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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沒失憶的顧錚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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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錚行臭著一張臉拉開門, 然後就看見了一個女孩慌慌張張就要往裏頭闖, 顧錚行的眉頭略微蹙了蹙, 他直接伸出手擋住,然後他說道。

“你是哪位?”

語氣不算好。

當然,他如今這個時刻, 還能夠好聲好氣地說話,大概是真的很難的了。他擡頭瞥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女孩生的倒是挺漂亮的, 但是跟原大小姐那種國色天姿自然是沒得比了,大概也就是勝在清純秀氣,瞧著戰戰兢兢像是一只小鳥似的往裏頭撲。

被顧錚行攔了下來,這個姑娘說話聲音都在顫抖, 她的肩膀打著哆嗦,然後顧錚行聽見她結結巴巴地說道。

“求求你了,讓我躲一躲……要不然, 我會沒命的。”

她的眼瞳裏頭寫滿了驚恐不安。

這個女孩瞧著也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她身上不知道為何, 只圍了一條單薄的浴巾,她自己死死地拉扯住浴巾,看著顧錚行的時候先是驚恐不安, 等到她看清楚顧錚行的臉龐的時候,卻為止一怔,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顧錚行聽見她說道。

“幫一幫我……好不好?”

她的臉頰上頭還掛著淚水, 瞧著梨花帶雨淚眼汪汪。

而顧錚行根本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除非是原溫初……但是原溫初才不是這麽一個弱雞的性子。他不耐煩地正打算關門,卻聽見走廊盡頭響起了一道低沈男聲。

“你想要走麽?”

“你忘了,你才是這一艘船,要送到滬上去的最珍貴的那一件寶物麽?”

“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你不要以為旁的客人就能夠救得了你,這艘船上,沒有任何人能夠救你。”

這道男聲,低沈無比。而聽見這道男聲所說的話語內容,這個女孩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她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明明害怕到了極致,身體顫抖像是篩子,卻還是蜷縮著向後退卻,看著她的動作,她似乎打算聽從這個男人的話語,退回去了。

但是她這麽一退。

本來根本懶得多管閑事的顧錚行反而改變了主意。他站直了身體,聲線冷靜,聽上去充滿磁性,他勾了勾手指,不假思索地叫住了這少女。

“等等。”

他三步兩步跨到前頭,然後他瞧見站在走廊的男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倒是打扮得光鮮亮麗,瞧著人模狗樣,頭發梳成了二八分模樣,似乎還抹了發蠟,瞧著這模樣,的的確確還算得上是有幾分講究,顧錚行瞥了他兩眼,卻根本沒有這種男人放在眼裏。

在他眼裏,就如同繡花枕頭一般,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他瞥了一眼這女孩,然後雙手抱在胸前,聲線都是慵懶的。

“說說看,你是什麽禮物,打算送去給滬上的什麽人。”

他年紀明明也不大,可是一開口,卻自然而然地湧動出了一股——頗為強勢的味道,何況顧錚行抱著手臂站在那裏,給人的感覺,就充滿威嚴之態。

那個臉頰之上掛著淚水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盯著他的白襯衫,同他濕漉漉的發,臉頰一下子紅了起來,她低著頭不敢多看,腳步輕輕地挪移,卻是向著顧錚行的方向,顯然是把顧錚行當成了救命稻草,然後顧錚行聽見這個小姑娘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是……我是……”

對面那個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卻因為顧錚行這幅倨傲的姿態而有點惱怒。顧錚行自己穿得隨意,他覺得這青年多半沒有什麽身份可言,只仗著皮相動人,身材不錯,大概做了被富婆包養的面首,眼下居然還想著要替旁人出頭,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這穿著白色西裝的青年向前走了幾步,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不假思索地開口說道。

“她是誰,幹你何事?”

“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怎麽,你覺得她生得漂亮精致,被她這副皮相迷惑了,想要救下她?”

這青年冷笑,顯然是覺得顧錚行強出頭的行為很可笑。

“果然是狐貍精。”

他這麽說,顧錚行可就不樂意。

“我被她的皮相迷惑?這位先生,話可不能這麽說,我還不至於如此饑不擇食的,何況我自己的女友呢,比這位小姐漂亮一百倍,我不知道放著滿漢全席不要,去吃清粥小菜——當然,也有人口味特殊,但是反正我呢,對我女友一心一意,你若是胡說八道,我要告你誹謗的。”

他笑瞇瞇地說出這句話,那個小姑娘仍然低著頭垂淚,瞧著模樣緊張到不得了。

而房門一下子被推開,原溫初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她從房間裏頭走出來,眸光在這個低著頭可憐巴巴像是一只小鵪鶉的少女身上轉動了一下,又落在對面的白禮服青年身上。

她一出來。

狹窄的船艙走廊都好似艷光四射的紅地毯那麽亮。她穿著一身簡單洋裝,裙擺蹁躚,卻瞧著美艷不可方物。

她站在那裏,足可以印證顧錚行的話,所言非虛,就連那個穿著白西裝的男人都楞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原溫初則是走到這低著頭不敢擡起頭的少女面前——

然後她精準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玉落?”

這個逃到她們門外,敲響船艙大門的女孩,居然是她曾經的學生玉落!她同殷則虛一同出國去海外留學,她成績優異,應當表現不差才是。

聽殷則虛的語氣,她在海外同殷則虛鬧翻了。

可是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艘船上?

玉落聽見原溫初的聲音,聽見有人能夠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她驚愕無比地睜大眼睛,眼底湧動著的光芒,好似不敢置信,她怔怔地盯著原溫初的臉龐,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原……原講師?你怎麽會在……怎麽會在這艘船上?”

既然是熟人,那麽不管也要管了。

顧錚行眼眸深處的光芒一瞬間陰暗下去,如今的他,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良善之徒。他擡起腳,向前走了兩步,前頭的那個白西裝青年還在看著走出來的原溫初發呆,原大小姐的美貌對於男子而言殺傷力巨大。

他發著呆,沒有註意到顧錚行已經走到他身旁來,下一刻——顧錚行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一把別住他的肩膀,他發出一道痛呼之聲,感覺胳膊都快要被拉扯斷了,而顧錚行則是貼近他的耳朵,冷聲質問道。

“什麽禮物?”

他本來還想嘴硬多撐一會兒。但是他很快發現這一招做不到,因為顧錚行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胳膊是不是已經脫臼。

他每拖延一秒鐘,肩膀傳來的劇痛就加倍,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嘶了一口氣,然後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

“是……是送給滬上王元東的兒子,元高材的禮物!可以了吧!”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而且這個小姑娘既然肯上這艘船,就證明她自己也知情,她自己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元東可是滬上王哪,他的兒子不會委屈這個小姑娘的……你們既然能夠搞到頭等艙的船票,想來在港城也是有門路有關系的人。”

“咱們就不能井水不犯河水,安安穩穩地度過這趟旅程去滬上麽?”

原溫初聽見這個青年的話。

她瞬間有些恍然!

她本來還在好奇,殷則虛憤憤不平地說玉落攀高枝,她想不通,玉落攀得到底是哪門子的高枝,她沒聽說港城哪家少爺同玉落有過接觸,她還讓陳實打聽過,也是沒有什麽消息。

所以她還以為殷則虛是在說謊。

如今看來,原來這高枝並非長在港城,難怪她查不出來,原來是滬上那邊的大人物的兒子,看上了玉落。這個女孩的薄薄肩膀輕微顫抖著,她的臉頰通紅,她沒有想到會遇見原溫初,若是遇見陌生人就罷了。

可是被原溫初看見她狼狽不堪的這一面,讓玉落覺得心裏頭很難堪。她咬緊了唇瓣,那細潤的唇瓣,因為她自己過於用力,險些被她自己咬破了,原溫初瞧著她咬唇不語的模樣,雖然不知道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是這所謂攀高枝的說法,必定有誤。

所以她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進來吧。我們談談。有什麽事情,你盡可以告訴我。既然我做了你的講師,一日講師,終生講師,我總不會不管你的。”

玉落聽見原溫初的話,她仍咬著牙,眼神卻看向顧錚行。

原大小姐則是鎮定得緊。

“有什麽麻煩都不用擔心,他自然能解決。”

這麽一點信任,還是要給顧錚行的。

不過……她本來還想要追究他裝失憶的事情,現在看來,還是暫時放一放,先把眼前玉落的事情解決掉吧。

……

片刻之後,原溫初看著坐在沙發上頭的玉落,看著這個低著頭的小姑娘,輕聲說道。

“麻煩原講師你了……我就住在走廊盡頭的那間船室裏頭。”

“我一個人住。”

她低著頭,臉頰細潤。兩年前,這個學生就算得上文靜好看,兩年過去,她整個人更加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雖然不像是原溫初那般,美得咄咄逼人,但是總體看上去,反而更容易讓人生出掠奪之心。

原溫初盯著玉落的臉龐,她想了想,開口說道。

“我之前見過殷則虛,他跟我說了一些話。但是我覺得,不能只聽信他的單方面言辭,所以我也想要聽聽你怎麽說,你在海外留學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那滬上王的兒子,又是怎麽一回事,你能不能說給我聽?”

這個小姑娘的雙手絞在一起,她低著頭,低垂著頭顱,盯著她自己的鞋子,隔了好一會兒,原溫初才聽見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地步。

“這件事情……”

她抿唇,隔了數秒,才說道。

“殷則虛是怎麽告訴原講師你的?”

原溫初有點猶豫要不要據實告訴玉落,但是她只是沈默了這麽一瞬,玉落自己好似就已經明白過來,她苦笑了一下原溫初聽見玉落開口說道。

“他是不是告訴原講師你,我攀高枝,為了攀附有錢人,拋棄了他,而且狠狠傷害了他的自尊心,是不是如此?”

原溫初沒有反駁,但是從她的角度,她更想要聽玉落自己是怎麽說的。

“所以真相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玉落的眼神有些閃躲。

她迄今為止都不敢同原溫初對視,原溫初不大明白她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副神情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姑娘是什麽模樣,在原溫初心裏頭還歷歷在目,她的眉頭蹙緊,聽見玉落的聲音含糊不清地響起來。

“就當做……殷則虛說的話就是真相吧。”

可是原溫初卻說道。

“可我卻很清楚,那並不是所謂的真相。”

“遇到了什麽,是不是有人迫害你,為何不實話實說。”

這個小姑娘拼命搖頭,原溫初看著她嘆了一口氣,不過她很快打起精神,她開口說道。

“到滬上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該怎麽跟我開口。我住在這間船室,想通了你再來找我。”

她看了一眼這個肩膀仍然在細微顫動著的小姑娘,想了想,口吻又變得愈發柔和了一些,她輕聲說道。

“算了。讓你一個人住,我還是不放心。你去收拾收拾行李,搬來同我一起住吧。就當做你還在法華學院裏頭讀書那般。去吧,我等你。”

她的語氣讓對面的玉落冷靜下來。她的肩膀顫抖得也沒有那般厲害了,隔了好一會兒,原溫初方才聽見玉落輕聲說了一句多謝。

“原講師……多謝你。”

原溫初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個小姑娘起身去收拾行李,正好顧錚行推開門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原溫初則是盯著他的眼睛,她擡起頭,不動聲色地問道。

“顧錚行,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該同我解釋?”

這個青年還在那裏裝傻充楞。

“解釋什麽?”

原溫初的眉頭已經蹙起,而這青年則是已經又再度擠到她面前來,他還有心思笑,瞇著眼睛盯著原溫初看,然後原溫初聽見這青年主動開口說道。

“我不是刻意瞞著你。我是當真失憶了兩年,不過我那兩年裏頭,經常能夠夢見一道影子,我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是我很清楚,這個女孩必定對我很重要。所以這兩年,我是當真從來沒有碰過旁人,幹幹凈凈,天地良心,日月可鑒,我心裏頭只有你。”

這青年說情話是信手拈來,原大小姐一早免疫,她凝望他的臉頰,這少年笑起來眼眸略微彎起來,只是眼瞳裏頭仍然好似湧動著日月清輝,他主動湊近原溫初身旁,然後原溫初聽見他開口說道。

“原溫初,我在游輪上來見到你,就像是被人射了一箭。”

“有關於你的一切,就好似放映的電影那樣,清清楚楚湧動在我腦海裏頭。我記得我同你的一切,不論過去還是將來,原溫初,我心裏頭都是你的影子在轉。”

原溫初仍然抿唇,她說道。

“所以你就是在故意試探我。什麽替身,什麽代替品,你就是想要看我笑話?”

顧錚行舉手給自己喊委屈。

“當然不是這樣!我怎麽舍得!我只是也找不到機會告訴你——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情趣麽?”

他笑瞇瞇地湊到原溫初的臉頰旁邊,然後少爺再度壓低了聲音問她。

“難道玩替身梗,你不開心麽?我怎麽瞧著,你比我還要更加快活一點。對不對,姐姐?”

原溫初倒是很佩服他的厚臉皮。顧錚行伸出手攬住她,他的眸光就在她臉頰上頭轉啊轉,然後原溫初聽見他說道。

“我問了那個家夥。你的那個學生玉落,的確是被滬上王的兒子元高材看上了。不過好似也不能算什麽強搶民女,是你那個學生玉落之前同他有過什麽契約之類,反正那個人也結結巴巴說不清楚,我把他打發走了。具體如何,你可以問一問你那個學生玉落。”

顧錚行沒有把這件事情看得太嚴重。

是原大小姐以前的學生被看中,又不是她被看上了——不過他知道原大小姐的護短的個性,若是當真要同對方翻桌計較,他自然必定是毋庸置疑地站在原溫初這邊,這一點不容質疑。

他一邊如此想著,一邊蹭了蹭她的臉頰,這青年問道。

“我搬過來好不好?”

陳實給的是兩張頭等艙船票,而且隔得很遠的兩個艙室,從這一點就能夠看得出陳實辦事情是極為妥當的。

但是陳實再妥當,也想不到有的人天生大膽皮厚,什麽樣過分的要求都膽敢提出口,他湊在原溫初的臉頰旁邊,一雙俊美瞳眸挪移不開,一句話被他說得拉長語調,聲音都帶出幾分意味無窮的餘音繚繞,讓人面紅耳赤。

“姐姐,你說我搬過來,好不好?”

他現在倒是知道拿這一聲姐姐當做武器了。原溫初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忍無可忍的白眼。

“不好。”

這青年悶悶的低笑。他的白襯衫扯開的扣子更多,他問道。

“哪裏不好?”

原溫初怎麽會讓他這點伎倆得逞,她瞥了他一眼,然後不假思索地對答如流,回答他的提問,極為認真地說道。

“哪裏都不好。而且我已經同玉落說過了,讓她回去取行李,我要讓她與我同住,所以船上接下來的日子,你給我老實一點,規規矩矩,你若是再這樣——我當真會生氣。”

顧錚行聽見她這番話,卻是眼前一亮。

“那你不生氣,我隱瞞你,我已經恢覆記憶的事情了?”

原溫初沒有想到,居然能夠被顧錚行找到這麽一個破綻漏洞。

她輕哼了一聲。

“怎麽不生氣?”

顧錚行湊到她面前,這個家夥很懂得她的心思,知道什麽時候該擺出什麽樣的姿態來,比如眼下,他湊在她面前,神態乖巧溫順,明明是個身高腿長的青年,卻放下身段蹲在她面前,低聲說道。

“我以為我差一點點就要沒命。那兩年,我吃了許多苦頭,是我過去十九年想也想不到的苦頭,可是我都熬了下來。因為我腦海之中始終有一道身影蕩啊蕩,而且我腦海之中,有一道聲音提醒我,我還有想要見到的人,所以一定要撐下來,見到她。”

“船上的酒會,我再遇見你的時候,感覺整個人終於蘇醒過來。那些痛苦都很值得,因為我擁有力量,還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請你喝一杯酒。”

“原溫初,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你。縱然被迫分離兩年。可是我知道。”

“我屏住一口氣,不懈努力終會有一日見到你。”

命中註定,是唯一絕配的人,怎麽可以分離。

原溫初聽見顧錚行嗓音低沈地說著他的心意,她原本繃緊的一張臉,逐漸柔和下來。她本來也不是真的氣極,聽見顧錚行這番話,哪還有生氣的心思。

她雙眸游離,臉頰逐漸有些泛紅,而顧錚行瞧著她的神色有了變化,他眼底多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外頭響起敲門聲,玉落拖著箱子走進來,看見顧錚行,少女的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我要不要……等一等?”

原溫初一瞬間回答她。

“不用等。”

她站起身,幫著玉落把行李拎過來,順便順水推舟地把顧錚行推出去,無視顧錚行眼巴巴的神情,然後直接關上門,轉過身看向玉落,然後原溫初聽見玉落輕聲說道。

“原講師,我想好了,我……我都告訴你。”

反而輪到原溫初不著急了。

“不急,路還長,你慢慢講給我聽。”

……

玉落的確是兩年前出國留學。她同殷則虛去的是同一個地方,殷則虛剛去海外,什麽都不會,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他洋文學的差,同沒學也沒差,最早上課都是靠玉落的筆記。

不過……去海外的國人也不止她們,更加不止只有從港城而來的這批人。

滬上,北平都有人去國外讀書。

那個滬上王的兒子元高材,就是其中之一。他家在滬上很有勢力,他出去讀書,居然還帶了伺候他的老媽子同仆人,還有開車的司機同保鏢,直接包了樓,因為聲勢浩大,所以名氣也大,但是其他學生都在背後偷偷說他不是來學習,而是鍍金。

回去是要接替家族在滬上的家業,根本不是專心學習。

他用無數金錢開道,倒是混的很不錯,哪怕是教授都默認他可以不聽講課,讓他在學校裏頭自由進出。

而他在玉落去讀書一年後,看上了玉落,對玉落生出了覬覦之心。

本來玉落一心學習,早出晚歸,也碰不到她。不過因為她考試得了第一,要在期末總結發表英文演講,被他瞧見了一眼傾心,所以才對玉落起了心思,一心要讓玉落做他的女人。

……

現代觀眾們那裏,黑屏的屏幕早就恢覆了畫面。

大家滿心以為這一次一定有車,沒有想到上了一輛假車,這叫一個失落錯愕的同時,又忍不住開始關註起原溫初的這個學生玉落的這條支線來。

“原大小姐開始刷支線副本了?看上去,好似是民國版本霸道總裁強取豪奪的戲碼啊。聽上去還挺能唬人,什麽滬上王,我還八字真言呢。”

“玉落也是可憐,本來以為她姐姐能出頭,結果姐姐現在流落東南亞,她自己出去讀書,又招惹上了這麽一個想要強取豪奪的家夥,有的人,人生怎麽總能碰到曲折,總是這麽難啊。”

“不難也就輪不到原大小姐幫忙了啊。不過對於她而言這麽艱難的麻煩,原大小姐未必放在心上。她處理這些事情,應當爐火純青才對。”

“你看看,我們初崽是聞名遐邇的港城第一美人,可是哪個富二代膽敢不怕死的來對初崽玩什麽強取豪奪?怕不是嫌命長哦!”

“弱弱說一句,那是因為原大小姐在港城人民心目之中的設定……接近於蛇蠍美人吧,而且她動手太狠,大部分富二代是不是怕有心泡妞,沒命享受,若是搞得家破人亡雞飛蛋打就糟糕,所以根本沒有哪個膽子……”

“那也是原大小姐有本事。”

觀眾七嘴八舌地加入討論,原溫初一心二用,一邊看彈幕,一邊作為一個熱心師長,對學生進行全方位關懷,主要是詢問玉落,到底都發生了什麽,才讓玉落同殷則虛翻臉。

還有玉落是不是當真跟了這個什麽滬上王的公子。

玉落搖頭。

“可是我也不能得罪他。我若是得罪他,整個法華學院送出去上學的學生,都很有可能被騷擾,而且上不了學。我跟他談了條件,只要他讓我專心上完學,我答應他回來之後就去滬上。”

“他既然遵守承諾,讓我完成了學業,所以我也必須前往滬上……做……做……”

玉落似是難以啟齒,不過她咬牙,還是把後頭的話說了出來。

“我答應了他,做他的人。”

觀眾們立刻給出強烈反對意見!

“不許!不接受!”

“呸,癩□□還想要吃天鵝肉,想得倒是美,還不知道是什麽歪瓜裂棗的樣子呢——原小姐的學生,就是原小姐日後自己勢力的後備軍,人家辛苦讀書,怎麽可能做什麽狗屁公子的人,想得美!”

“不過說實話,這個家夥到底長什麽樣子,我們也沒看到……萬一不是癩□□呢?”

“怎麽就不是癩□□了,這件事情做得這麽不地道,我看八成就是個容貌醜陋的癩□□而已,他敢做還不許我們講呀,就是癩□□!”

反正人也沒有出場頭像也沒有更新,大家默認這個家夥估計長得是不咋地,磕磣得很。

原溫初默不作聲,她雖然不至於先入為主,但是對此人的印象也不怎麽好。她說道。

“所以等到了滬上,你便要去找他?”

玉落低聲說道。

“他給我親自發了電報,他說他會親自來接我,讓我……不要想著逃跑。”

其實玉落長得是很精致耐看的。

當年最為刻苦的女學生,如今瞧著仍然是一身濃郁的學生氣,她穿學生裝最為妥帖,短發在她身上,反而顯得格外順理成章天經地義。

她坐在那裏,腰桿挺直,瞧著就像是原野裏頭綻放開來的一朵白色小花,好看而又討人喜歡。

原大小姐容易讓男人都自慚形穢。

但是玉落則是給人一種溫柔如水沁人心脾的感覺。大概是認真讀書刻苦鉆研過學問,所以她身上的氣息是更偏向書卷氣的。

“我也沒想過逃跑。”

“他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學校。而且……我後來才知道,他派人去找過我姐姐。我姐姐從顧氏出來之後,去了南洋,在南洋遇到了一點麻煩,是他幫著解決的。”

“而且……”

玉落沈默片刻,她輕輕地咬唇。

“這個人說話算數。他說讓我專心讀書,的確沒有對我做過任何逾越之舉。只是他不許我同殷則虛接觸。”

“他答應了我的事情通通都做到了,那麽我答應了他,去滬上找他,我也該做到。只是我不想……不想做他的女人。”

“之前原講師你瞧見的那個青年,是他派來監督我的,我不想下了船,就被綁去他的住所,被他鎖在屋子裏頭同他朝夕相處。”

“我想鉆研學問,我還想要幫著救人,我在國外學的是化學,我覺得我可以救人——”

原溫初說道。

“所以你才逃出來?”

玉落點頭。她本來是想著,這艘船的頭等艙的其他客人,必定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所以玉落覺得,她可以求助其他船艙的客人,至於後頭要不要去找元高材,玉落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定主意。

原溫初想了想,說道。

“那等到見到他,他出現,我替你同他做個了結。他幫過你,我替你感謝。你沒必要搭上自己一輩子報恩,除非……你也喜歡他。”

她說完這句話,一動不動地凝望對面的少女,玉落的肩膀又輕微一顫,隔了好一會兒,原溫初才聽見玉落搖頭。

“我不喜歡他。”

有了這個答覆,原溫初就覺得很好辦。

“那等到了滬上,我來處置。”

……

有新副本可以看終歸是讓人興奮的。

就是不知道那個什麽元高材到底是何方牛鬼蛇神,不過,應當很快就能夠看見他。

譚青青坐在電腦前頭,那個少年哼著小曲兒在煎雞蛋同培根,打算夾在面包裏頭吃,他帶來了那麽多的物資之後,也在這別墅裏頭住了下來,成為了這個別墅的常駐人員。

不過有他在,至少沒有那麽無聊,這個少年就是一個話癆,至少譚青青從他口中,已經對他們的這個神秘部門了若指掌,發生過什麽都一清二楚,大小糗事都清清楚楚。

她也發現,這個神秘部門,好像跟她想象之中也不大一樣,根本就沒有那麽神秘。

這群好似格外特殊的家夥,也不算特殊——他們跟普通人根本一點都沒有差別,尤其是這個少年,他說他們部門他是唯一的普通人,譚青青一開始以為他過於謙虛,沒有哪個普通人能夠面不改色扛幾百斤的東西。

如今她才發現。

這少年還真不誇張。

他是真普通。因為其他人……比如他們的頭,娛樂新聞屢屢采訪的那個大明星賀常瀾,他出過的任務是真的讓人大開眼界,他們部門那個出差在國外的姑娘,聽聞在國外惹出的麻煩個頂個都是驚天動地,還不是活蹦亂跳。

這少年作為後勤部門,之前也不直接上場,所以才能一邊嗑瓜子一邊說三道四,饒是如此,譚青青已經很是吃驚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闖入這樣一個光怪陸離的事情,真沒有問題麽?

這少年還在說話,大門卻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後之前被講了無數傳言小道消息的賀常瀾本人,就從別墅外頭走了進來。

方才還唾沫橫飛的少年,一秒慫成乖巧小狗崽子。

賀常瀾看了他一眼,說道。

“對著外頭的人,這一次吹牛算是過了癮了吧?收拾收拾東西,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譚青青這幾天被困在別墅裏頭的確有些悶得慌,但是賀常瀾這麽張嘴就說要走,她也一旦準備都沒有——而且賀常瀾這句話好像還是對著她而說,他看了一眼譚青青,然後說道。

“還楞著做什麽?”

譚青青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一時之間不知道應當作何反應。

“去……去哪裏?”

賀常瀾的唇角翹起了一下。

“擔心什麽,自然是去對我們完成任務有幫助的地方。我讓技術部分設法搞來了一臺投影,想看看能不能夠跨時空投影一下。原溫初不能在現代出現,我們也過不去,但是我們是什麽人,我們的路子不是一般的野。”

“如果能夠讓她在那邊對著現代投影,那麽對於擴大她的影響力有很大的好處。我找了一個場子想要試試看,調試一下能不能對上兩個世界的信號。你把電腦帶著,跟她說一聲。”

他說做就做,倒是當真是雷厲風行。

譚青青瞪大了眼睛。

“這麽說,她能在現代出現了?即便是以投影的形式出現……這也已經很了不起了,畢竟這個時代,虛擬偶像都快要出現,萬人演唱會都能投影——可是這畢竟是隔著時空呢……”

她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而對面的組長大人賀常瀾則是簡單粗暴地開口說道。

“這是我要解決的問題,我現在不就在測試麽。若是能夠成功,用投影讓她在我們這裏開發布會都成。”

“先去嘗試一下。說起來,她這個節點同我們的世界聯系得越是頻密,兩個世界之間冥冥之中的氣運也會影響程度越深重。不過我們已經請專家做過評測了,這樣對我們沒有什麽壞處,對於她們世界也不會有害,那當然是要嘗試一把。”

譚青青扭頭看向那少年。

“你們過往……做過這樣的事情麽?”

這少年苦笑著搖頭。

過往都是小打小鬧,哪裏玩得這麽大。讓另一個平行空間,還是民國空間的人,投影到這個世界來?

這麽瘋狂的主意,也只有自家頭能夠想得出來,而且居然想要嘗試著把理論做成實際,頭兒不愧是頭兒。

就是瘋狂程度,也是在組裏頭首屈一指。

他說不會有什麽影響,但是他有沒有考慮過,普通觀眾會怎麽想,到時候萬一鬧大了,要怎麽對大家解釋,這個原溫初原大小姐是從民國在對著他們現場直播的這個事實啊。

算了算了,反正頭敢做,他們敢接。

天塌下來,上頭也有組長頂著。他本來就是離經叛道著稱——這個少年有點憂心忡忡,萬一頭兒哪一天被開除,他們會不會也跟著丟了鐵飯碗?

譚青青帶著手機,男朋友抱著電腦,她們上了賀常瀾的保姆車,車立刻就往外頭開,賀常瀾淡定地說道。

“我們去西邊郊外的一個大廠。那地方本來是租借給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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