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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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是被秦竺的奪命連環電話吵醒的,他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手機拿了過來,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眼上面十幾個未接電話,他完全忘記自己是怎麽睡著的,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江淮在窗口跟發瘋似的大喊大叫,然後被樓下的人舉報半夜擾民的畫面。

“餵?”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甚至還在隱隱發痛。

“江淮。”秦竺聽到江淮的聲音後楞了一下,問道,“你嗓子怎麽了?”

“片看多了。”江淮打了個哈欠,坐起來揉了幾下眼睛,轉頭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一縷陽光透過窗灑在地板上。

“得了吧,就你那幾部紀錄片......”秦竺抽了抽嘴角,強行把扯遠的話題又圓了回來,“那個樂隊隊長說要單獨和你聊聊歌詞的事,下午三點,到總部來一趟。啊......對了,我這裏還有個禮物,可能是你的某個粉絲送的,要我給你送過來嗎?”

“不用,我自己來拿。”江淮閉著眼睛迷瞪瞪地點頭,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己現在困得不行,明明剛剛已經清醒了,可這時候又是一陣睡意襲來,擋都擋不住,像是昨晚自己折騰了挺久似的。但昨晚好像真鬧得挺久,時間基本上快到淩晨四點了,要不是樓下那個人逮著江淮不放,非要報警告江淮擾民,江淮好說歹說楞是扯了幾個小時才把這位安撫好送回家睡覺。

掛了秦竺的電話後,江淮直接又倒回床上,被子蓋過頭,睡得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半了,江淮坐起來迷茫地看了眼周圍,才漸漸清醒過來,慶幸的是他沒有忘記秦竺說的事,頂著昏昏漲漲的腦袋就跑去蜂鳥總部。

總部離江淮租的地方不遠,走路也只需要十幾分鐘,在去市中區的路上江淮再一次看到了十字路口的那家酒吧,從門外往裏面看,依然是漆黑一片,與平常不同的是,這家酒吧門上掛著的“營業中”標牌不見了,門把上還拴著一條長長的鎖鏈。

今天的天氣比昨天還要好,太陽升得很高,小孩兒手裏握著的冰淇淋融化的很快,即使現在並不是吃冰淇淋的時候,但這種甜品總能吸引不少人。

B市和D市相比起來,差別實在太大,不僅僅是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區別,還有環境之間的差距,至少,B市沒有隨時隨地都能聽到的謾罵聲,除了環境之外,D市其實有很多令江淮挺懷念的地方,他畢竟在那裏留下了一段稱得上美好的回憶以及一個藏在他心裏的一個人。

秦竺是拿著一個小盒子出來的,她把盒子在江淮面前晃了幾下然後塞進了他的手裏,接著便走開了,她沒有偷看別人隱私的習慣,雖然......粉絲的禮物也算不上什麽隱私。江淮低頭看著手裏這個暗紅色的四方體小盒子,覺得這個盒子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裏有見過,左手小指上的銀色尾戒發著微弱的光,江淮瞥了眼自己的手指,腦海裏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了過來,他的心臟忽然跳的很快,一股很強烈的預感產生,江淮慢慢地把盒子打開,明明只需要幾秒的動作楞是被他延長了好久,最後,一枚小小的銀色尾戒出現在江淮眼裏。

而這枚尾戒和江淮手上戴著的那枚一模一樣,或者說,這兩枚本就是一對。

江淮的手微微顫抖,這枚尾戒的出現也就表明著餘深也在這裏,在這種城市,說不定就在離他很近很近的地方悄悄地躲著,和江淮玩著什麽幼稚的捉迷藏游戲。他幾乎是在下一秒就站了起來,想也不想地就想沖出去,他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這個和他玩捉迷藏的人,當江淮飛快地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然後在江淮的那一樓停下,“叮”的一聲,沈重的電梯門打開了,裏面站著一個人。

裏面的人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背上還背著一個黑色的吉他包,這個人看起來很鐘愛黑色,他擡起頭看見門外的江淮時楞了一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江淮凝視著電梯裏的人,手裏攥著那枚尾戒,尾戒已經被他攥的開始發熱,江淮甚至感覺到自己手心正在出汗。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分別多年之後的重逢?不,可能比這兒還要激烈一點。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開始停滯了,江淮感覺到一陣窒息的感覺直沖腦門,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深深的看著彼此,他首先回過神來,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電梯裏的人把帽子摘了下來拿在手裏,又從電梯裏走出來,站到了江淮面前,兩個人的距離更近了,江淮甚至能聞到面前人身上隱隱約約的氣味,這種氣味江淮很熟悉,因為餘深身上也有,煙味?香水味?都不是,這味道也許只有江淮能聞見,這是戀人之間的味道。

江淮相信他的感覺,他絕對不會認錯。

“幫我撿到錢包的好心人?Back樂隊的隊長?小......粉絲?”江淮瞇了瞇眼睛,笑意更濃了,他的眼裏現在只剩下眼前的這個人,“或者說是,我的男朋友?”

面前的人低頭笑彎了眉眼,江淮看著他微聳的肩膀,也跟著笑,他擡起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江淮日思夜想的臉。餘深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成熟的魅力,再加上他本來長的就好看,走在街上絕對是吸引女士回頭的一大風景,在江淮眼裏,餘深似乎變了,但又沒變。

“狗哥。”餘深咧開嘴,喊出那個江淮很久沒聽過的名字,“好久不見。”

江淮拉過餘深的手,把手裏那枚溫熱的尾戒重新戴回了餘深的手上:“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帶有江淮溫度的尾戒緊緊的和餘深的皮膚貼在一起,餘深拉著江淮的手,兩只手上的尾戒不經意的碰撞摩擦,他倆默契的都不打算說話,就這樣炙熱地看著對方,把對方的模樣刻在了骨子裏,印在了心上,那是怎麽也磨滅不了的痕跡。

看,就像當年所說,上天總是公平的,我總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只是因為你是千萬人群中最特別的那一個,兩只手時隔三年再一次相握在一起,十指相扣,十指連心,心臟原本是撲通撲通有規律地跳動著,但總會在遇見你的那一刻,一不小心漏掉一拍。

他倆被秦竺安排在一個單獨的會議間裏,秦竺似乎看出了江淮的心思,沒有跟在他身邊,而是在把他倆帶到那個會議間後就默默地退出去了,江淮和餘深坐在會議間裏自帶的沙發上,兩個人的手從一開始就沒松開過。

“你和餘兮這三年過得怎麽樣?”江淮輕皺著眉頭,他發現餘深比以前都還要瘦了一些,這個人本來就不會照顧自己,估計在自己離開後這人就沒好好吃過飯。

“挺好的,正如你所見,我現在是Back樂隊的隊長,餘兮那丫頭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就徹底安分下來了,最後還是考了個不錯的大學,這時候也不需要我管著了,管她的話她還嫌我煩。”餘深笑了笑,握著江淮的那只手又緊了幾分,“狗哥,我一直在等你,我好想你。”

“我也是。”江淮直接湊過去抱住餘深,渾身都有些顫抖,他輕輕地拍了怕餘深的肩膀,安慰著餘深的同時也安慰著自己,“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餘深搖了搖頭,把頭靠在了江淮的肩上,感受著江淮的體溫,這是他心心念念這麽久的人啊,終算是回到了他的身邊,在這三年間,餘深總覺得自己只要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之後再睜開眼,說不定第二天江淮就睡在他旁邊,溫柔地看著他,可現實並非如此,每一次醒過來,就仿佛在彌彌之中提示著餘深,江淮已經離開了,而你只是一個人。

所以當這個人再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他就想把這個人拴在自己身上,打個死結,任何人都無法把他倆分開。在這三年間,餘深暗自也染上了江淮的一些習慣,比如寫日記,他寫完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甚至有時候在大街上會有熟人把他認成江淮,也許,在不知什麽時候,江淮和餘深越來越像了。

我很想念你,所以我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你。

這也許是上天註定了的緣分,他們倆之間是連著一條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紅線的。

江淮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他本有許多話相對餘深說,可到了現在他竟一句話也想不起來,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個擁抱,或許......他還想親親餘深。江淮也的確這麽做了,他擡起頭吻上餘深的嘴唇,然後逐漸加深這個吻,餘深隨著他的動作回應著江淮,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的飛快,他們都不願意閉上眼睛,眼裏盛滿了對對方的所有愛意。

他們幻想過無數場再一次見面的場景,有浪漫的有悲傷的,電視劇裏那些狗血畫面都被幻想過好幾次,但在見到對方的時候才發現,什麽場面都他媽是狗屁,只要那個人還在就好,只要那個人不忘記自己,還愛著自己,就知足了。

“啊,對了。”兩人都紅著一張臉分開,餘深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轉頭朝江淮問道,“狗哥,這次我來找你是肩負重任的,就我們樂隊那個歌詞......”他還沒說完,嘴就被江淮再一次堵住。

過了一會兒後,江淮才緩緩開口,說:“不提詞稿,我們還能好好談戀愛。”

“好。”餘深沒忍住笑了起來,滿眼寵溺,“那就不提了。”

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就像當時江淮偷偷暗戀餘深的時候,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心裏所有的小心思都從眼睛裏溢了出來,他們倆總是在無意間寵著對方,有人說餘深對江淮和其他人對比起來,簡直就是區別對待,根本不像江淮說的那樣溫柔那樣好。

可對於江淮來說,餘深就是溫柔的,對於餘深來說,江淮也是一樣。

他們倆在彼此心裏都是最特別的,就像兩條平行線偶然間碰撞在一起,即是緣分,也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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