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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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餵。”電話那頭的女聲江淮很熟悉,這輩子都不會認錯的熟悉,那是他整整快一年沒有聽到過的聲音,“江淮?我是你媽媽。”

“哦。”江淮站在原地,背靠著墻,他只要拐角走出去,就能看到在他門口敲了快半個小時門的王博陽,“什麽事?”

劉蕓的聲音裏夾著壓制不住的興奮,也許是這麽久沒有見到過自己的兒子,對兒子的思念:“這一年......你過得好麽?”

“好,好的不得了,你給我的錢太多了,我花都花不完。”江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微微探出頭看了眼外面站著的人,他還不想出去見這個人,他忽然有一種出去了就再也回不來的感覺。

“這樣啊。”劉蕓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願意回到媽媽身邊嗎?當初是我的錯,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我很想你。”

這個女人終於展現出了自己的母親的本性,也不知道她和王博陽之間經歷了什麽,當初那個滿身是刺的女人竟消失的無影無蹤,江淮沈默了一會兒,在劉蕓問第二遍“好嗎”的時候,才緩緩開口:“不了,我在這兒很好,想我的話我倆可以見一面,但要我離開D市,不可能。”

江淮和之前一樣堅定,劉蕓閉了閉雙眼,看著桌面上放著的一大堆塑料藥瓶,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江淮擡頭望著藍的看不見一絲雲彩的天空,“談了。”

“是哪家的姑娘?”劉蕓沒什麽大反應,江淮談戀愛像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

“不是姑娘。”江淮深吸一口氣,“是個男的。”

這下對面徹底沒聲音了,江淮奇怪的看了眼手機,直到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依然是通話中後才確定劉蕓並沒有掛斷電話,他不知道對面的人在幹什麽,只不過他自己這句話的確挺令人震驚的,是個正常人都半天消化不了,江淮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默默地等待著,直到劉蕓再次開口。

“江淮。”劉蕓的聲音竟有些嘶啞,她紅著眼眶捂著嘴,身體止不住的微微顫抖,“我得了絕癥,很嚴重,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你王叔叔說要帶我出國調養,雖然我知道這並沒有什麽用,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我活不了多久,我只希望在我最後這段日子裏,你能陪陪我。”

“你......”江淮欲言又止,劉蕓得絕癥了?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他一點也不知道?江淮輕笑幾聲,握著手機靠著墻蹲下去,他忽然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原本想好如何拒絕劉蕓的話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抽空了,電話那頭也安靜下來,江淮用手抹了把臉,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手心慢慢滑下。

他能怎麽辦?他還能怎麽辦?

“江淮,媽媽這輩子做了這麽多對不起你的事,也沒辦法償還了。”劉蕓輕輕開口,“這是我最後的心願,好不好?”

“好。”

掛掉電話後江淮並沒有回自己的出租屋,他先去房東的家交清了這個月的房租,接著跑去餘深家門前坐著,他也不打算敲門,就這麽蹲著,從樓上下來的人會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後匆匆下樓,江淮拿著手機盯著短信編輯的界面,編輯好一行字發了出去。

-回來的時候,帶瓶酒,我在你家。

對面回覆的很快,也不問原因,單單回覆了一個好字。

江淮在餘深門口坐了整整一天,想了許多事,從見到餘深第一天到現在的畫面在腦子裏像放電影似的放了一遍,之間有許多記憶都開始模糊不清了,怎麽想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

天色漸漸晚了,江淮不知道王博陽是不是還在他家門口等著,樓下的聲控燈亮了起來,接著餘深擡頭一眼看見了坐在樓梯上的江淮,他的手裏提著兩瓶冰啤酒,另一只手還拿了一些吃的東西,餘深三步並作兩步地快速爬了上來,沖江淮笑了笑,低下身子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拉著江淮進了門。

他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將就著漆黑的房間把身後的江淮按到了墻上,兩人相擁著纏綿了一會兒,這個吻比平常還要激烈許多,直到最後餘深有些呼吸不過來,輕輕地用手捶打江淮的後背,江淮才放開他,眼裏閃著依依不舍地光。

餘深察覺到了江淮的不對勁,他借著樓道裏昏黃的燈光凝視著江淮的臉,用手摸了摸江淮的發尾,微皺著眉頭問道:“怎麽了?有心事?”

江淮伸手把屋裏的燈打開,白熾燈瞬間把漆黑的屋子照亮,餘深這才看清了江淮泛紅的眼眶,不禁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瞼,兩人都沈默著,四周安靜得只聽的見對方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他倆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餘深伸出腳把門關上,江淮用頭蹭了蹭餘深的頸窩,張開嘴輕輕地咬了一口。

“餘深。”他的聲音悶悶的,不斷地用嘴唇親吻著餘深的頸窩,餘深揉了揉江淮的頭發,又把他抱得緊了些,“我媽......生病了,我也許要離開這兒一段時間,那地方有點遠,可能一時半會兒見不到你。”

“恩。”餘深楞了一下,接著勾起嘴角把江淮放開,擡起手擦幹江淮臉上的眼淚,“會回來嗎?”

“會。”江淮重重的點了幾下頭,“肯定回來,回來了我就來找你。”

“好。”餘深眨了眨眼睛,說道,“那我等你回來。”

對於不會喝酒的人來說,酒永遠都是苦澀的,就和煙一樣令人十分厭惡,可逐漸習慣它的人,會發現它的妙處,漸漸的淪陷進去,沈迷的一發不可收拾。

而江淮是那種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這兩樣東西的人,他灌下兩杯啤酒後就覺得腦子開始發暈,啤酒專有的苦澀在他口腔裏盤旋,喝完兩杯後就不願意在碰一下了,一旁的餘深明顯要好上許多,兩瓶啤酒基本上是他一個人解決的,他一邊抱怨著明明是江淮叫買的酒,結果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喝,一邊覺得江淮迷迷糊糊的醉酒樣有些好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江淮這麽容易喝醉。

“餘深。”江淮靠著餘深,臉頰微紅,說出的話也含含糊糊的,“我們來做吧。”

“狗哥,你喝醉了。”餘深笑道。

“我沒有......我倆已經成年了,可以做了。”江淮努力睜開雙眼,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我們來做吧。”

話音剛落,趁江淮還沒有反應過來,餘深便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房間,死死地鎖好了門,扒開江淮的衣服直接把他撲到了床上。他們沒有開燈,氣氛逐漸開始升溫,兩人都因為渾身的燥熱脫掉了身上的衣服,餘深一遍又一遍地親吻江淮身上的每一個地方,想要留下自己的痕跡,江淮捧著他的臉舔了舔,嘴裏滿是酒精的味道。

腦子裏似乎在不停地叫囂著什麽。

細密的汗布滿了全身,順著額角一滴一滴地留下,江淮和餘深緊緊地抱在一起,耳邊是彼此輕微的喘.息,江淮睜開眼睛看著眼前人微紅的側臉,舔了舔他的耳垂,他現在只想看著餘深,只想看著他,不舍得多眨一次眼。

說不舍得是假的,他們怎麽可能舍得離開對方?

床上有些淩亂,餘深窩在江淮的臂彎裏,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江淮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側臉,餘深轉過頭看著他:“狗哥,要是你沒有回來找我,我就不要你了。”

“不會的。”江淮笑了笑,“我哪敢丟下你?”

“等我回來,然後......我們就結婚。”

“好。”

天還是亮了起來,灰蒙蒙的,厚厚的雲層中透不出半點陽光,樓下淒厲的幾聲貓叫吵醒了餘深,他閉著眼睛摸了摸旁邊的位置,空著,沒有人,只是微微凹陷的地方顯示著這個地方曾經有人睡過,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江淮?

餘深坐起來靠著床頭盯著旁邊的位置一動不動,床頭掛著江淮未拿走的外套,他伸手把外套取了過來,頭埋進外套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像再也憋不住了一樣,輕聲抽泣著。

王博陽依然站在昨天的位置等著自己,江淮拉著行李箱走了出來,他一晚上都沒有合眼,準確的說是,他一晚上都不敢閉眼,他怕睡著之後時間就過得太快,還沒看夠餘深就必須得趕緊離開,於是江淮盯著餘深看了一整個晚上,在天剛亮的時候悄悄地離開了。

他覺得自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肯定會被餘深那小子罵個半死。

退學手續王博陽已經替他辦好了,在離開之前老鄧還來找過他一次,眼裏滿是對自己這位好學生的不舍,最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江淮的肩膀,讓他自己過得好一點。

耳邊是飛機呼嘯而過的聲音,江淮把手放在候機場的玻璃上看著一架飛機緩緩起飛,天邊劃過一道顯而易見的白色弧線,沒有人知道它最終會降落在那裏或者會遇到那些人,王博陽走到江淮身邊,掐滅了手裏的那支煙,伸出手輕輕拍了下江淮的肩膀,江淮回頭沖他笑了笑,握在手上的手機輕微震動幾下後沒了動靜,他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句話——

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人的這一生中總會來來去去很多人,有些人只是匆匆的過客,而有些人會帶給你不一樣的故事與回憶,世界並非那麽糟糕,至少我知道,在遇到你的時候我是千萬人海中最幸運的那個人,上天總會安排好一切,在恰好的時間讓我們相遇,又在恰好的條件下讓我們分離,為的只是那一場——不一樣的邂逅。

我期待著,在某一天某一個陽光正好的午後,我們再一次相遇。

那麽到那個時候,我便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下一次,會是最好的江淮和最好的餘深。

作者有話要說: 校園期到這裏就結束啦,後面就是成年期,成年期沒有校園期那麽長只有幾萬字......可能會有小天使覺得發展的有點快......不過放心結局肯定是HE的,作者也舍不得虐他們兩個,就像文裏最後一句話那樣,下一次見面就是最好的餘深和最好的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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