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醫院病房未鎖緊的窗戶被風吹開了，刺骨的寒風從外面刮了進來，江淮打了個寒顫，從夢中驚醒，他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腦袋昏昏沈沈的，手臂傳來的酸脹感讓他清醒了一些，江淮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把窗戶鎖緊，風一下又一下地撲打在窗戶上，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響，外邊兒又開始下雨，最近這幾天也許是因為氣溫的變化，下雨的次數多了起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就算再強壯的人都不得不穿上羽絨服縮在家裏。
江淮拉緊了衣服的拉鏈，縮著脖子在原地跺了跺腳，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時針剛剛好走到數字八的位置，江淮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撐在腿上，觀察著床上餘深的睡顏，這家夥已經昏睡了好幾天，這幾天裏，江淮和餘兮輪流換著班，聽說這小姑娘不知在哪裏找了個工來打，晚上要去幫忙，於是江淮和餘兮約定，白天餘兮來守，晚上就換成江淮。
不得不說，看守病人這份工作還挺難做的，雖然餘深還算安分，但江淮晚上隔一兩個小時就要醒過來看餘深一下，到了後半夜幹脆就直接失眠了，他坐到餘深的床邊，拉著餘深的手，感受著床上人的體溫，一邊絮絮叨叨地和餘深說話，最後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睡著了。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江淮迷瞪瞪地坐在椅子上不斷地打著哈欠，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他這幾天由於睡眠不足，整個人都頹唐了好幾倍，之前還有護士來跟江淮說，他看起來都不像是個學生了，像個飽經滄桑的大人。
大人？江淮想了一下，他的的確確成年了，大人這個詞放在他身上似乎沒有什麽違和感，但飽經滄桑這個......江淮看了眼廁所鏡子裏的自己，一雙紅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再配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甚至還冒出了幾根短短的胡須，模樣要多醜有多醜，當年那位全校聞名的校草形象這時候早已崩潰，好吧，江淮妥協了。
離餘兮過來還有一個多小時，江淮這時候也不覺得餓，便撐著腦袋盯著餘深發呆。
餘深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紗布，要是不知道的人進來估計以為自己見到了木乃伊，說得誇張了一些，但他的確傷得很重，不在床上躺半把個月都不行，江淮不禁笑了笑，心想這人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明明這麽好動的一個人，讓他躺床上一連躺幾個月，感受孤獨寂寞冷，不把人憋壞才怪。
所以你快點醒過來吧，我還要帶你去放煙花呢。
想到放煙花，江淮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日期，算了算時間，離過年就只剩下一個星期了。
新年過後，就要開學了吧？
床上的人動了動，江淮想的有些出神，沒註意到餘深的動作，他似乎是做噩夢了，輕皺著眉頭，眼皮跳了跳，一副要醒過來的跡象，餘深的手指撓了撓江淮的手心，江淮感受到了餘深的動作，立馬站起來湊到餘深面前。餘深的眉頭越擰越緊，接著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目光渙散，最後定格在了江淮的臉上。
“狗哥？”餘深昏睡的這幾天幾乎滴水未進，頂多就是江淮拿棉簽給他濕潤嘴唇，餘深喊了一聲，嘶啞的聲音讓他自己都小小的吃了一驚，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痛，他只覺得自己現在頭昏腦漲的。
“你醒了？”江淮的眼裏滿是驚喜，心臟撲通撲通地幾乎要跳出來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哎呀我是傻逼嗎？這麽多天不吃東西肯定餓，我現在出去給你買點東西吃吧......”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餘深打斷了。
“我不餓。”說著，餘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這幾天什麽東西都沒吃過，整個人都瘦一大圈，本來就挺瘦一人，這時候看著就像只剩下骨架了一樣，江淮見了心疼的直抽抽，餘深似乎為了想讓江淮安心一點，甚至想試著擡起自己的手臂，可看到自己手上和腳上的石膏時，他徹底沈默了，最後還是決定安分一點。
“你怎麽這麽醜啊，餘深。”江淮看著餘深渾身的繃帶，心疼地罵了一句，“醜死了。”
“狗哥，你也好醜啊。”餘深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江淮臉上的黑眼圈以及微紅的眼眶。
於是一個“木乃伊”和一個飽經滄桑的“成年人”開啟了“你醜我也醜”的話題，兩個人楞是小學生吵架似的互懟了半天，然後一起笑的說不出話。餘深不敢笑的太用力，他每動一下就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江淮也挺怕他的傷口再裂開，不得不自己憋住笑接著捂著餘深的嘴，憤憤說道：“不許笑了，再笑你還得多躺幾個月。”
就這麽一句話，餘深便安靜了下來。
“狗哥。”餘深的聲音悶悶的，夾雜著氣音，“我這麽醜，你還喜歡我嗎？”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明天要吃些什麽一般，餘深定在江淮臉上的視線悄悄移開，慌亂地到處飛，他只不過是裝出了一副很平靜的樣子，其實心裏早就慌得不成樣子了。
江淮捕捉到餘深的眼神，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著，兩人對歧了半天，最後餘深首先扭過頭，泛紅的臉頰像是在宣告這次是他輸了，江淮得逞地笑起來，也裝作不在乎地說道：“你醜我也醜，不是有句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這句話一出來，江淮也開始臉頰發燙，他忽然覺得病房裏的溫度上升了起來，渾身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燥熱感，外面的風越來越大，窗邊的那棵樹的樹枝被吹得左右亂晃，江淮拉開了拉鏈，他看了眼窗外，想把窗戶打開冷靜一下，可有想到有傷員在，而且，此時他口中的傷員正窩在床上，臉對著墻壁，也不知道有多紅了。江淮深吸一口氣，咬著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出去一下。”說著，他剛把手放到門把手上，卻被餘深叫住了。
“等一下！”餘深扭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凝視著江淮，“狗哥，你是不是有句話還沒對我說啊？”
“啊。”江淮頓了一下，腦子裏閃過無數的畫面，最後那個鏡頭停在了自己生日的那個晚上，自己對餘深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一一重覆展現了出來，說真的，還挺羞恥。
江淮覺得，這時候就要裝傻：“什麽話？”
“誒？你忘了嗎？”餘深急切的問道，“就那晚......你跟我說等我醒了再說一遍，還有！你還親了我！”
操，江淮一聽整個人都懵逼了：“等......等一下，你那時候不是暈了麽？”
“剛開始暈著的。”餘深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後來我就醒了。”
“不是。”江淮忽然有種被人騙了的感覺，“你醒了為什麽不睜眼睛啊？”
“睜不開！我還以為我自己被鬼壓床了！”餘深反駁道，“而且我什麽都沒聽到啊！我覺得我自己很虧！”
嘿，這人還挺有理。江淮一下子就被氣笑了，好像自己自從遇到餘深後，不管怎麽樣都對他發不起脾氣，餘深睜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江淮走過去輕點兩下他的腦袋：“那你還知道我親了你，不虧。”
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畢竟這個想法早就想告訴餘深了，只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慫的原因，一直拖到了現在，如果不是這次突然發生的這件事，江淮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憋多久。
“我說，我喜歡你，你要不要當我男朋友？”江淮的聲音不禁變得輕飄飄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說出這句話後，似乎整個病房都安靜了，江淮和餘深對視著，氣氛逐漸升溫，他又覺得自己全身都開始發熱，於是急急忙忙地打破沈靜，慌亂解釋道，“啊，不，我是說......你要不要和我談個戀愛？”
“噗。”餘深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江淮的表情都落入他的眼裏，過了一會兒他回答道，“好啊。”
“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江淮攥緊了衣角，額角流下的汗滴以及四處亂飛的眼神無不都在詮釋著他此刻緊張的心情。
餘深似乎對江淮的這種表情有著莫名的惡趣味，他很喜歡看到江淮這樣手足無措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撲到懷裏使勁揉上兩下，餘深覺得現在不能打破這樣迷之和諧的氣氛，他故作嚴肅點了點頭，說：“狗哥你再叫一遍男朋友。”
“男朋友。”江淮眼裏滿是疑惑，卻還是喊了一聲。
“再叫一聲。”
“男朋友。”
“再叫......”
“有完沒完？”
“沒完。”餘深沖江淮笑的傻兮兮的，完全沒有一副傷員的樣子，他的笑同時也感染了江淮，“我喜歡你聽你叫我男朋友。”
“餘深同學，你幼不幼稚？”江淮同學嫌棄地說了一聲，殊不知自己語氣裏全是滿滿的寵溺，他似乎還沒對誰這麽溫柔過，這一切在餘深出現在他世界裏的那一刻起，就全都改變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麽幸運的事，江淮從未想過，在確定餘深對自己也是一樣的心意的時候，江淮不止一次的懷疑過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不然上天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他在這一瞬間什麽都不想管了，只想和眼前的這個人安穩一生，就足夠了。
在那之後，老鄧不知從哪裏聽到了餘深受傷的消息，安排以白洋代表幾個同學前來一同看望殘廢了的餘深同學，其中幾個除了抱了一大束花和一籃子水果之外，還給餘深提來了他一字未動的寒假作業。
在看到一大堆書堆在床頭的那一刻，餘深徹底沈默了。
白洋那幾個圍著餘深握著他的手噓寒問暖，完美的展現了同班同學友好互愛的樣子，被擠在外面被所有人忽視的江淮也跟著沈默了。
江淮站到一旁和餘深無聲地對視著，接著，兩人都一起笑了起來。
其餘的幾個人站在一起吹牛皮，餘深聽的也高興，這幾天他身上的繃帶幾乎都拆了，一些輕微的傷口也愈合的很快，按照醫生所說，過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休養了。
白洋從他們幾個當中擠了出來，趁所有人不註意的時候，拉著江淮跑了出去。
“怎麽了？”江淮一頭霧水地問。
白洋探頭往病房裏看了看，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後才小聲說道：“江淮，你和餘深是......我想的那樣嗎？”
江淮楞了一下，毫不掩飾地點頭了，他沒想過滿任何人，也沒想過主動和別人說，但只要別人問他就會回答。
對啊，就是你想的那樣。
“啊。”白洋略微吃驚了一下，又很快就恢覆了正常，“這條路很難走啊，你和餘深考慮好了嗎？”
這條路的確難走，江淮也不是沒想過，也不是沒有擔憂過，他轉頭看了眼病房裏餘深的笑顏，心頭的烏雲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我從未後悔過任何事情。”江淮看著餘深的那雙眼睛再也沒挪開，直到......直到餘深感覺到了目光，同樣扭頭看著他。
“我相信，他也一樣。”
醫院熄了燈，陷入一片黑暗，江淮的手和餘深的手緊緊地交握，他把頭靠在餘深枕邊，耳邊是旁邊人均勻的呼吸。
“狗哥。”
“我在。”
“狗哥。”
“別怕，我在。”
“我怕你離開我了。”
“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江淮悄悄湊近餘深，嘴唇輕輕磨蹭著餘深的臉頰，溫熱的鼻息令人安心。
“再親一口。”
“不要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淮拉緊了衣服的拉鏈，縮著脖子在原地跺了跺腳，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時針剛剛好走到數字八的位置，江淮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撐在腿上，觀察著床上餘深的睡顏，這家夥已經昏睡了好幾天，這幾天裏，江淮和餘兮輪流換著班，聽說這小姑娘不知在哪裏找了個工來打，晚上要去幫忙，於是江淮和餘兮約定，白天餘兮來守，晚上就換成江淮。
不得不說，看守病人這份工作還挺難做的，雖然餘深還算安分，但江淮晚上隔一兩個小時就要醒過來看餘深一下，到了後半夜幹脆就直接失眠了，他坐到餘深的床邊，拉著餘深的手，感受著床上人的體溫，一邊絮絮叨叨地和餘深說話，最後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睡著了。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江淮迷瞪瞪地坐在椅子上不斷地打著哈欠，扭了扭酸疼的脖子，他這幾天由於睡眠不足，整個人都頹唐了好幾倍，之前還有護士來跟江淮說，他看起來都不像是個學生了，像個飽經滄桑的大人。
大人？江淮想了一下，他的的確確成年了，大人這個詞放在他身上似乎沒有什麽違和感，但飽經滄桑這個......江淮看了眼廁所鏡子裏的自己，一雙紅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再配上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甚至還冒出了幾根短短的胡須，模樣要多醜有多醜，當年那位全校聞名的校草形象這時候早已崩潰，好吧，江淮妥協了。
離餘兮過來還有一個多小時，江淮這時候也不覺得餓，便撐著腦袋盯著餘深發呆。
餘深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紗布，要是不知道的人進來估計以為自己見到了木乃伊，說得誇張了一些，但他的確傷得很重，不在床上躺半把個月都不行，江淮不禁笑了笑，心想這人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明明這麽好動的一個人，讓他躺床上一連躺幾個月，感受孤獨寂寞冷，不把人憋壞才怪。
所以你快點醒過來吧，我還要帶你去放煙花呢。
想到放煙花，江淮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日期，算了算時間，離過年就只剩下一個星期了。
新年過後，就要開學了吧？
床上的人動了動，江淮想的有些出神，沒註意到餘深的動作，他似乎是做噩夢了，輕皺著眉頭，眼皮跳了跳，一副要醒過來的跡象，餘深的手指撓了撓江淮的手心，江淮感受到了餘深的動作，立馬站起來湊到餘深面前。餘深的眉頭越擰越緊，接著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目光渙散，最後定格在了江淮的臉上。
“狗哥？”餘深昏睡的這幾天幾乎滴水未進，頂多就是江淮拿棉簽給他濕潤嘴唇，餘深喊了一聲，嘶啞的聲音讓他自己都小小的吃了一驚，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痛，他只覺得自己現在頭昏腦漲的。
“你醒了？”江淮的眼裏滿是驚喜，心臟撲通撲通地幾乎要跳出來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哎呀我是傻逼嗎？這麽多天不吃東西肯定餓，我現在出去給你買點東西吃吧......”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餘深打斷了。
“我不餓。”說著，餘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這幾天什麽東西都沒吃過，整個人都瘦一大圈，本來就挺瘦一人，這時候看著就像只剩下骨架了一樣，江淮見了心疼的直抽抽，餘深似乎為了想讓江淮安心一點，甚至想試著擡起自己的手臂，可看到自己手上和腳上的石膏時，他徹底沈默了，最後還是決定安分一點。
“你怎麽這麽醜啊，餘深。”江淮看著餘深渾身的繃帶，心疼地罵了一句，“醜死了。”
“狗哥，你也好醜啊。”餘深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江淮臉上的黑眼圈以及微紅的眼眶。
於是一個“木乃伊”和一個飽經滄桑的“成年人”開啟了“你醜我也醜”的話題，兩個人楞是小學生吵架似的互懟了半天，然後一起笑的說不出話。餘深不敢笑的太用力，他每動一下就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江淮也挺怕他的傷口再裂開，不得不自己憋住笑接著捂著餘深的嘴，憤憤說道：“不許笑了，再笑你還得多躺幾個月。”
就這麽一句話，餘深便安靜了下來。
“狗哥。”餘深的聲音悶悶的，夾雜著氣音，“我這麽醜，你還喜歡我嗎？”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明天要吃些什麽一般，餘深定在江淮臉上的視線悄悄移開，慌亂地到處飛，他只不過是裝出了一副很平靜的樣子，其實心裏早就慌得不成樣子了。
江淮捕捉到餘深的眼神，強迫他與自己對視著，兩人對歧了半天，最後餘深首先扭過頭，泛紅的臉頰像是在宣告這次是他輸了，江淮得逞地笑起來，也裝作不在乎地說道：“你醜我也醜，不是有句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這句話一出來，江淮也開始臉頰發燙，他忽然覺得病房裏的溫度上升了起來，渾身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燥熱感，外面的風越來越大，窗邊的那棵樹的樹枝被吹得左右亂晃，江淮拉開了拉鏈，他看了眼窗外，想把窗戶打開冷靜一下，可有想到有傷員在，而且，此時他口中的傷員正窩在床上，臉對著墻壁，也不知道有多紅了。江淮深吸一口氣，咬著嘴唇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出去一下。”說著，他剛把手放到門把手上，卻被餘深叫住了。
“等一下！”餘深扭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凝視著江淮，“狗哥，你是不是有句話還沒對我說啊？”
“啊。”江淮頓了一下，腦子裏閃過無數的畫面，最後那個鏡頭停在了自己生日的那個晚上，自己對餘深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一一重覆展現了出來，說真的，還挺羞恥。
江淮覺得，這時候就要裝傻：“什麽話？”
“誒？你忘了嗎？”餘深急切的問道，“就那晚......你跟我說等我醒了再說一遍，還有！你還親了我！”
操，江淮一聽整個人都懵逼了：“等......等一下，你那時候不是暈了麽？”
“剛開始暈著的。”餘深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後來我就醒了。”
“不是。”江淮忽然有種被人騙了的感覺，“你醒了為什麽不睜眼睛啊？”
“睜不開！我還以為我自己被鬼壓床了！”餘深反駁道，“而且我什麽都沒聽到啊！我覺得我自己很虧！”
嘿，這人還挺有理。江淮一下子就被氣笑了，好像自己自從遇到餘深後，不管怎麽樣都對他發不起脾氣，餘深睜著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江淮走過去輕點兩下他的腦袋：“那你還知道我親了你，不虧。”
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畢竟這個想法早就想告訴餘深了，只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慫的原因，一直拖到了現在，如果不是這次突然發生的這件事，江淮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憋多久。
“我說，我喜歡你，你要不要當我男朋友？”江淮的聲音不禁變得輕飄飄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說出這句話後，似乎整個病房都安靜了，江淮和餘深對視著，氣氛逐漸升溫，他又覺得自己全身都開始發熱，於是急急忙忙地打破沈靜，慌亂解釋道，“啊，不，我是說......你要不要和我談個戀愛？”
“噗。”餘深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江淮的表情都落入他的眼裏，過了一會兒他回答道，“好啊。”
“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江淮攥緊了衣角，額角流下的汗滴以及四處亂飛的眼神無不都在詮釋著他此刻緊張的心情。
餘深似乎對江淮的這種表情有著莫名的惡趣味，他很喜歡看到江淮這樣手足無措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撲到懷裏使勁揉上兩下，餘深覺得現在不能打破這樣迷之和諧的氣氛，他故作嚴肅點了點頭，說：“狗哥你再叫一遍男朋友。”
“男朋友。”江淮眼裏滿是疑惑，卻還是喊了一聲。
“再叫一聲。”
“男朋友。”
“再叫......”
“有完沒完？”
“沒完。”餘深沖江淮笑的傻兮兮的，完全沒有一副傷員的樣子，他的笑同時也感染了江淮，“我喜歡你聽你叫我男朋友。”
“餘深同學，你幼不幼稚？”江淮同學嫌棄地說了一聲，殊不知自己語氣裏全是滿滿的寵溺，他似乎還沒對誰這麽溫柔過，這一切在餘深出現在他世界裏的那一刻起，就全都改變了。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這麽幸運的事，江淮從未想過，在確定餘深對自己也是一樣的心意的時候，江淮不止一次的懷疑過自己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不然上天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他在這一瞬間什麽都不想管了，只想和眼前的這個人安穩一生，就足夠了。
在那之後，老鄧不知從哪裏聽到了餘深受傷的消息，安排以白洋代表幾個同學前來一同看望殘廢了的餘深同學，其中幾個除了抱了一大束花和一籃子水果之外，還給餘深提來了他一字未動的寒假作業。
在看到一大堆書堆在床頭的那一刻，餘深徹底沈默了。
白洋那幾個圍著餘深握著他的手噓寒問暖，完美的展現了同班同學友好互愛的樣子，被擠在外面被所有人忽視的江淮也跟著沈默了。
江淮站到一旁和餘深無聲地對視著，接著，兩人都一起笑了起來。
其餘的幾個人站在一起吹牛皮，餘深聽的也高興，這幾天他身上的繃帶幾乎都拆了，一些輕微的傷口也愈合的很快，按照醫生所說，過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休養了。
白洋從他們幾個當中擠了出來，趁所有人不註意的時候，拉著江淮跑了出去。
“怎麽了？”江淮一頭霧水地問。
白洋探頭往病房裏看了看，確定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後才小聲說道：“江淮，你和餘深是......我想的那樣嗎？”
江淮楞了一下，毫不掩飾地點頭了，他沒想過滿任何人，也沒想過主動和別人說，但只要別人問他就會回答。
對啊，就是你想的那樣。
“啊。”白洋略微吃驚了一下，又很快就恢覆了正常，“這條路很難走啊，你和餘深考慮好了嗎？”
這條路的確難走，江淮也不是沒想過，也不是沒有擔憂過，他轉頭看了眼病房裏餘深的笑顏，心頭的烏雲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我從未後悔過任何事情。”江淮看著餘深的那雙眼睛再也沒挪開，直到......直到餘深感覺到了目光，同樣扭頭看著他。
“我相信，他也一樣。”
醫院熄了燈，陷入一片黑暗，江淮的手和餘深的手緊緊地交握，他把頭靠在餘深枕邊，耳邊是旁邊人均勻的呼吸。
“狗哥。”
“我在。”
“狗哥。”
“別怕，我在。”
“我怕你離開我了。”
“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江淮悄悄湊近餘深，嘴唇輕輕磨蹭著餘深的臉頰，溫熱的鼻息令人安心。
“再親一口。”
“不要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