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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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午飯後的休息時間,CoCo、Emily、Steven三個同事一起在公司園區閑逛,三人同在一家上海500強外企上班,因此相互之間的稱呼也是英文名。他們是公司不同時間招進來的應屆畢業生。之前一直都是四人的午餐小分隊,小組領導Tomas因為最近接了一個新項目,忙到不可開交,已經一周沒能來一起吃午飯。他們一邊閑逛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CoCo先開口說話:“唉,Emily你發現了嗎?Steven好像不太愛說話,沒有Tomas 的日子,閑聊都找不到話題啦!”

CoCo又看了一眼Steven:“Steven是一個害羞的男生。”

Steven:“我?哈哈,我自己怎麽不覺得害羞?”

Emily:“切,裝的吧,你怎麽一路都不說話啊?”

Steven:“不知道聊什麽。”

Emily:“還是Tomas比較會找話題,CoCo!等Tomas忙完了我們再一起出來吃飯聊天咯。”

CoCo和Emily是一對要好閨蜜。CoCo是市場部從實習轉正的同事,身高170cm,笑起來陽光活潑,精致的面容,黑長直的頭發,不需任何粉黛修飾,走到哪裏都難免讓人側目。打扮個性而不失優雅,現在是冬季,每天穿著黑色上衣,過膝長筒靴,無論在公司還是在路邊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Emily是數據部的數據分析員,和CoCo相比,顏值略顯普通,但由於是研究生畢業的緣故,舉手投足之間多了一份成熟的氣息,剛進公司就有一種職場老新人的感覺。Steven也是數據部的數據分析師,研究生剛畢業的男生,由於家裏有事,耽誤了時間,比其他同事晚到公司三個多月。可是Steven既沒有CoCo的陽光活潑,也沒有Emily的成熟,灰黑色的上衣,黑的牛仔褲。前幾天還直接把睡覺的秋衣當T恤穿過來上班,胡子拉碴一周剃一次,每天頂著不同的發型出現在公司,發型取決於昨晚的睡姿。時而花輪同學,時而奧特曼,時而天線寶寶。昨天剛被市場部經理Lucas當眾批評:

“我們公司雖說對著裝沒有硬性要求,可再怎麽說我們也是一家時尚行業的公司,你好歹每天起床找個鏡子把頭發梳一下再來公司!好伐啦?”

Steven對著手機照了照,今天是天線寶寶發型,於是伸手按住天線:“哈哈,我和別人合租的房子,房東把他的冰箱放在了衛生間,鏡子都被擋住了!聽你的,明天我就去買個鏡子!”

Lucas:“衛生間裏怎麽會有冰箱…唉……不管你……。別明天,今天買不行嗎?”

Steven笑著說:“嘿嘿!那我下班就去買。”

Lucas:“好笑不啦,哪裏好笑啦?你看看人家CoCo男朋友曹先生,人家也是剛畢業,和你一個崗位,進公司一周,和客戶開了一次會議,覺得形象需要改變一下,第二天立馬去買了個兩千塊的外套,一千塊的鞋子。穿起來整個人感覺完全不一樣!我們是時尚行業公司,不求你有時尚的感覺,可你也不能土成這樣,你說對不對!人靠衣裝馬靠鞍,曹先生實習期滿後去了別的公司,但是人家能在實習期追到CoCo,也要看什麽行頭對不?三千塊又不多,你呢?你這樣哪個女生會看上你啊?”

Steven繼續捂著頭傻笑:“嗯嗯,我有女朋友啦!”

Lucas:“我當然知道你有女朋友,你研究生學妹啊,你女朋友有CoCo好看不啦?”

Steven:“那當然沒有,好了好了啊,我下班就去買鏡子。”說罷閃身一溜煙跑去洗手間,用自來水處理了那根天線。

時間回到現在,午飯後的三人百無聊賴,一邊閑逛一邊尬聊。

CoCo:“你們看了最新版的《神雕俠侶》不?陳妍希的造型被吐槽到不行了!”

Emily:“啊!對,我沒看電視,不過我看了網上的圖片,都說這哪是小龍女,分明是小籠包啊!”

Steven:“其實陳妍希挺好看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裏面,現代裝很好看啊,古裝確實不好看,下巴太圓了。”

CoCo轉頭看向Steven:“沒想到你還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這種電影啊,感覺是女生看的,你一個大老爺們還看這個,哈哈!”

Steven:“我看啦,這部電影還真挺好看的,因為這是作者九把刀寫的自己高中的真實戀愛故事啊,拍的也特別好,挺感人。”

Emily:“九把刀?是什麽?”

Steven:“作家名字啊,九把刀是他的筆名,真名叫柯景騰,《那些年》裏面主角就叫柯景騰。他說色字頭上一把刀,他有九把。”

CoCo:“哦,你怎麽了解這麽多。”

Steven:“看電影的時候,偶爾看宣傳資料就看到了,陳妍希演柯景騰的女神沈佳宜,我還在網上看到現實女主沈佳宜的照片呢。”

Emily:“那真人好看嗎?”

Steven:“還挺好看的,不過當然沒有陳妍希好看!”

CoCo:“那倒也是,哈哈,那新神雕你看了嗎?”

Steven:“沒看,感覺最近幾年的武俠都拍得不好,而且好多東西都拍不出來!”

Emily:“什麽東西啊,現在CG技術這麽發達,還有拍不出來的?”

Steven:“不是說畫面啊,是劇情啊,好多都拍得一般,前幾年倚天屠龍記也是。好多地方都不符合原著。”

CoCo:“符不符合原著你怎麽知道,網上人家說的不符合原著,你又沒看過原著。”

Steven:“我看過啊!”

Emily:“你看過原著?”

Steven:“對啊!大學的時候時間多,天天抱著電子書整夜得看。”

Emily:“那你看過哪幾本?”

Steven:“看的不多,金庸的小說就射雕三部曲,再加一個天龍八部,笑傲江湖也打算看的,不過畢業沒時間也沒興趣看了。”

CoCo:“射雕三部曲?我只知道射雕英雄傳和神雕俠侶是連著的,還有哪個?”

Steven:“倚天屠龍記啊!”

CoCo:“倚天屠龍記和前兩部有什麽關系?關系不大啊!”

Steven:“哈哈,所以我說很多地方沒拍出來啊,不看小說的都不知道倚天屠龍記是第三部。”

CoCo:“那有什麽聯系?”

Steven:“比如,倚天劍和屠龍刀是楊過的玄鐵重劍熔了鑄成,郭靖和黃蓉夫婦請人打造的;倚天劍和屠龍刀裏面的武功秘籍也是郭靖和黃蓉夫婦放進去的;比如峨眉派創始人是郭靖女兒郭襄啊;比如張三豐小時候見到過郭襄;楊過還指點過張三豐幾招啊;還有張三豐一輩子都仰慕郭襄啦,太多了!”

Emily:“你瞎說的吧?哪裏來的這些關系。”

Steven:“沒有瞎說!”

Emily:“我是沒聽過這些,不知道你在哪裏看的,到底是不是原著啊,哈哈,會不會是別人亂寫的你找錯小說,看錯了吧?”

Steven:“唉!不會啊!你太小瞧我了吧!”

Emily:“那我聽說金庸的小說可以連城兩句詩,你知道嗎?”

Steven:“知道啊,飛雪連天……”

CoCo:“等會,我打開手機搜一下,看你背的對不對。”

Steven:“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飛狐外傳,雪山飛狐,連城訣,天龍八部,射雕英雄傳,白馬嘯西風,鹿鼎記,笑傲江湖,書劍恩仇錄,神雕俠侶,俠客行,倚天屠龍記,碧血劍,鴛鴦刀。啊!還有一個越女劍,多出一個字排不上去。所以只有這兩句詩咯!”

CoCo:“咦,還真是對的。”

Emily:“好吧,看來你沒有說謊。”

Steven:“哈,這種事為什麽要說謊?”

CoCo聽到這裏,突然望向Steven,邪魅的笑:“Steven,你經常看小說,有沒有一些香艷的場景?”

Steven:“當然有啊,不過金庸的都是正經武俠,沒什麽太出格的描寫。”

CoCo:“哈哈,那你有沒有看過不正經的?”

Steven:“沒有。”

Emily:“男生都這樣,看過也會說沒有。”

CoCo:“那你講一下,金庸小說裏有哪些香艷的場景?”

Steven:“額,哈哈,香艷場景描寫還是挺多的啊,不過都不會過頭。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神雕俠侶裏面,楊過給陸無雙接骨啦,哈哈!而且金庸老爺子的文筆,你懂得!”

CoCo:“金庸的文筆?是好?還是不好?”

Steven:“當然好啦,這種文壇泰鬥級別的人,各種形容詞信手拈來。哈哈!”

Emily:“接個骨有什麽好看的!真的是。”

CoCo:“別,聽他說,接骨然後呢?”

Steven:“我詳細說嗎?”

CoCo:“嗯!”

Steven:“陸無雙肋骨被她師傅李莫愁打斷了啊,兩個人在荒郊野嶺的破廟,楊過要給她接骨。”

CoCo:“等等,你講的是哪個版本?誰演的?”

Steven:“原著小說啊,什麽誰演的版本,如果非要說的話,就認為是古天樂版本吧,畢竟古天樂是最帥的楊過。”

CoCo:“哈哈,好吧!荒郊野嶺,破廟,應該是發生什麽事的好地方!”

Emily:“荒郊野嶺怎麽接骨啊,什麽儀器都沒有。”

Steven:“肋骨斷了,用樹枝插在腰上固定,防止亂動,斷掉的肋骨會戳到內臟啊。反正小說裏這麽寫的。”

CoCo:“知道啦,接肋骨,然後呢?講重點,怎麽接的?”

Steven:“好吧好吧,陸無雙平躺,楊過先把她外衣解開……”

CoCo突然打斷他:“等等,外衣什麽顏色?”

Steven:“白色啊!”

CoCo:“你看書這麽仔細的嗎?白色都記得清楚,哈哈哈哈!”

Steven:“陸無雙穿白色外套,當然記得清楚啊,就是因為陸無雙一直穿白色衣服,神似小龍女,楊過才一直跟著她的啊!”

CoCo:“哦,那是我多想了,好,繼續!”

Steven:“嗯啊,楊過把陸無雙外衣解開……”

Emily突然又打斷他:“等等,接肋骨為什麽要脫掉衣服?你這不符合邏輯……”

Steven:“啊?那…隔著衣服,怎麽弄樹枝,怎麽固定?”

Emily:“隔著衣服怎麽就不行了啊?”

Steven:“隔著衣服,嗯……呃……哎呀,我也不知道,人家金庸就是這麽寫的不行啊!人家就是想寫一些香艷場景增加閱讀量不行嗎?問我我怎麽知道,你去問金庸吧!”

Emily:“我怎麽去問金庸啊,我只能問你。”

Steven:“我要是金庸,我就會跟你你說,你看現在的漫威電影,美國隊長,雷神,黑寡婦哪個不是胸大屁股翹的,我就想寫不穿衣服接骨增加閱讀量怎麽啦!有問題嗎?有問題嗎???”

CoCo:“等等!等等!我剛剛走神了,你說誰胸大屁股翹來著?”

Steven:“美國隊長,雷神,黑寡婦。”

CoCo:“美國隊長,雷神,黑寡婦,哦確實耶!胸大屁股翹一般不都是用來形容女生的嗎?不過他們確實都是胸大屁股翹!好吧好吧!哈哈,話糙理不糙,繼續講接骨啊!”

Steven:“嗯啊,楊過給陸無雙解開上衣……”

CoCo:“裏面是什麽?”

Steven:“裏面是肚兜啊。”

CoCo:“肚兜什麽顏色?”

Steven:“紅色?黃色?忘了。”

CoCo微笑著說:“外衣你都記得,肚兜你不記得了?好吧你繼續。”

Steven:“哈哈,我記得好像是杏黃色,楊過給陸無雙解開之後,陸無雙很害羞啊,那時兩個人都是不到二十歲年紀,陸無雙很害怕,突然大叫‘我不要你治了’,然後楊過就幫她把衣服穿好,回過頭去了。”

CoCo:“就完了?這又沒什麽。”

Steven:“沒有呀!我還沒講完呢,荒郊野嶺,陸無雙想了想,如果不讓楊過治的話,她整個人就廢了啊,所以她眼睛一閉說:‘你還是給我看吧!’”

CoCo和Emily異口同聲:“看什麽?”

Steven一皺眉:“看肋骨啊!”

CoCo:“看肋骨,怎麽看得到肋骨?肋骨在裏面怎麽看,是看肋骨外面吧?”

Steven:“肋骨就是肋骨啊,什麽肋骨裏面肋骨外面?”

Emily:“那你用詞不準確,你是不是故意這麽說的?”

Steven:“啥故意怎麽說?嗷!!!!好吧我錯了!我的錯行了吧!!!原話是‘你還是給我治吧’,行了吧不是‘看病’是‘治病’?”

CoCo:“哈哈,你用詞不準確,會讓人聯想很多啊!露出杏黃色肚兜,然後呢?”

Steven:“然後楊過伸手拿掉肚兜。”

CoCo:“肚兜下面有什麽?”

Steven:“肚兜下面……額……什麽都沒穿。”

CoCo:“什麽都沒穿是什麽呀?”

Steven:“什麽都沒穿就露出來啦!”

CoCo:“什麽露出來的啊?你說清楚點!”

Steven:“是胸部,是胸部!除了胸部還能有啥啊?”

CoCo:“你就說肚兜下面是胸部就行了啊,然後呢?”

Steven:“然後楊過找來樹枝。”

CoCo:“等等,胸部什麽樣的?”

Steven:“胸部就是胸部。”

CoCo:“大嗎?”

Steven:“大不大……沒寫。”

CoCo:“那你自己又說各種形容詞信手拈來。”

Steven:“哦,你說這個啊!還真有描寫,哈哈哈哈,不過我只記得一句話。”

CoCo:“哪句?”

Steven:“月光下雪白的,乳酪一般的胸脯。”

CoCo:“噢噢噢噢噢!乳酪一般的胸部。”

Steven:“不是胸部,是胸脯,雞脯肉鴨脯肉那個脯。”

CoCo:“嗷……”

Steven:“所以金庸很會用字和用詞啊,哈哈,讀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CoCo:“確實不一樣,然後呢?楊過有……上手……嗎?”

Steven:“沒有,是這樣的,陸無雙很害羞,所以一直閉著雙眼,結果哈哈,原著裏這麽寫的,結果陸無雙感覺自己露出的胸部被微風吹得都有點涼了,楊過怎麽都沒動靜。”

CoCo:“什麽動靜,應該有什麽動靜?難道?”

Steven:“接骨啊,楊過不是應該給她接骨嗎?”

CoCo:“噢,對!對!你講的我都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Steven:“陸無雙一直閉著眼睛,這個時候睜開眼睛發現……”

CoCo:“楊過在幹嘛?”

Steven:“發現楊過正盯著他的胸部看的入神呢,看呆了,看癡了。”

Emily:“噢咦喲,真的假的?楊過怎麽會這麽猥瑣。”

Steven:“我覺得不猥瑣啊,正常男人都會啊!”

CoCo:“然後呢?有沒有發生點什麽?”

Steven:“然後陸無雙大叫一聲:‘你別看了,你在看!再看我就……’然後轉過頭去哭起來了。楊過被她這麽大聲一叫,回過神來,趕緊用樹枝給她綁好,弄完穿好衣服,轉過頭去,一夜無話,哈哈!

CoCo:“然後就沒了?”

Steven:“對啊。”

CoCo:“果然,寫得很好啊,難怪印象深刻。”

Steven:“對啦,這就是看小說和看電視的區別啊,這段在幾個版本裏都有拍出來,但是都沒辦法拍出心裏細節,沒法拍的像原著這麽細膩啊。電視裏面都是一個隱晦的鏡頭就過去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CoCo:“嗯,對的”

CoCo沈思了半晌,又擡頭問道:“從脫下衣服,到感覺胸部涼了,大概有多久,楊過是盯著看了多久?”

Steven:“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回去做個實驗再來告訴你,哈哈。”

CoCo:“怎麽做實驗?”

Steven:“我回家把自己衣服解開,看多久能感覺到涼呀!”

CoCo:“你做實驗不準確。”

Steven:“哈哈哈,你那麽想知道,你自己回家做實驗吧,肯定更準確一些。”

CoCo:“那當然,嘻嘻!”

一行三人緩步走到公司,開始了一整天的忙碌。Steven作為新來的數據分析師,有很多數據庫軟件需要學習。而CoCo也在學習各種excel,PPT的操作和制作。這些都是職場新人必經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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