯心想到。

由於中午的大開“吃”戒，王芳吃撐了，只能躺在床上等食物消化了。王惠給女兒端來了消食茶，“今晚，我就要回縣醫院了，過兩三天就回來，我也已經跟小遠說了，你和小遠好好相處，知道嗎？”王惠揉了揉女兒的肚子道。

王芳舒服的打了個哈欠，“嗯嗯，好的，我會聽哥哥的話，會和他好好相處的。”王惠知道女兒雖然有點迷糊、沖動，可到底還是識大體的。

到了晚上吃晚飯時，王惠看張明遠還沒吃飯就睡了，囑咐王芳稍晚會兒給他做些吃的，她就去坐車了。

“篤篤”王芳敲了敲虛掩的門。

“進來。”張明遠見跨進門的王芳手上拿著托盤，連忙接過來。

一碗雞蛋面上放有兩個荷包蛋，少許蔬菜，撒上香蔥，湯清色麗，張明遠感到餓了。

王芳連忙遞上筷子，“謝謝，真乖。”張明遠立馬就開吃了。

王芳背對著他，一張臉紅撲撲的，她輕輕的給臉扇扇風，暗道還好沒讓他看見。

等張明遠吃完面後，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噗哧”一聲都笑了。

兩人都感覺該聊聊天。

“哥哥，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王芳坐在他的床沿道。

張明遠微微上揚嘴角，“當然可以了。”

“哥哥……你為什麽會到我們這來住和上學啊？”王芳一邊小心翼翼地問，一邊偷偷地看他的神情。果然看到他在聽到她的問題時，張明遠頓了頓，覆又自嘲地笑道：“打架啊，打了個在‘旁人’眼中不該打的人，於是罪人被驅逐。”

王芳不知道為何看見他的笑容就感到心裏很難受，“哥哥，你別難過了好嗎，以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她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張明遠的手包握著王芳的手，大手握著小手，無端親昵。

“那，很好很好是有多好啊？”他戲謔道。

“就是……就是以後我除了對我媽最好外，還多了一個你，任何人都比不過你們。”王芳信誓旦旦道。

張明遠將她拉進懷裏抱著她，“好，芳芳會對我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他仿佛懷揣著一顆滾燙的火石，紅通通熱辣辣的，燙得他眼底發熱。

“哥哥”王芳埋頭在他的肩膀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家挺大，挺漂亮的，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樣。”

“嗯。”張明遠點點頭。

“那是因為這房子是我二舅舅給的，二舅舅是跑運輸的，他有一家很大的物流公司，他對我們真的很好，還有二舅媽，特別疼我，有時候我在外面打架怕媽媽罵就會二舅舅那，然後二舅舅就會護著我，二舅舅於我媽而言就是威嚴所在，在他面前我媽立馬就癟了。”

“你還會打架啊？打贏了嗎？”

“咦，通常他們聽到我會打架，都是叫我別打的，就只有你和二舅舅會問我打贏了沒。”王芳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

張明遠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安靜點兒，我以後教你防身的功夫，女孩子會打架沒什麽不好的，總比不會好，有什麽事還能自保。”

哥哥真好，我要做一個優秀的人，可以站在他旁邊毫不畏懼的人。至於為什麽會這麽想，她現在還不明白，總有一天她會明白似懂非懂的感情，並且為此沈淪。

“哥哥，大城市是什麽樣的，和我們江城市不一樣嗎？”

“嗯，一個城市除了要看它的發展能力，還要看宏觀和微觀，從而對它進行全面的剖析，居住密度，城鄉結構還要……”還沒等他說完，王芳已經入睡了。

張明遠好笑地搖了搖頭，輕輕地將她放在床上蓋上被子。為了以免吵醒她，只好讓出一半床給她睡了，張明遠感覺自己沒有妹妹實在太可惜了，又軟又可愛的妹妹，不過現在也不錯。

張明遠將碗洗幹凈，收拾好行李，然後洗澡睡覺。

“啪”的一聲，張明遠關了燈躺在床上。

光亮隱去，黑暗降臨。他不由想到遠方的父母，不過一想到老爸那張嚴肅的臉，他就感覺渾身不得勁，還是別想那老頭了，活像個雕像，一天到晚沒見他有多少表情。至於老媽就更別說了，一天連軸轉，有時候一個星期也無法得見母上大人的真容，想想他都感覺孤家寡人的。

一人面對大宅子，只有司機管家和保姆。

***

“張明遠！你就不能長點心嗎！你爸爸的位置有多少人想將他下來，作為他的家人我們更應該以身作則，遠離一切的不良行為與作風，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啊？”

周明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心想不能讓他打兒子，就他的手勁，小遠還不得脫層皮。想了想道：“待會兒，你別說話讓我來應付你爸，你給我回房裏面壁思過去！”

“媽，你不用這樣，人是我打的，我既然做了，就不怕承認。”張明遠無所謂道。

周明麗感到額角隱痛，這兩父子……都是一樣的倔。

暮色降臨，四周一片靜謐，而張家正在進行激烈的爭吵。

張國強坐在黑色的大班椅上，看著在他面前承認錯誤的兒子，十五歲的男孩子，眼裏看不出半點的歉意。

周明麗在一旁感受到兩父子間的暗流湧動，她緊張地搓著手，開口道：“其實……這件事是這樣的……”

“閉嘴!”張國強看了一眼妻子道。

周明麗看見丈夫這樣，她只好向兒子拼命打眼色：臭小子，表情誠懇點，別一副欠揍的樣。

張明遠只當沒看見，依然昂著頭直視著自己的父親，道：“爸，我打了人，他該打。”

張國強坐在那，肅著一張臉，鷹眸似的眼盯著張明遠。

“怎麽，你不應該感到歉意嗎，現在還不認錯？”

“還是，你感覺自己打人這事是正確的，你是英雄？”

“你今兒多大了？一歲？五歲？還是十五歲？”

“張明遠！我給你說過多少遍了，教你行事三思而後行，切忌沖動！”張國強言語愈發的激動。

“你們每次都這樣，不管青紅皂白，不問前因後果，不分是非對錯，每次都是我的錯！”張明遠激動地道。

“ 怎麽你現在打人還有理了，對不起也不會說一聲，他該不該打不是由你說了算，你就一楞頭青！”

張國強走到張明遠面前道：“現在你立刻跟我去人家裏道歉！”

“我不去！”張明遠仰著頭退後一步道。

“不去？好，我讓你不去！”說著就隨手拿起書房裏的茶杯扔向張明遠。

張國強看茶杯太輕了，掄起衣袖。

周明麗急忙抱住兒子道：“你幹嘛啊，孩子都多大了，你還打他，你好意思嗎！”

“我好意思，哪怕他三十歲了也還是我兒子！”

“張國強！”周明麗大聲道。

張國強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自己的妻子。

“國強，咱們有話好好說，孩子大了，打他終歸是不好的，要不咱兩先想想解決的辦法，當然前提是要道歉的，你說對不對。”周明麗邊撫了撫丈夫的背，邊向兒子打眼色。

張國強看向兒子。

張明遠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答應去道歉。

夫妻倆在書房商量了一會把張明遠叫到了跟前。

“小遠，你爸爸說道完歉後，一是你到國外留學三年，二是到媽媽一個認識的人家裏寄住兩三年，你要明白爸爸媽媽的苦心，最近風聲太緊，你爸爸也是身不由己。”

周明麗剛想摸摸兒子的臉，張明遠轉過頭嘴角上揚，自嘲道：“好啊，去哪都好，只要不在這就好，話說我這一鬧，你倆就回來了，給這宅子增添了不少人氣啊。”

周明麗看張國強又要動氣，連忙將兒子推出去道：“那就說好了，去媽媽認識的人那。”

深夜忽來大雨傾盤，夜風伴隨雨點將窗戶吹得“砰砰”作響，張明遠於紛擾的夢中醒來，零星的雨點落在他的臉上，感到一陣涼意。他只好起來將窗戶關好，從櫃子裏拿出較為厚實的的被子。

張明遠給自己和王芳蓋好被子，仔細地看了一會躺在身旁的王芳，看無甚不妥。他才閉上眼，聽著雨聲風聲輕道晚安，安眠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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